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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以明月 佚名 4990 字 3个月前

卫,才进了龙泉宫,就听到教坊和声郞们的黄钟大吕的《龙凤引》。在这颂圣的音乐声中,皇帝牵着我的手,一同在龙椅上落座。左宗室,右百官,晏殊和云逍站在最前面,晏殊还是那张仙人脸,在四目相接之时,对我风轻云淡的一笑,一如从前;云逍却明显的消瘦了,眉宇之间透出郁郁之色。见我看他,便垂下眼,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我来不及分辨心里的感觉,百官已经在他们的带领下向我下拜。然后《天香凤韶之曲》奏响,丞相晏殊代表百官上前致辞,他的声音配合着清越的曲调,更显动听:

“宝殿光辉晴天映,悬玉钩珍珠帘栊,瑶觞举时箫韶动。庆大筵,来仪凤,昭阳玉帛齐朝贡。赞孝慈贤助仁风,歌谣正在升平中,谨献上齐天颂。”

致辞完毕,乐声也停歇,我按照《碧落会典》上记载的话,向晏殊答谢,然后百官再向皇帝和我行礼,配合着《千秋岁》的曲调,是山呼千岁万岁之声。完成了这一切,我已经有些茫茫然了,最后终于在《龙凤欢》的乐曲之中,在百官的恭送之下,乘凤舆离开了龙泉宫的地盘,回到凤仪宫接受二次轰炸。

内外命妇的朝拜之礼与百官没有太大分别,不过多了一道飨宴之礼的程序,我要邀请今日所有来道贺的内外命妇,在未央殿举办大宴。这种宴会是纯粹的立规矩,没有人真的指望能把肚子填饱。象征性的过了七爵之后,颂圣的话也都说完了,每人分得寿桃一只,寿面一束拿回家自己用,众外命妇便都告辞而去。而再下面,才是真正的生日宴,一个时辰之后摆在清晏阁,参加人只有皇帝和后妃。

嫔妃们也很快离开,应该是回去加倍打扮了吧。我也回到昭阳殿,换掉一身繁琐。虽然皇帝已经帮我减过负,但是那皇后朝服怎么也不可能变成透气装,洗去一身黏腻,在鱼姑姑不太赞成的眼光中,换上了一套素白纱裙,那累珠凤也拿掉了,宗旨只有一个——轻便凉快。

看视过临幸一栏除了我的名字便是一片空白的《起居注》,我一言不发。倒是鱼姑姑说了一句:“皇上回来这几次,不曾有嫔妃侍寝。掖庭令也因为递牌子被皇上罚了半年的俸禄。说是按照内则:‘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身为掖庭,却不尊礼法,所以罚俸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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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姑,关于莫愁——”我点点头,压住心里的翻江倒海,从梳妆台前起身,走到榻边坐下,接过暗香递过来的茶盏,然后问出我这次想回来的第二个原因。

“此事教坊方面已有回报。此女是教坊从江南选来。带她来的是前年已故的内教坊云韶院的田掌教。田掌教是旧朝的老人儿,与她同时代的教坊中人,大都故去了,追查起来需要些时日。”

“以稳妥为主,切勿打草惊蛇。”我皱了皱眉,是旧朝时代的事情吗?看来还真是要费些周折了。想了一下,我问道:“先清查与田掌教以及莫愁有过密切接触的所有人的背景,逐一排查其中所有与西北四藩有关系的人,凡有疑点皆不要放过,一并呈报。”

“皇上驾到!”我的话音刚落,皇帝已经进了昭阳殿。阳光从他的背后斜照下来,整个人被明黄色的柔光笼罩,更显得丰神如玉。我站起身,众人皆整衣跪拜。看着我一身白衣,他皱了一下眉,我先发制人:

“除非有比这件还轻便凉快的,否则不要提让我换裳!”

皇帝拍拍手,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了一个手捧着盖着明黄色织锦缎托盘的小太监直接走到我面前,双膝跪倒,将托盘举到我面前。

皇帝示意我揭开那锦缎,一股莲香扑鼻,里面是一件银白色的衣裳,衬着明黄色的缎布,仿若截了一段月光织成,如梦似幻,浑然天成。我伸出手,那质料竟如一泓清泉,清凉且柔润,从手中流泻,几乎抓不住。暗香和疏影走过来,将衣服展开,流光溢彩,撩起一片香,那简约清雅的线条,我感觉到凤仪宫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料子——”我看着皇帝,皇帝笑而不答,只好转头求助暗香,暗香声音有些发颤,说道:

“回禀娘娘,这匹应该就是天衣锦,天山的冰蚕吐丝两年,再将丝在雪莲池中浸染一年,方能成一匹。三年前的那匹,做了皇上身上那件龙袍,这是去年进贡的——”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无论如何,这也太过了。而且这件衣服是照着我现在的身量裁出来的,等我恢复了身材,难道还要跟着再毁一遍?何况若穿着这件衣服出门——有必要这样刺激那些嫔妃吗?

