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模模糊糊的,不大清楚。我问过杜医生了,她说过两天就好了,叫我们不用担心。”
“哦,恭喜你们了。”江尚晴说着,忍不住就吸了吸鼻子。
严菲儿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尚晴姐,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啊。”江尚晴连忙说,迟疑了一下,才又说,“菲儿,你晚上回家吗?”
“回家啊。”严菲儿说,“晚上有周叔叔陪文笙,我明天还要上班,哪里可能一直待在这儿呢?”
江尚晴又迟疑了一下,才说:“那我今天晚上,去你家睡觉,行不行?”
“没问题啊!”严菲儿立即说,“我爸我妈去云南旅游了,我这两天一个人正无聊,你能过来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现在就回家,你在哪儿,要不要我打车过去接你?”
“不用不用。”江尚晴连忙说,“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就好了。”
“ok!”严菲儿说,“那就待会儿见!”
“好,待会见。”江尚晴挂了电话,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紧紧闭着的房门,无情得就像他的主人陆忱的心门一样,一旦关上了,就固执地再也不肯打开。
这么一想,眼泪就又流了下来。她回过身,再也没有回头,径自去按了电梯的下行键。
严菲儿是多会察言观色的人,一看江尚晴的样子,立即就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找出一条睡裙给江尚晴,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尚晴姐,是不是吵架了?”
江尚晴跟她也算是无话不谈了,就点点头说:“嗯。”
“为什么呀?”严菲儿又问。
江尚晴就大概说了。
严菲儿叹一口气,说:“尚晴姐,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最好不要翻以前的情账,特别是两个人都完全不可能跟前任复合的情况下。这样子吵架,最容易伤感情了。”
江尚晴点点头,眼泪却忍不住就又流了下来。
严菲儿叹一口气,递给她一条温水里拧出来的毛巾,说:“别难受了,眼睛肿了明天怎么上班啊?”
江尚晴一边擦脸,一边点头。
严菲儿又说:“尚晴姐,其实周文笙他妈就是嘴碎,你不要搭理她就好了,为了她那张破嘴,再跟陆医生吵架就更不划算了。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讨厌,昨天陆医生走的时候,把文笙眼睛的事情,交代给杜医生了。结果,她居然当面问人家杜医生,手术有没有问题。
“杜医生直接就跟她说:‘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托关系找陆医生做手术都轮不上,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然后,杜医生还说:‘你儿子当天那个手术难度有多大,你知不知道?眼底出血那么厉害,视网膜水肿脱落那么严重,那天要不是陆医生主刀,你儿子这双眼睛保不保得住,还真不好说!你赶快烧高香去吧!’她这才悄悄闭嘴了。”
江尚晴也愣住了,她也不是不知道陆忱对工作很认真,但是周文笙手术的难度有多大,陆忱在她面前却从来没有提起过。难怪被人一再质疑的时候,他会那么愤怒了。
可是,转念一想:那又怎么样?因为吵架生气,他不接自己电话,甚至彻底关机,总是事实了。而且,自己在短信里明明跟他说,把钥匙锁在屋里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都完全没有回应。
陆忱对待何晓梦时那种绝情的样子,她也曾当面看见。那么,他现在这样绝情的做法,是不是想要告诉自己,两个人的感情,也已经彻底走到了尽头?
相识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吵架吵得这么厉害,所以她完全不知道,陆忱原来会是一个这样绝情的人。
好吧,既然如此,那也不用再抛下自尊去给他道歉了,就这样,算了吧。
但是这么想着,眼泪就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寻找
“骤响的枪声已经破沉静,长空里几声雁——哀——鸣——”
洗漱完毕,和严菲儿躺在一张床上,江尚晴正聚精会神地听严菲儿讲她和周文笙怎么走到一起的经过,熟悉的铃声却突然就打破沉寂,响了起来。
江尚晴愣了一下,随即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按了拒绝。
电话沉寂了不到一分钟,就又响了起来。
江尚晴想起自己给他打电话时他的绝情,自己在门口等到绝望的那种感觉,眼泪不由自主就又流了下来。
她咬咬牙,再次按下拒绝,然后顺手关机。
严菲儿看着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满脸决绝地关机,不由悄悄叹了口气。
江尚晴抹去脸上的泪痕,顿了一下,才又说:“菲儿,接着讲吧。”
“哦。”严菲儿便又接着跟她讲起来,只是显然就没有那么流畅了。
不过,没讲几分钟,严菲儿的电话就响了。
严菲儿拿过电话,看了一眼,然后对江尚晴说:“尚晴姐,是陆医生。”
江尚晴的眼圈一下子就又红了,却只顿了一下,然后立即说:“不要告诉他,我在你这里,要不我马上走。”
“好好好,我不告诉他就是了。”严菲儿连忙说,这才按下接听键,“喂,陆医生啊,你好!……尚晴姐?没见到啊,不在我这里。……哦,不客气,再见!”
