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六宫事务。”
云岫却是笑容不减:“公主没来云国之前,中宫之位一直空缺着,本宫也习惯给人收拾烂摊子。如今再过一个月公主就是皇后了,公主的身边都是一些聪明绝顶的人才,相信本宫对公主而言是无用武之地了,不过,有些地方本宫还是可以提点公主的。”
慕清悠眉梢微动,压抑着心底的愤然,一个月,景云岫,你的好日子只有这么短了吗?
她有一下没一下,慵懒地抚摸着手上精致的护甲,脸上没有波澜,漫不经心地问道:“比如说?”
云岫眉间一动,如果慕清悠不死,还当上了皇后,到时候她真的有能力控制她吗?
云岫暗暗冷笑,她怎么会养虎为患,给慕清悠机会反咬她一口。她的棋子,她的命运只能操控在她景云岫的手中。
“皇上的喜好。”云岫抬眸看了看慕清悠,目光幽深难辨,“还有就是养心殿的南面,有一处宫殿是禁地,没人知道原因,只知道如果有人擅自闯进去,便是有进没出。”
慕清悠低头饮茶,掩去眼底的异色,余光却瞥向云岫:“娘娘贤良大度,是天下女子的楷模,为什么皇上不封娘娘为皇后呢?”
云岫陡然一滞。
羞辱吗?
慕清悠,你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势必要与本宫为敌了吗?
云岫凤眸一眯,挡住外露的精光,她的后背一靠,整个人陷在软椅之中,唇畔扬起一丝温淡的浅笑:“如果本宫从来没有得到过,那么就不存在失不失去,就不会痛苦了。公主,你说,本宫说的对吗?”
从慕清悠那个角度望过去,云岫的侧脸恬淡清冷,可恍惚中,她有些羡慕云岫,她是她见过的最霸道的女人,她的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光华。她过的随意,她有能力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但她不可以。
她有着尊贵的出生,有着无上的权势,然而,她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她始终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如果她叛出锦国,她什么也不是。
她没有勇气主宰自己的命运。
而,让她嫉妒的是,云岫的狂妄。如果她有心皇后之位,是不是她永远都斗不过她,她只能输给了她,当个令人所不耻的失败者?
慕清悠双手紧握,似有一种寒意入心,然后漫至眼底,冷芒乍现。
她直视着坐在那里一脸清淡的女子:“人之所以有尊严,是因为人有思想,知分寸,懂进退。如果人人都像娘娘这么安知天命,这世上一定不会有那么多的憾事。”
云岫的神色淡淡的,有些晦暗,她望着外间的日光,忽然问道:“公主,想家吗?”
慕清悠眼中有一掠而过的异色,她不答。
“本宫从小就是个孤儿,很羡慕那些有家的人。”
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事情是心间的一颗沙粒,磨着磨着,便根深蒂固地存在着,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一想起来,就会泛起一种钻心的痛,放不下,弃不得,好像是生命中理应存在的一部分。
觉察到云岫突如其来的苦涩,慕清悠心中一动,问道:“娘娘想说什么?”
“如果本宫是公主你,今日本宫就不会来云国。”
以锦帝对慕清悠的疼爱,在锦国,什么样的男子她得不到。她那样高傲,为何要让自己沦为一颗受人摆布棋子,跋山涉水来到云国?
在云国,她的日子将会过的很艰辛。
“可惜,娘娘不是本宫,本宫也做不了娘娘,无法体会娘娘的苦心。”
云岫笑笑:“打扰公主许久了,本宫告辞了。”
“本宫恭送娘娘。”
“清悠,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的名字,我们可以做朋友的,不是吗?”
慕清悠微笑,点头,深沉的眸光瞬间明澈清透,笑意盈盈。
直到云岫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慕清悠面目沉冷,连目光都再次变得深沉起来:“养心殿南面的小宫殿?”