“这件可比你身上的那件凉快轻便?”皇帝开口道,他倒是一派兴兴头头,要亲自为我换衣。我按住了他的手,说道:“云旭,这样不妥。”

“有何不妥,你不喜欢?”皇帝问道。

“这么美的衣服,我如何不喜欢?”我摇摇头:“若你喜欢看,回到行宫我在穿给你看,只是今日——”

“今日又如何?你是我碧落的皇后,除了你,这世上还有人配得上这件莲月吗?”

莲月吗?是怜月,还是恋月?我心里一软,然而就是这一刹的犹豫,皇帝已经把我抱进了衣帽间,不顾我的反对,硬是将这套莲月给我穿上了。

我承认我意志不坚,我也想看看这件衣服穿起来的样子。换好后,皇帝也不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定定看着我。他眼中的惊艳与赞美,足以满足全天下女人的虚荣心。

我转过头,看向镜子。真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谢明月本是个美人,只是被我这个懒人生生浪费了,这样捣扯一下,果然光彩照人。皇帝拉开门,唤了暗香进来,从袖中拿出一个新的同心结发带,说道:“给你们娘娘换上。”

暗香的手脚极快,只用同心结和白玉莲花簪将上面的头发绾成一个蝴蝶髻,其余部分则披散在腰间,其他的发饰一概不用,完全按照我的轻便宗旨,倒是颇有些出尘的味道。皇帝满意的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牵着我的手,向寝殿外走去。

第三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离虐还有距离,偶总要把故事和气氛推进完,初步定在下下章开虐。倒计时,还有三天。希望到时候大家还保持着虐的热情。那个现在看出来了,到底是谁出事了??要不大家来个有奖竞猜,嫔妃们要对皇后做点什么??2.25

汗,真是巨浪滔天了,这个,鉴于大家对虐的事情这么关系,偶特别说一下,下一章是嫔妃的反击,不过力度不强,这只是浮在面上的,暗潮还写不到;再下一章就是虐了。请各位保皇党做好准备。本章有话说,特别置顶,谢谢!!

再更,昨天看到了wy的留言,然后在群里和清歌聊天,颇多感触啊。还是那句话:希望有更多的亲们可以帮忙献计献策,给偶提意见;有好的读者,文就成功了一半,偶不求完美,但求更好。

偶携《当时明月在》全体成员,鞠躬致谢!!2.26

皇帝拉着我的手,穿过跪成一片的嫔妃,走到上首。先扶我落座,方才转过身,示意所有的妃嫔们平身。一时间,香气漫涌,珠光摇动,想来也是,好不容易才见到皇帝一次,众人自然是加倍打点,极尽隆重,以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在以云鬓高髻、盛装华服为时尚的宫廷,好像我一身素白,反而是异类了。无论如何,时隔一个月,我终于又要正式面对后宫了。

转过头,就看到颐馨大大的笑脸,我的心一松,对她笑笑,向她招招手。颐馨便飞快的跑过来,先摸摸肚子,说了声“弟弟好”,然后就黏在我身边。皇帝只好将她抱起来,放在我和他中间,这才算告一段落。

这次的宴席,皇帝与我共用一榻一几,其他人则是矮几和软垫,一人一席。由昭仪王珞开始,又要按照规矩敬酒安席,我皱眉,若要这些人一个一个敬酒入座,那就真是没完没了了。许皇帝也是觉得麻烦,直接免了,众人这才领旨谢恩,同时将安席酒饮尽,王珞在皇帝下首,赵芳菲在我的下首,依级别位份一一入座。宫人们鱼贯而入,每人捧着一个食盒,走到相应的位置,将酒菜一一布好后退下,皇帝这才宣布开席。而诸嫔妃的眼光也自然热切的探过来,在我的身上打了个转儿,便又看向皇帝。

我的视线在场上绕了一圈,说道:“今日为本宫的生辰,倒是惊动各位姐妹,实在惶恐。本宫不在后宫的日子,诸位姐妹和谐友爱,本宫很是欣慰。本宫先敬诸位一杯。”

暗香走过来要倒酒,皇帝却接过酒壶,亲自给我倒了杯酒,递到我手上,然后又为自己满上一杯,微笑道:“先别想着敬别人酒,今日是你芳诞之喜,应该是先喝敬酒才是,朕谨以此杯,敬朕的梓童,芳华永驻,芳龄永继。”我道了一句谢恩,然后将酒饮尽。皇帝也饮完此杯。

