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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有晴天 佚名 4996 字 4个月前

则被戏称为“黄金搭档”。

但,两人的友情真正升级,还是因为一次快到年底时的打架。

也是为了打篮球,外班又一次输给了“黄金搭档”,输球的一方火气很大。而其中一个叫黄征的,以前跟他在一个学校,比他早两个月转学过来。

打完球,大家去水池边洗手洗脸。

陆忱转身的时候,黄征正好走过来,不知怎么就撞了一下。平时要不小心撞一下也就罢了,但是黄征刚输了球,正看他不顺眼,立即破口大骂:“你眼睛瞎了吗?”

陆忱冷冷地说:“你好端端地不会说人话吗?”

“妈的,老子今天就骂你了,怎么着?”黄征把手里的校服外衣往地上一甩,指着他鼻子说,“你小子有什么好横的?谁不知道你爸是个毒贩,你妈是个瞎眼的神经病啊?”

陆忱一下子就懵了。

但是接着就看到郝世亮一拳捣在黄征脸上,然后他俩就扭打在了一起。对方班里的同学一看这架势,都围了上来。

后来就是一场大混战。

然后,十来个男生被“请”进了德育办公室。

弄清主犯从犯之后,其他的都被批评教育,然后勒令写检查,交由家长带回家去教育了。

偌大的办公室,终于只剩下郝世亮、陆忱和黄征三个学生。

黄征和郝世亮的爸爸都来了,只有陆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老师让他打电话叫家长,他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笔直地站着。

黄征虽然被打得跟乌眼鸡似的,但认错态度特别好。于是,德育主任做了一番批评教育之后,就让他爸爸把他带走了。

德育主任转身回来,准备收拾陆忱和郝世亮。

郝世亮抢着说:“是我先动手的。”

“你先动手的?你能啊!”郝世亮的爸爸忽地一下站起来,德育主任还没说话,他已经一巴掌抡过去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被那一巴掌打得趴在地上的,却不是郝世亮,是陆忱。

郝世亮的爸爸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是抬手打自己儿子的,这孩子却不知什么时候蹿到了他的巴掌底下。

德育主任皱着眉说:“孩子犯了错,叫你是来教育的,怎么能动手就打人呢?”

一边说,一边赶紧和郝世亮一起把陆忱扶了起来。

郝世亮的爸爸看着那孩子脸上五个青紫的手指印,还有仍在不住流下来的鼻血,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半晌才讪讪地说:“那什么,你、你没事吧?”

陆忱用手背堵着鼻子,终于看了他一眼,说:“叔叔,你不要打郝世亮,他是因为黄征骂了我,才跟他打架的。要打,你就打我吧。”

然后,他又转向德育主任说:“老师,打架的事,都是我挑起来的,因为我撞了黄征,还和他吵架,所以才打起来的。要给处分,就给我一个人好了,不要给郝世亮处分,行不行?”

郝世亮的爸爸愣住了:“哎哎,这孩子——”

德育主任却把他拽到了一旁,一边塞给郝世亮一卷纸,一边说:“快带他去卫生间洗一洗。”

两个人终于离开德育办公室,一起去卫生间。

郝世亮说:“你干嘛把事情全都揽到自己头上啊?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今天也就是正好撞上了!哎,你脸上疼不疼啊?”

陆忱怕鼻血流到校服上,所以走路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尽量把身子往前倾。听到这话,他回头看了郝世亮一眼,用纸擦了一把仍在往下流的鼻血,说:“不要紧。”

顿了顿,又说:“谢谢你!”

“谢什么呀?害得你也要背处分了。”郝世亮笑着说,“对了,还害你挨了我爸一巴掌,看,还流了这么多鼻血!”

那么真挚的友情终于打动了陆忱,那么灿烂的笑容也终于感染了陆忱。他再一次抹了抹鼻血,虽然样子有些狼狈,但终于对着郝世亮,微微笑了一下。

没想到郝世亮竟然愣了一下,才说:“哎哟妈呀,吓死人了,原来你也会笑啊?”