慕清悠幽幽地笑起来,诡异,危险。
她走到内室,拿出皇宫的地形图细看了很久,然后,带着暗卫避开巡逻的侍卫和宫人,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个被列为禁地的小宫殿,让她意外的是,那把铜锁程亮光滑,在阳光下,微微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她转了两圈,暗卫带着她掠地而起,飞进殿中。
慕清悠怔然。
她的眼前有一大片的湖水,若要进得大殿,只能从湖面渡船过去。然而,湖面宽阔,湖水幽深,却没有任何的船只,而想用轻功飞过去是绝不可能的。
慕清悠蹙眉,她站在湖边,清楚地看见湖底铺面了木桩,这些木桩的分布有些怪异,她沉思了许久,眸光之中蓦地一亮,眼底漫起狡黠的笑意。
她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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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她不是他的女儿
夜,黑如浓墨。
慕清悠一身夜行衣也黑如浓墨,一张面纱遮住了她倾世的容颜,天幕中,星光暗淡,可还是映出了她眉眼间的凌厉和狠绝。
她站在湖边看了很久,唇角微微上挑,勾起一抹冷酷的寒笑:“不管今天是生是死,你们都必须要取回龙形玉玦,不然,你们也会像这湖上的风一样,消散的无影无踪,明白了吗?”
慕清悠十分笃定,龙形玉玦就藏在这座宫殿之中。
“是。”
她,似乎天生就是这样的人,无心无情,残酷狠绝。
慕清悠向后退了几步,她身后的黑衣人便如数上前,他们神情凌然冷绝,手一扬,袖中闪出点点寒星,那一把把银刀准确无误地打在木桩上,银刀飞过水面的时候,漾起了一些水花。
似乎,并无任何的异样。
他们静静地望着湖面,蒙蒙薄雾之中,湖面波光粼粼,轻轻地晃动着,不多时,湖面微微地震动着,到最后越来越剧烈,好像所有的水流都向湖中心汇聚,不过瞬间,便形成了一个漩涡。无论谁掉进去,就算他武艺再高深也都会尸骨无存。
黑衣人纷纷退后,他们的表情骇然万分。
慕清悠也面色微变。
夜间的水雾打湿了她的衣衫,她眼一眨,望着湖水的黑眸深沉如渊。
许久,湖面归于平静。
她手一挥,黑衣人掠地而起,脚尖一落在木桩上,又快速地飞到另一块木桩上。他们看到的,都是平静无波的水面,未曾想到湖底有暗流无数。木桩忽地一动,往下沉了几分,湖中心又有漩涡汇聚,那些在湖面上御风而行的黑衣人想退回岸边,已然是来不及了。他们的周围好似有一股引力,牵引着他们,把他们甩到漩涡中心,甚至,他们才刚刚发出求救的惊叫声,便已葬身湖底,当湖面重新归于平静以后,只剩下慕清悠一人站在湖边,惊恐地看着她的同伴葬身湖底,额上冷汗密布。
而更糟糕的是,她的眼前,赫然多了很多身穿黑色劲装的暗卫,杀气腾腾。
进一步,万劫不复。
退一步,身陷暗卫的重重包围之中。
当真是进退无路。
然而,慕清悠目光一转,冷冷地开口:“挡我者死。”
“这湖底有冤魂无数,死的全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话音未落,暗卫拔出腰间的冷剑,冷剑卷起一阵劲风,杀气迎面而来,犹如狂风暴雨,让慕清悠猝不及防。
她飞身向后退了好几步,侧身一闪,冷剑划过她胸前的衣衫,她也拔出长剑,只见寒光闪现,一如游龙出涧,勇猛狠厉。
暗夜中,寒光四处闪动。
慕清悠全力以赴,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她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心底一寒,再一次,冷剑破风而来,直刺她的眉心,这一次,她已筋疲力尽,显然是躲不过去了。
一道寒光划过她的眼睛。
“铿。”
慕清悠定定地看着挡在她眼前的长剑,听见一声浑厚有力的声音:“快走。”
慕清悠回过神来,一抬眸,看见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正和那些暗卫拼得你死我活。她飞身掠过宫墙,忽然回头看一眼那个救她的面具人,心中思绪百转,一咬牙,跳下宫墙,消失在夜色中。
面具人见慕清悠已经脱身了,一招落雪飞花,长剑划过地面,擦出一地的火花,然后,有无数的草屑和泥土在空中飞扬,好似一面墙生生隔开了暗卫的攻击。
他冷笑一声,神情中有着轻蔑:“云帝的暗卫也不过如此。”
这面具人,分明就是景琛。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强劲的内力震得暗卫痛苦万分,纷纷捂住耳朵,而景琛也消失在苍茫夜色里。
……
凤华宫。
云岫坐在窗下,对着月光,倒满一整杯的琼花酿。
夜,静谧无声。
云岫眼中光华暗沉,沉吟间,看见有一道黑影闪进锦绣的房间,心中一动,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
她遥望着漆黑一片的夜幕,现如今这个时辰,只能说明慕清悠安然躲过了。
云岫的眉头深深地蹙起。
她忽然想起揽月阁失火的那晚,也有个黑衣人闪进锦绣的房间里,到了天亮的时候,她都没有看见有人走出来。
她眼中一亮,闪过一道寒芒,难道锦绣的房里有暗道是通往宫外的?
