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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以明月 佚名 4978 字 3个月前

只要你和宝宝一切都好,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我们的宝宝,从他投胎的那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他将来要背负的,又岂知这些而已!”

我只觉得全身无力。他给的一切都来得太激烈太沉重,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叹了口气,说:

“如果只是对付她,我还有别的办法。云旭,你就听我一句,哪个背后不说人,哪个又不被人说,如果真的那么较真,人活着岂不累死!你又是何必?”

他却抱住我,轻声说道:弯弯,你也要体谅我。这段日子我的心终日都是悬着,只要想到有人在谋害你和孩子,我就怎么也放心不下。

“可是你把她送到芳菲身边,芳菲岂不是要无辜受到牵连?都是我——”想起那个冰雪之姿的清冷女子,当初若不是我将“祸水东引”,她也就不会有这无妄之灾。

“她那里我自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他简短地说。

“云旭,算我求你,你就再给我,也再给她一次机会。反正我身边有青青在,她也伤不了我。如果经过这次的警告,她还不能觉悟,你再动手也不迟。就算为我,也为宝宝积福,如何?”我改抓住他的手,放软了语气。

“你有什么办法?”他问道。

“我的这个办法,不仅可以保过这一时,还可以为你解决现在你最想解决的问题……”我急忙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明月云海间

明知道她不可能会来,初五的那天晚上,我还是去赴约,坐在紫薇楼冰冷的琉璃瓦上,我面朝凤仪宫的方向,想着她的笑容,一个人举酒狂欢。酒是冷的,慢慢划入心底,调动全身的热,也无法温暖的冷,原来这就是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吗?

你问我是谁?喂喂,pose已经摆的这么明显了,居然还要问?

本人洛王云逍,当今皇帝的六弟。据母后说,我出生在一个晚上,不过那时候,你的样子可是肥嘟嘟的。折磨了母妃将近六个时辰,我才终于呱呱坠地,哭声比宫廷里任何一个婴儿都洪亮。我是父皇的第六个儿子,为我取名逍,说是希望我一世逍遥。

其实身为皇家子,又哪里有什么逍遥?看着坐在那最高位置上,每日为国殚精竭虑的父皇,我无法想象如果换了自己在那个位置会怎样。宫廷太小了,外面的世界又太大,我的心,早已经飞出去了。好在我还有四哥,有个胸襟广大,怀抱家国的四哥。四哥知我懂我,所以他给了我三年时间,只说是为父皇守灵,任我逍遥。

你嫌我说的是废话?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看在现在的你和她的名字一样的份上,咱们言归正传。

酒真的是个好东西,我闭上眼,她的笑与泪,反而更加清晰,呼吸之间,仿佛仍有初见时,她身上传来的香气……

那天,我才回到京城便进了宫,见过皇兄之后,便偷溜到了紫薇楼。这里是宫里最高的地方,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长安城。父皇在世的时候,经常领我来这里登高望远,他说,每次站在这里,他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责任。而站在这里时的我,则更迷恋烟火人间,灯火阑珊处明灭的温暖。

其实我身上属于皇子的那部分,从来算不得合格。

然后她出现了。她背对着我站在围墙边,紫薇楼的角灯照亮她如同绸缎般的长发,以及近乎苍白的纤细身影,触目惊心的黑白分明,在晨风吹拂下,裙也翩翩,发也翩翩,传递着一种绝望的萧瑟。

她没有发现我,只是用火折点燃孔明灯,那灯慢慢升起,我看到了上面的字——

“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平安喜乐。弯弯”

弯弯,她的名字吗?我正在思忖,只见她猛然转过身,我不觉心跳加速,有些期待,然而她并没有发现我,便蹲下身,蜷在墙边,失声痛哭。

我的心一恸,宫廷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在这里欺下媚上是通行的规则,她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了?她的哭声并不大,然而每一声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心上,等到我意识到时,我已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叫弯弯?”