他这才恍然发觉:原来,自从搬到姨妈家以后,两个多月的光景,他竟然从来都没笑过。

陆忱洗净了手上脸上的血迹,又用纸卷堵住鼻子止血之后,才跟郝世亮一起回到德育办公室去。

也不知道德育主任跟郝世亮的爸爸说了些什么,反正,接着郝世亮的爸爸就带儿子回家教育去了。

而陆忱,因为他家长没来,所以一直在德育办公室站到天黑。

最后,只剩下德育主任跟他两个人耗着。

德育主任一会儿循循善诱,一会儿疾言厉色,跟他说叫家长来,他就可以回家了。

但他就是笔直地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德育主任硬是被他耗得没了脾气,最后搬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问他:“你说吧,今天这事,你有没有错?”

没想到他终于开口,却说:“我觉得没有。因为,第一,我没有先骂人,第二,是他先骂人了,郝世亮才打人的。如果非要说我错,那就是我俩不小心互相撞了一下。可是互相撞一下,而且还不是故意的情况下,我倒是觉得说不上有什么错。”

德育主任都被他气得笑了起来:“嘴巴还挺能说的。”

陆忱说:“我说的是事实,也是道理。老师,您教育我们,不就是为了让我们明是非懂道理吗?为什么我摆出事实说明道理,却没有人认可呢?”

德育主任气得再次笑着点头,都无言以对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德育主任过去开了门。

来的人,是久等陆忱不归一路找到学校来的姨妈孙悦霞。

德育主任听她说明身份以后,终于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然后便端起架子说了一通道理,叫姨妈带他回家去继续教育了。

但是,姨妈带他回家以后,却只问了问打架的原因,就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叫姨父去楼下买了一盒药膏上来,很细心地帮他涂在了脸上的伤痕上。

郝世亮的爸爸脾气虽然暴躁,但是很有门路。最后的结果,居然只是把他们都教训了一顿,写检查做检查,却没有给处分。连那个黄征都跟着沾了光,只写了个检查了事。而且,几个人不打不成交,后来居然经常一起玩篮球,感情还好得不得了。

但是,经过那件事之后,陆忱的身份,却在二中传开了。

不过,虽然大家都知道了,但鉴于郝世亮和黄征等人的威慑力,却也没人敢当面来跟陆忱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说真的,写到这里,觉得我属于相信世界很美好的那种人,所以,陆忱是不幸的,但同时也是幸运的,除了待他亲如家人的姨妈一家以外,还有郝世亮这样的至交好友,当然,最幸福的事,就是还遇到了那么善良的尚晴,呵呵

☆、心动的邂逅

快到期末的某天晚上,姨妈突然说:“忱忱,明天,咱们去你爸妈坟上烧个纸,上上香吧?”

陆忱头也不抬地做作业,一句话都没说。

姨妈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轻轻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出去了。

但是,第二天早晨,姨妈做好饭的时候,他却背起书包,说了句:“姨父,姨妈,我去上学了。”就那么飞快地走了。

姨妈从厨房里追出来说:“忱忱,吃饭啊。”

他却已经飞一般地出门下楼了。

课间,表弟冯立军来找他,手里拿着十元钱:“哥,我妈说,叫你买些面包什么的吃。”

陆忱却没有伸手去接,只说:“我不饿,你拿着吧。”

表弟比他小一岁,上初二,跟他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对这个又会打篮球又会弹吉他学习成绩还特别好的表哥,有一种近乎崇拜的感觉,所以一向很听他的话。

此时,听着这句话,表弟犯了难,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妈让我给你。”

陆忱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没事儿,你拿着花吧,我不告诉姨妈就好了。”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冯立军只好撒腿跑回自己班里去了。

中午放学,他没有回姨妈家,却拿了篮球,去学校隔壁的小区篮球场里玩篮球。

运球奔跑,带球上篮,虽然汗流浃背,但他却乐此不疲,直到瞥见姨妈匆匆的身影跑过小区的大门往学校里去。

他抱着篮球,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看着姨妈又匆匆地从学校出来,一路张望寻找。

心里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可是身体却固执地靠在大树上,就是不肯现身。

下午第一节课,姨妈透过教室门上的玻璃,看到他端端正正坐在教室里听课,这才露出放心的神色。

放学回家,姨父炖了一锅鸡汤,盛了好大一碗给他,碗底还有好多鸡肉。

没有任何人责怪他一句,姨妈只关切地问他中午去哪里了,吃饭了没有。

他撒谎说跟郝世亮去他家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清明节的早晨,姨妈看着他,几番欲言又止。