然后,挂了电话,望着江尚晴说:“尚晴姐,他好像很着急呢!”
江尚晴一下子就泪如泉涌:现在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严菲儿连忙给她拿毛巾,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咱不提他了,好不好?”
那边,陆忱坐在车里,一筹莫展。
快九点的时候,他抬腕看了看表,才想起自己最初本来打算先给江尚晴买一份晚饭送上去,然后再出来吃饭的。没想到两个人会那样大吵一架,自己生气地出了门,又接了个廖飞的电话,就彻底把给她带份晚饭上楼的事情给忘了。又想起昨天中午生气的时候,她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今天吵成这样,也不知道她吃晚饭了没有。
他想了想,决定打个电话回去问问,一摸口袋,才发现手机不在。
奇怪,手机呢?出门的时候,还跟廖飞打过电话的呀。
他低头在凳子下面看了一下,没有。
正打算再往别处看一下,不料有人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小陆,来,咱——哥俩喝——喝一杯,嗝!”
陆忱抬头看,是今晚跟廖飞拼酒拼得不亦乐乎的卫生厅杨秘书,便笑了一下,说:“杨秘书,我酒精过敏,就以茶代酒吧?”
杨秘书显然已经喝高了,正脚步踉跄地满世界拉人灌酒,一听这话立即就不乐意了,翻着眼睛大着舌头说:“哎,你——什么意思啊?嗝!瞧——不起我杨奉国,是——不是啊?嗝!什——么以茶代酒,不够意思,嗝!是——爷们儿,就——就他妈干——干了!嗝!”
陆忱看到他醉成那样,就知道这样的醉鬼最难缠,索性不跟他缠,而是想法转移他视线说:“哎,杨秘书,你看,廖医生还没倒呢,你不打算再跟他干一杯吗?我保证,这一杯下去,他绝对翻了。”
“哎,你说——得对啊!嗝!”杨奉国立即转身去找廖飞了,“廖——医生,在哪里?”
看到廖飞正趴在办公室小郑的肩头,不知道跟他乱七八糟说些什么,杨奉国便晃晃悠悠去找他了。
两个醉鬼狭路相逢,二话不说,一人端了一杯,一干而尽。
然后,廖飞就趴在桌子上不起来了,杨奉国则歪在椅子上打起了鼾。
陆忱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就起身对办公室的小郑说:“曾厅长他们都走了,不如我把廖医生送回去吧?杨秘书呢,谁送一下?”
小郑也有点多,但还算清醒,就说:“我和吴主任送杨秘书回去吧。”
此时,大家看看都喝得差不多了,而且还已经喝倒了两个,便散了桌子,各自道别回家了。
陆忱扶着歪歪倒倒的廖飞上了车,才看到手机躺在驾驶座下面。
拿起来一看,手机竟然关机了。
他试着开机,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那时候突然就有点莫名的心慌,但又没有办法,只能先用廖飞的手机给廖飞的老婆打个电话,然后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廖飞送回家,扔到他家的床上。
廖飞的老婆脾气倒是很好,也没见生气,还很热情地向他道谢,请他坐下来喝杯水。
陆忱说太晚了,就不打扰了,然后道了再见回家。
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也没有半点声响。
陆忱心里直觉到不对,连忙打开客厅的灯,鞋都没换,就直接往小卧室去。
果然,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
这么晚了,去哪里了呢?陆忱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他连忙取了另外一块电池换上,打开了手机。
看到那样醒目的未接来电都是她的名字时,陆忱心里更慌了。
还好,还有条短信。
打开来看:“我把钥匙锁在屋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还生气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陆忱环视一圈,才看到钥匙躺在她的包旁边,那时候心里突然就变得非常难受。
忘了拿钥匙,等在门口给自己打了那么多电话,还发了一条短信,却始终都没有回应,她一定伤心极了吧?
