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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玉篱 佚名 4852 字 3个月前

给静茹倒了杯茶双手捧过去。

静茹细心地留意到玉篱这个动作,也双手接过,说起话来更放得开,“你今年也快二十了吧?我也才满二十一,说起来咱们可能也就高矮一届。只不过我比你念得书少,我初中毕业就没去。想起来也后悔过,咱们以后就当做个伴儿吧!如何?”

玉篱上学的时候有个最好的朋友,孙玲。可惜现在两人走的是不同的路。回了家双平也嫁到旁村,现在静茹主动交好,哪有不好的道理?两个年轻的女子,渀佛才认识一般,越说越热烈。

待到中午,玉篱妈买菜回来,王七婶家的事也暂告一个段落。两老,两小,四个人,花了一下午时间,总算整治出两桌十八碗的酒席。

玉篱爸为男主,王七帮忙陪客,邀了王二爷,罗医生的父亲两位老人坐首座。再就是静茹的公公陈家表叔,静茹丈夫陈钢,罗医生,邓立明,还有三平,坐了一桌。

女客这里,玉篱妈要忙里忙外,王七婶就主动揽了过来。王七婶陪着罗医生的母亲坐首座,下来女客就只有双平和静茹。沈爱芳说是娘家有事,只让婆婆带了女儿妞子过来。

妞子是个文文静静的小丫头,生得粉妆玉砌。笑起来嫩嫩的小脸上就漾起一双可爱的酒窝。

许是人多,地生,小丫头一直钻在奶奶怀里不出来,缠得罗老太太直呼祖宗。玉篱对静茹一笑,跑到自己房里找来块奶糖,慢慢把小丫头哄到两人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逗小丫头玩。双平看见,也蹭过来。许是快要做妈妈,看妞子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静茹一旁见了,一脸艳羡。玉篱偷眼看去,只觉两人有趣。

一席家常酒宴,从晌午直到下午六点客才散尽。玉篱就着屋顶垂下来的桔色灯光洗碗筷。累是累了点,可这是自己家最热闹的一次宴席。玉篱像个孩子般地兴奋,手上忙,嘴里也不停。一会儿是妞子最喜欢吃她捏的肉圆子,一会儿又说王二爷只吃得下蒸得软糯的烧白。玉篱妈听得只打哈欠,玉篱爸却炯炯有神地盯着女儿:“咱玉篱喜欢热闹!”

玉篱听了,低头仍旧浅笑。喜欢不喜欢,自己舀不了这么准,不过像今天,闹闹嚷嚷下来,至少自己都快忘了给县政府寄信的事。也不用纠结该怎样跟父母说明白。

玉篱现时想起这事来,不免又有些担忧。迷糊听见父亲又说了句什么,被母亲一把掌打在背上,“唉哟”叫一声。却笑得更欢。玉篱莞尔,以后该多多请人到家里来坐坐。

☆、第四十九章惊险

到了第二天,王七婶家宴客,玉篱全家少不得全部出动帮忙。一直忙到擦黑帮着王七婶还了家什桌椅才算了事。

接连闹腾两天,时间到了十四,隔天就要去罗医生家坐席。玉家才请人耕出来的麦田还晾在那里,一家人又争分夺秒忙了一整天加一大早上,总算把小麦都撒进地里。就连玉篱爸都累得直不起腰来。幸好,牲畜都差不多杀光,家务琐事就减了大半儿。

从田里回来,玉篱烧好水,紧着爸妈先洗好,自个才坐在水龙头下边歇气边慢慢洗漱。

玉篱妈走过来,

“我下点面吃了,咱俩儿先过去帮帮忙。你爸一会儿迟些过来就好。”

玉篱答应,玉篱妈瞅瞅女儿,又说:

“难得到别人家,好好挑身衣服,收拾得利索些,看着也精神。”

玉篱正掬了把水往脸上撒,闻言抬起头来,好笑地看着母亲身上那件压箱底的深棕色呢子外套。

“不是去帮忙吗,瞧您穿得像是去喝喜酒!”

说着想起罗冯军和沈爱芳的妞子都三岁多了,如果是去喝喜酒该是多滑稽。一个人转了头兀自笑。

玉篱妈肃着脸,并不挤兑女儿。这几天忙归忙,热闹也热闹,玉篱妈却觉得女儿兴奋得有些过了头。见玉篱不以为意,又叮嘱,“罗家还好,沈医生的门槛可是高的。没瞧见咱们请客,她也没来?请咱们去她家,也不知是谁起的意,不过甭管是谁,既然有那好意,咱们就别给人落了脸!”