她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泪痕在她清丽动人的脸上闪闪发光,好似凝露的花朵。“灼若芙蕖出渌波”,曹植的诗句不期然浮现在脑海,心跳更快了。

我将她掳上屋顶,本以为她会受惊,然而她却表现得非常平静,好像很快接受了我这个我这个“意外”。 她没有问我的身份,好像我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喝酒的姿态实在算不得优雅,虽然酒壶里装的只是蜂蜜水,然而那种豪迈,却透出不同于凡俗之人的清新。

然后她笑着对我说:“醒时同□,醉后各分散。”

她的笑容那么美丽,绚花了我的眼,打动了我的心。我踏遍千山万水,不曾遇到的那个知我、懂我的人,就这样寂寞地,淹没在如海的深宫之中。

只是我不同。我想求的,不是短暂的欢乐,而是一生一世的一个开始。所以当她向我道谢说要离开时,我拉住了她的衣袖,不顾她的反对,定下了下一个约会。

还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可惜从今以后,永远也无法说出口。

嘿,你可知道,你的样子,就像我想像的一样美丽,可是她却更美丽。

第十八章

“只是这样吗?”他看着我,表情复杂。

“只是这样。”我解释道:“这也可以解决你现在的问题。云旭,无论我还是你,都不可能有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如果用这个办法,至少不会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答应我,弯弯,如果她还是执迷不悟,你就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他沉吟了一下,最后强调。

“好!”我点点头,如果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范围,我也只能明哲保身,不再插手。毕竟我还有宝宝,必须为它着想。

“梓童,朕感谢你。”他与我十字交扣,轻声地说:“弯弯,我也要谢谢你。”

“这是身为一国之后的我,应该做的。”我摇摇头,让自己绽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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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馨生日很快就要到了。三岁的生日其实并没有很重要,但是却也不能少了庆祝。然而无论皇帝还是我,都实在不想踏足琼华殿的一亩三分地儿。皇帝大人一道旨下,说是为了表示对现在后宫唯一的子嗣的重视,生日宴直接摆在凤仪宫,赵充仪协办。

“娘娘,尚工局秦、方二位典会求见。”我正在和赵芳菲讨论生日宴事宜,当值宫女走了进来,向我说道。

“请她们进来吧!”我故作不在意的说道。心里却是一紧,终于来了。

“是!”那宫女躬身退下,片刻鱼姑姑便引着两人走了进来。她们向我和赵芳菲请安之后,迟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

“娘娘,事关重大,请您屏退左右,容奴婢们详禀。”

“何事如此故弄玄虚?”我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只能对不起这两位了,戏既然开演就要演完,这是职业道德问题。那二人也是一脸为难之色,鱼姑姑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了两句,我皱了皱眉,微笑着对赵芳菲道:

“芳菲,你且在此稍候片刻,本宫有事要去处理一下。”

赵芳菲溜了地上跪的那二人一眼,朝我欠了欠身,应了声“是!”

我扶着鱼姑姑的手站起身,带着两人出去了。

“娘娘,奴婢秦素娥,前日与同僚方碧英蒙恩得假出宫,在一布店,发现了这块料子,请您圣览!”秦典会从怀中掏出两块布头,由鱼姑姑呈给了我。

“这两块料子有什么问题吗?”我朝鱼姑姑手中装模作样地瞥了一眼。

“启禀娘娘,您左手的蜀锦是在织云布坊寻得,右手的则是礼选时尚服局所选布料。两块布料的印染与纺织别无二致,外用的刺绣工艺更为繁复华丽,可是价钱却只有宫中上用的一半。”

“你们可知道这个指控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吗?”我坐直身体,沉声问道:“会典在尚工局司掌财帛,并非司制,你们又如何敢断定这块布料与宫中所用蜀锦之间的关系?”

“启禀娘娘,奴婢在转为会典之前,曾充作司制属官,分司裁缝。”方碧英说道。

“这块布料本宫就留下了,你们都是宫中的老人了,滋事体大,不用本宫多说,两位也该知道若风声走露会有什么样的影响。礼选时的上用料子,我明日会派人前去封存,所以,在此之前,本宫肯请你们二位妥善存证,并谨言慎行。”我起身:“来人,送两位姑姑出去。”