他连忙把电话拨过去,一边往门外走,就想着不管她在哪里,都得赶快去把她接回来。
电话响了两三声之后,就变成了忙音。
陆忱在电梯里看着电话愣了一下:好像不是信号的问题,那就是生气了吧?
出了电梯,再拨过去,响了几声之后,又变成了忙音。
陆忱心里更慌了:尚晴,你不会那么想不开吧?
再拨,听筒里传来那个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候再拨。sorry,the……”
陆忱坐在车里,望着手机,竟有些六神无主的感觉。
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想了想,这样的时候,她最可能去的地方,要么是表姐那里,要么是严菲儿那里。
先把电话打给了严菲儿,没想到严菲儿告诉他,没有见到。
陆忱又把电话打给了表姐,没想到冯丽云也说没见到,还关切地问他出了什么事。
陆忱已经心乱如麻,只简单地说闹了点误会,叫她不要担心,就挂了电话。
然后,他坐在车里,突然觉得一筹莫展。
除了这两个地方,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她了。
江尚晴人缘不差,但是严菲儿这样的闺蜜,似乎只有一个,其他同事那里,估计她不会去的。
要不,是去了以前那个租住的小屋?
他抱着一线希望,启动了车。
可是,只来到建行家属院的门口,他的心就已经凉了。
那栋楼已经被蓝色的施工墙隔离起来,亮如白昼的大灯照着,挖掘机轰隆隆地工作着。
原来那个温馨的小屋,早已不复存在,那凄凉的废墟,一如陆忱此刻因满怀失落而只剩一片荒芜的心田。
他坐在车里,呆呆地看着那一片废墟,心里的难过无以言述。
调转车头,离开建行家属院,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缓缓前行,陆忱的目光掠过每一个夜幕下的人影,希望能看到那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容。
街口的那家餐厅,“love主题西餐厅”,所有常去的地方,他都找了一遍。
回忆,随着眼前出现的地点而不断地闪现,仿佛重温了一遍相识以来那些甜蜜而又美好的幸福时光,一边揪心,一边难过。
在“love主题西餐厅”的门前,接到表姐的电话,满怀的希望被点燃,然后又被无情地熄灭。
挂了电话,倚在车上,他又抱着一丝希望,打了一个电话给严菲儿,那边仍然告诉他,没有见到江尚晴。
陆忱闭上眼睛,只觉心头堵得厉害。
他深深地呼吸,却怎么也无法排遣心头的痛楚。
拉开车门,精疲力尽地倒在驾驶座上,再次绝望地闭上眼睛。
怎么办?报警吧!
但是,打开手机的时候,心头却突然灵光一闪:不对啊,以严菲儿的性格,自己两次打电话找她问尚晴的下落,她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出了什么事?
陆忱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略一思忖,有主意了,再试一次!
严菲儿第三次接听了他的电话:“陆医生,你好。”
陆忱顿了一下,才说:“小严老师,你好。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好吗?”
严菲儿愣了一下,说:“好啊。”
“如果尚晴在你那里,但是她不愿意你告诉我,你就‘嗯’一声,好吗?”
严菲儿一下子笑了,说:“嗯。”
陆忱长长地吁了口气,又说:“她可能有些误会,很生气,如果是这样,你就说‘不在,没见到’。”
严菲儿努力地憋着笑,说:“不在,没见到。”
陆忱再次舒了口气,又说:“她现在跟你在一起,又在哭鼻子,说不想见到我,是吧?如果是,就跟我说‘真的没有来’,好吗?”
严菲儿说:“真的没有来。”
陆忱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别告诉她真相,帮我好好劝劝她吧,其他的,我发短信跟她解释。谢谢你了,小严老师。”
严菲儿说:“别客气,陆医生。”
“那好,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再见。”
严菲儿便也说了“再见”。
陆忱听着那边挂了电话,终于放下心来,开车回家。
☆、惊喜
江尚晴一夜都没有睡好,而且不到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