正在吃早饭的陆忱蓦然抬眸,瞥了姨妈一眼。

姨妈的神色变了一下,就再也没有说出已经滚到舌边的话。

从此,没有人再跟他说过给父母上坟的事。

他好像也只知道,父母不在了,但是究竟为什么不在了,他想不起来。可是,谁如果提到他父母的事,他心里却似乎立即就会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初三第二学期,他特别努力,于是因为中考成绩优异,和郝世亮一起考进二中的尖子班。

高中三年,他和郝世亮一直同桌,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每天放学半小时篮球,是雷打不动的铁规矩。

高考报志愿的时候,他填的志愿全都是医科类大学。

他想,如果妈妈的眼睛被治好,可能就不会得抑郁症了。

心理医生他做不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心理首先就有问题。

就这样到了大学,他和郝世亮仍是“黄金搭档”,两个人仍是校队的主力,郝世亮则继续担任校队的队长。

郝世亮开朗活泼神采飞扬,陆忱含蓄低调深沉内敛,这样两个气质截然相反的大帅哥,并肩走在校园里,无疑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所过之处,常常收获女生无数心心眼,外带一片惊艳的低呼。

不用说,情书糖果巧克力,形形色/色的礼物,从高中开始,从来就没有断过。

两个人常常在打完篮球以后,坐在篮球场边的水泥看台上开始拆礼物。好吃的分而食之,然后,各自拿了对方收到的情书,声情并茂地读给对方听。

如果偶尔遇到女生不小心把“郝世亮”写成“赫世亮”,或者把“陆忱”写作“陆枕”,两个人就捂着肚子笑得倒成一片。

大三的时候,郝世亮在低一届女生杨娜持久而热烈的爱情攻势下,终于陷入爱河,从此甜甜蜜蜜卿卿我我,跟陆忱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连坚持了七八年的每天半小时篮球运动,大多时候也变成了陆忱一个人的运动。

然后,是那一次跟校外的篮球赛,打得异常激烈。

中场休息的时候,杨娜一手拿着毛巾一手端着矿泉水,肉麻地喊着“亮亮”跑过来,又是给郝世亮擦汗,又是喂郝世亮喝水的。

陆忱对着两人的腻歪样儿,笑着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就忙着拿毛巾去擦汗了。

擦完汗,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眼前伸过来一只纤纤素手,端着一杯水给他递过来。

顺着手往上看:哇塞,真正的美女啊,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

陆忱接过水,对着美女微微一笑:“谢谢,你哪个系的?”

美女微笑着回答:“我古典芭蕾系的。”

陆忱笑了:“啊,不是我们医大的?对不起。”

美女说:“我是杨娜的高中同学,我叫何晓梦。”

“哦,郝世亮的亲友团啊。”陆忱笑着说,心里却暗暗赞了一声:真是如诗如梦的气质啊!

就在这时,裁判吹哨子了。

陆忱把纸杯还给何晓梦,转身上场了。

赢了比赛,自然是要庆贺的。

队友们带着各自的女伴或者亲友,一起去酒吧,要了一个很大的包间,在里面疯闹。

陆忱不能喝酒,也不喜欢喝饮料,就只喝矿泉水。

何晓梦坐在他旁边,笑他:“你一个大男生,怎么那么多毛病?”

陆忱但笑不语,这时候,郝世亮过来起哄,让他弹吉他唱歌。

陆忱就上台去,抱着吉他自弹自唱了一曲《加州旅馆》。

下台的时候,大家一片叫好声。

昏暗的灯光下,何晓梦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熠熠生辉,晶亮夺目。

那天晚上,大家兴致很高,除了陆忱,最后几乎都喝醉了。

于是,护花使者的任务,就那么理所当然地落在了陆忱身上。

陆忱打了一辆出租车,送何晓梦回家。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知道了何晓梦在艺校学习芭蕾舞,还知道她家住在省委大院里。

并肩坐在局促的车厢里,呼吸可闻。何晓梦美到无可挑剔的容颜,轻柔糯软的语声,女孩子身上淡淡的香味,全方位刺激着陆忱的神经,叫他一直心跳不已。

过了两周,郝世亮和杨娜突然邀请他去看什么新年歌舞晚会。

陆忱本来不想去,但郝世亮软磨硬缠,说什么那张票很贵的,要好几百呢,浪费了实在可惜,最重要是根本就买不到,不去后悔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