锦绣,这个她从来都不敢轻视的对手,如果她不是云帝派来监视她的眼线,那她是谁?
云岫起身,冲出房间,却在锦绣的房门前顿住了,她听见屋内有人在说话。
等听清他们的谈话,云岫一僵,彻底惊呆了。
她指尖微颤,缓缓地抬手,她的手颤抖而苍白,她用一种伤心,苍凉的复杂心情,豁然推开了那扇门。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云岫脸上的悲凉隐匿得不见任何的痕迹。
景琛和锦绣惊愕地看过来。
“云岫。”
“姐姐。”
就是听见了这声“姐姐”,云岫的眼中泛起点点泪光,不是欣喜,是悲哀。
她的眸光蓦然变得深寒无比,看着惊诧得忘了说话的两人,扯动嘴角,含着一丝的微笑:“爹,我何时多了个妹妹?”
“云岫,以前的事情你不记得了,我便没有对你提起。”
“是不知道怎么说吧。”云岫停顿了一下,迎上景琛复杂幽深的目光,道,“爹,你扯了一个弥天大谎,现如今你圆不了了。”
云岫的双眼太过清澈明亮,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景琛的面色变了几变,今日的云岫锋芒尽现,让他的心中有些惶然。
他看着一步之遥的云岫,道:“云岫,你觉得爹骗了你什么?”
云岫低低地笑,笑声冷到了极点,她很佩服景琛,都这个时候还可以这么狠心,不跟她说实话,想不到他利用了她这么久,竟然没有半点的愧疚之意。
云岫仰头,敛了冷笑,深深地看着景琛,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她一开口,满是指责:“你为什么要放过慕清悠?”
“我说过我有我的计划。”
景琛忽然躲开了云岫的目光。
然而,云岫的眼睛一瞬也不眨,盯着一脸心虚的景琛:“我也说过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你无须操心,相信飞舞姑娘也告知于你了。”
“云岫,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算今夜慕清悠让你擒获了,清扬就能回到锦国了吗?”
“你不信我,是不是她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云岫手指着锦绣,眼里有水雾氤氲弥漫,“而我,只是你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工具。”
倏忽之间,景琛的眼中蕴满了泪光:“不,不是这样的。”
“你问我,你骗了我什么,我也很想问问你,除了我的身世,还有什么地方是需要你再花费精力千方百计地欺瞒的呢?”云岫皱眉,眼角滑落一滴清泪,“我实在是好奇,锦国大将军景琛一生未有娶妻,哪里来的亲生女儿?”
《锦国传》中曾提到,锦帝称帝的时候,景琛还未娶妻,根本不会有八岁大的女儿。那么,她从何而来,锦绣又从何而来。虽然她只是个冒牌女儿,可是,她感觉的到,锦绣和她不一样,她一定和景琛有着某种关系。
揽月阁之所以起火,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看到了那本《锦国传》,当时,锦绣就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痛苦地抱着头,想知道自己八岁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曾经,景琛告诉过她,说她生了一场重病,好了之后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他还告诉她,她是他的女儿。
云岫相信了。
然而,就是这个她最敬重的人欺骗她,抛弃她,利用她。
景琛愕然。
“愧疚了?太迟了。”
原来,真的是太迟了。
从锦绣告诉他云岫看过《锦国传》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失去这个女儿。很多次,他想告诉云岫实情,可是,他开不了口,他害怕云岫恨她,到了今天这一刻,他真正明白,他不怕云岫怨恨他,他只怕伤了云岫的心,他不敢想象,这些时日,云岫知道了他不是她的父亲,她还能那么平静地面对他,还心甘情愿被他利用,她是什么心情?
景琛不知应如何解释,唯有如实相告。
“还没灭国之前,我与景秀的娘亲情投意合,并生下了景秀,因景秀的娘亲出身不好,我爹不认可她,所以我一直没有娶她过门。”
景秀,景秀,才是锦绣的真实姓名,而她,景云岫,却是无名无姓。
云岫笑容酸楚。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是在害怕吗?害怕我不能再为你所用。你真残忍,当年你扔下我,却没有想过要把我找回来,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