欲取之,必先予之。选秀之前,本来想过要警告尚服局,但是和皇帝谈过关于内府局的问题后,我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在屠宰之前,把鸭子养肥是很必要的。我所要构建的养老所以及要给予退宫宫女的嫁妆和退休女官的养老费用的头期款,都要从这里面出。最荒谬的是,为了拯救我丈夫小妾以及他们可能会有的孩子的性命,我不得不把她们的利益让位给东北方面的军费。

“娘娘,赵充仪那边——”

“我们需要一个证人,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了。让凌戈进来。”我对她说道。

“带上这两块蜀锦,去织云布坊。问清楚这块蜀锦的来历,将所有的此类蜀锦全部买下来,我还需要一份清楚标明成本与价格证明书。不要牵扯进官方势力,你可以雇用镖局,务必将相关人员全部保护起来,以便将来御审之用。至于证明书和蜀锦,我今晚上就要看到,你可明白?”

“是!”凌戈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我站起身,对鱼姑姑说:“姑姑,请您亲自去一趟龙泉宫,告诉皇上,说我们这边已经开始了,也请他作好准备。”

也许这会是碧落五百年来,最大的一场风暴。我走出长生殿门,让阳光荡涤心底的阴暗,二个月之前的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我会在这个遗落在时间某一个角落的遥远王朝,使用自己的全部才智,激起权力的风浪。

从这一刻起,这场属于我和她的战役,正式拉开了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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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日上午,奏章与证据准备ok,我将自己全副武装,带着全部人马,浩浩荡荡杀进龙泉宫。

“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皇上和诸位大人正在讨论军情,可否请您在偏殿稍候?”李福海迎了出来,拦住我。

“无妨,李公公,本宫是来请罪的。”

我将头上皇后的凤冠取下,放在暗香正捧着的托盘里,然后端端正正地跪在锦垫之上。庭院中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了,不停的“扑通”之声传来,我这个皇后跪下了,这庭院中怎么还有人敢站着。

“皇后娘娘,您身怀龙裔,这怎么使得!”李福海也跪在我面前,一脸的震惊。

“李公公,有劳您为本宫通报。”我微笑着对他说。置于死地方能重生,必须先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定下最严厉的调子,这样真正牵涉其中的人才能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梓童,你这是做什么?这样成何体统!”皇帝急冲冲地带着几位大臣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快步地走出来,把手伸向我。他的身后,以晏殊为首的一众大臣也跪了一地。

“皇上,臣妾在礼选之时失察,特来向您请罪。”我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

“无论是什么事都好,你先起来。”他干脆地将我抱起来,然后请众臣平身,然后问我:“有什么事都可以慢慢说。”

我将那日秦、方两位典会到凤仪宫之后所发生的所有事都说出来了。

“皇上,臣妾派人请来了织云坊以及京城最大的锦绣坊的两位掌柜,他们都可以证明,这两块蜀锦质地相同,却差价如此之多,臣妾以为其中必有玄机。臣妾身为皇后,对此毫无察觉,责无旁贷这批蜀锦由内府局指定织造商进贡,尚服局挑选,尚工局连署,此事已超过臣妾的职权范围。臣妾将所有的证据上呈,请您依法决断。”

“竟有此事!罗卿,你怎么说?”皇帝转头问罗温道。他领导的门下省,是内府局行政领导机关,虽然立国两百年后,这种领导就徒具虚名而已。

“臣惶恐。”罗温跪下道:“请皇上治臣失察之罪。”

“梓童何罪之有,便是有罪也是朕来领。朕竟在自己的田仓里养了这么多的硕鼠!”他冷冷地扫过地上跪着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云逍身上。

“有人假借为朕礼选之机,将自己的手伸向国库,朕断不能容。洛王,朕将此事交给你,务必查到水落石出。若有官员想搪塞了事或阻碍调查,不论其品级,朕准你不必回禀,从权处置,并在结案时一律以贪墨共谋连坐。”

洛王云逍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此事的主要责任人不是在后宫就是在内廷,身份的特殊性让外臣不好介入。而洛王身为皇室中人,又是皇帝最心腹的弟弟,处理这件事,自然最为适宜,任何人都无法说出挑剔的话来。

“臣弟遵旨。”云逍深施一礼,接下了这份工作,然后转向我,正色道:“此案涉及宫内各局,恳请皇后娘娘予以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