然后由王珞提议,众嫔妃联合敬酒,我才端起酒杯,就被皇帝接了过去,连着他自己的那杯,一块儿喝了。然后对着下面的嫔妃道:“诸卿也不要拘束了,皇后身怀龙裔,诸卿的敬酒,自然由朕来领。”

诸嫔妃应了声“是”。 皇帝大人想干什么?我皱眉,说道:“皇上,空腹饮酒最伤身体,你也让众姐妹先垫垫。”

“皇后说的是,倒是朕只顾高兴,有些疏忽了。”皇帝马上从善如流的更改。包含着各种意味的视线投了上来,我微笑着,不去想那些艳羡、妒忌抑或失意的目光。皇帝一直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做什么的男人,我无法更改,也不能去更改。

皇帝对李福海点点头,李福海拍拍手,只见清晏阁的露天平台上,内教坊“吹拉弹唱组”已经各就各位,演奏起了《出水莲》,借着清亮的水音,特别动听。一队穿着荷衣的教坊舞伎翻着水袖入场,粉绿与粉白,与御花园内湖上的莲花,几乎融为一体。

在一片歌舞生平之中,最先过来敬酒的,自然是王珞。今日她戴着珊瑚石的金凤衔珠钗,穿着一身绛红色的纱裙,开阔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贴着薄金花钿,衬着雪白的肌肤,更显明艳照人。从前的那种倨傲的神情柔和了不少,倒平添了动人之态。她恭敬地举起酒杯,向我祝酒,皇帝也一饮而尽。王珞的眼底升起一抹幽怨,很快的掩去,然后退下。

我只有对她一笑,颐馨拉了一下我的衣服,我转过头,余光却扫上了陈潋滟那似有实质性的目光。我眼神一顿,明明是一样的盛装华服,一样的精心修饰,但是她给我的感觉,总有点不对劲。

陈潋滟见我看她,却也没有回避,反而笑道。“恕臣妾眼拙,娘娘身上的可是天衣锦?”

“潋滟真是好眼力。”我也回以一笑。今日陈潋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镂空的牙白梳,翠羽点金的孔雀步摇。我这才反应过来,记忆中,她素来喜欢的是比较浓烈的色彩,这种素色,平常好像都不碰的。她身上的那股子精气神,好像也随着颜色的转变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灌了一股子阴阳怪气进去,让人从心理觉得难受。我不在后宫的这段时间里——那些品级低的也就算了,从夏侯昙梦往上,可都是人精,我就不信她们全不知情。我的眼神顺着依然是那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漠表情的芳菲下去,便是一袭樱草色夏裳的夏侯昙梦。她的脸上挂着笑容,可那眼神毕竟不似笑容甜美。

“这么雅致的颜色,也就皇后娘娘才配穿得。”与我的目光一碰,我来不及深究,那种违和感瞬间被掩过了,她道:“比起平常的宫装,更显得娘娘出尘脱俗,倒像曹子建笔下的洛神一般,流风回雪、翩若惊鸿。”

这些后宫女人们早已经修炼成精,伪装起来都是奥斯卡影后的水准。若真有事发生,鱼姑姑和疏影却没有告诉我的话,我转头看向皇帝——

“昙梦所言,正合朕意。”皇帝似好无所觉,笑道:“这件莲月,舍皇后其谁?”

“莲月,恋月,真是相得益彰。臣妾曾听说,民间相传,冰蚕丝亦即情丝。若有情人将之系在爱人身上,便只能——解丝仍须系丝人。”坐在王珞下手,一身玉色宫装的林雪如淡淡开口,听不出情绪来:“皇上和娘娘鹣鲽情深,正是后宫之福,万民之福。”

她这是什么意思,我心底嘀咕,脸上还要做出受用的笑容来,正要开口答话,鱼姑姑凑到我身边,俯下身,轻声道:

“娘娘,凌总管来报,说是淳美人奉太后旨意回来,为娘娘庆生。”

淳美人?方绮歌?这个时机还真好。我与皇帝对视一眼,这个面子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给太后。我对皇帝点点头,他冷淡地道:

“既然是奉了母后的旨意,就让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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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方绮歌,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恭祝娘娘千秋。”方绮歌款款而入,盈盈拜倒。看她一身盛装,想来那旅途的风尘,早已经洗尽了吧。

皇帝“平身”的命令一下达,她便微笑着起身,又福了一福,说道:“绮歌给昭仪娘娘充仪娘娘请安,娘娘万福。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