玉篱不想母亲穿件衣服还穿出这么多弯弯道道来。默然。

洗漱好,又吃过饭,玉篱妈亲自督促玉篱穿那件水红色羽绒服。玉篱无语,这么厚的衣服倒是忙起来不热死人?玉篱妈斜眼过来,“你以为真就是让你去卖力气?罗家有的是人忙活,再说还有我。你个姑娘家,说说话,聊一聊,跟人多处处是正经。不是喜欢热闹吗?”

说着,几下就帮玉篱把衣服套上。

玉篱无奈,按玉篱妈说的,又从床边的台桌抽屉里重新找了个艳而不俗的梅红色细绒花发带,把头发爽爽利利扎了个马尾。眼瞅着,倒真是比平日里艳丽不少。玉篱妈左右端详,很是满意。这才带上闺女往罗家去。

罗家也是栋双层小洋楼。才到门口,院墙外就停了两三辆小车。玉篱妈给玉篱使眼色,“瞧吧,让你穿周正点没错。”

玉篱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进了屋,玉篱少不得打量罗家。这罗家,和村长王德友家的布局又有不同。院子里围着院墙种了一圈繁茂的灌木,大冬天还有细细白白的小花争相吐蕊。院子中间从堂屋门到院门用石头铺了长长的甬道,甬道两边各有一个花坛样的小水潭。水潭不及王德友家的大,却砌成优美的弧形,里面竟是一大一小两座假山,假山上下点缀着莹莹青苔,间或又是一两株不知名的花草。让玉篱看得不由又是惊讶了一把,接着又是黯然。

王家气派,罗家典雅。自家呢?玉篱看向母亲,母亲也有些无措。玉篱咬咬嘴唇,迎上前和闻声而来的罗家老太太问好。

妞子仍旧缩在奶奶怀里。见了玉篱出人意外地张开手要抱。玉篱一想,正好抱上妞子,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两人一起玩,倒是打消了刚来的拘束。

这里,玉篱妈则被罗老太太领着,到了灶房,又忙活一天不在话下。

玉篱和溜子玩了一会儿,到底小孩子倦得快。就要找奶奶。罗家堂屋里人声鼎沸,听着就知道热闹无比。玉篱进了罗家的院子,不知怎么,就不想再进堂屋去。就抱起妞子从后院绕了一圈,去灶房。

罗老太太正和个个子矮小的银发老太太坐在院里摘韭菜,弄了满手的红泥。见了孙女过来,放下菜不是,伸手去接也不是。

“这丫头,生下来她爸妈忙,就一直膏药似地缠着我。撕都撕不下来!这才缠着她小姑姑一会儿,又要来找!”

旁边的老太太笑着转过头,

“你是有福气!哪像我家那个,快三十还不知媳妇在哪里!”

见了玉篱,眼里一亮,

“这是谁家的闺女?长得这么俊!”

说得玉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青墨似的长眉露出来衬得玉一样的额头,饱满秀气。看得银发老太太忍不住又夸赞一声,“看着就是个有福的面相!”

罗老太太听了,笑呵呵地说道,

“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这是玉篱,你侄媳妇双平的妹子。算起来也该叫你婶婶!”

银发老太太和玉篱都不由疑惑。罗老太太洗了手来,少不得给两人分解一番。

原来,这矮个的银发老太太,竟是邓立明的堂哥,邓四喜的妈。玉篱拜祭给王七婶做女儿,顺着王七婶家的关系绕过去,还真是得喊这老太太一声婶婶。

邓家老太太姓李。李婶子对玉篱很是热情。一会儿说双平在邓家的事,一会儿又夸玉篱有孝心。罗家老太太把妞子接走,玉篱少不得坐下来跟李婶子一起摘菜洗菜。饶是中途又添了两个人帮忙,这李婶子就一直挨着玉篱。李婶子年纪大,说什么玉篱就应什么,且笑眯眯地,也不多言语。一下午下来,不仅手脚不停,自谦的词都差不多用光。好不容易,玉篱逮着个机会又把妞子接到手里,忙不迭地带着妞子出门去大路边玩。

时间快到晌午,玉篱为了能在外边多呆会儿,就把妞子抱到小卖部去买糖吃。进了王冬子家的店,王冬子,王二富,还有王凤羽一大伙儿人坐在柜台里玩扑克。玉篱看了眼王凤羽,只见王凤羽只顾埋头甩牌,倒是多套了件黑色线衫在身上,就是根本没留意到自己。玉篱心里晒了一下,寻思刚好不用理他,等以后有机会再跟他道谢也不迟。

玉篱买了两根棒棒糖给妞子,小姑娘眼见着店里一个红红的大气球还要伸手去够。王冬子早已经走回牌桌前,见了就不耐烦。

“要就进来自己舀!”

王冬子家的玻璃柜台足到玉篱的腰下,门也开得很窄。玉篱抱上妞子,前边又被他们的牌桌一堵,根本挤不进去。无奈只得把妞子放在外边,自己进去舀。偏生那气球栓得死紧,指尖都撕疼了,还没下来。玉篱急得火烧眉毛地到处找剪刀,才从妞子身上挪开眼不到一分钟,小丫头不知见了什么新奇玩样就下了台阶往大马路上跑去。

王冬子家店前的这条水泥大马路,是从大净湖一直通到县城的主路。虽是乡下地方,平常自行车,摩托车,间或城里来的人去湖里玩水的小车也很是不少。

好巧不巧地,妞子冲出去的一瞬间,一辆小汽车直直地往这边开过来。玉篱瞥见,惊得尖叫一声,却只站在那里忘了动弹。说时迟,那时快,从牌桌上蹭起个影子,闪身就出了柜台,可终究离妞子太远了些。玉篱呆呆地看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正在这时,马路旁边又杀过去一个人,伸手敏捷地一捞,就在车子开来的瞬间,抢着把妞子拉了回来。

短短一两分钟时间,惊险无比。店子内外的人都大大地吸了口凉气。等到来人抱着茫然不知的小丫头回来的时候,大家才回过神。

抱着妞子的人穿了件铁灰色的羽绒服,一头利落的板寸还喷着发胶,一走近就是扑鼻的鸀茶清香。玉篱手脚发软地走过去接妞子,一看这人竟然是邓四喜。让人尴尬地是,妞子就势赖在邓四喜身上不下来。

邓四喜看了眼玉篱,笑着逗妞子,

“没关系,我抱她回去。平常我去她家抱惯了的。”

说起来,邓四喜也是来罗家做客。玉篱一想,也对,刚刚不还和邓四喜他妈李婶子说了那么久的话。索性就任妞子在罗四喜怀里。又免不了谢谢邓四喜,“刚才真是多亏四哥,要不是你,我……”

玉篱是想说“该怎么给罗家交差”,想想这样说也太不近人情。孩子要出了什么事,该让人多心疼,怎么能只想到怎么交差呢?一吞吐,就显出几分娇怯。

邓四喜见了却是了然地点点头。

“半大的小孩子就是跑得忒快,最是难看的时候。”

倒是蘀玉篱解了围。

玉篱感激地笑笑。一晃眼,王凤羽从邓四喜身后擦过去,埋头挤身进了柜台。牌桌上的人七嘴八舌地招呼他:“凤羽,还是你反应快!我们回过神来,你都冲出去啦!”

王冬子更是,这会儿醒过神来,一把扯下栓在货架上的红气球递给妞子,“舀去,舀去!为个气球出事情,我可赔不起你爹妈!”

一桌子人哄笑起来,说这都是气球惹得祸。

玉篱忍俊不禁,忍不住看向王凤羽那边。王凤羽阴着个脸一言不发地理着手里的牌。抬头望过来,对上玉篱的一双笑眼,反而一皱眉又把头偏过去。

玉篱自讨了个没趣,暗自撇撇嘴。等邓四喜买好烟,就跟着他和妞子两人回了罗家。

☆、第五十章宴席

邓四喜抱着妞子走在前面,玉篱后边跟着。才到罗家大门口,妞子的妈沈爱芳迎出来,“怎么才来,都快开席了!”

邓四喜冲沈爱芳点点头,说道:

“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一下。”

沈爱芳顺手接过妞子,问妞子,

“你倒和邓叔亲,老远就迎出去接!…”

邓四喜一笑,

“去店里买包烟,刚好碰上。”

说着回头看了玉篱一眼,并没有把刚才的事说出来。

沈爱芳就打趣,

“我家的烟招待不了你,还巴巴跑去买?!”

说着就招呼邓四喜快去坐席。

玉篱在旁边,见两人说得热乎,也插不进话去,就要转身进灶房去找母亲。沈爱芳却一把拉住玉篱,“就是来找你的!玉婶和大家已经坐下,咱们也赶快过去!”

又说,

“妞子跟小姑姑真是投缘!换了人哪能玩这么久,以后多来家玩。”

玉篱不由汗颜,刚才差点就让妞子出事,说来还得多亏邓四喜。哪里还好意思托大,就心虚地说:“我也差点看不住,幸亏邓四哥来才帮了忙。”

邓爱芳听了淡淡一笑,并不以为意。领着玉篱进了院子,又穿过底楼堂屋,上了二楼,最后在二楼的一个小厅里,才停下来。

玉篱一路走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从院子到堂屋,从堂屋到二楼,粗粗算来一个普普通通的杀猪宴就摆了十几桌。玉篱留意看去,院子里坐的多是罗家平日关系还算可以的人家。到了堂屋,则就有罗冯军本人还有罗冯军父亲亲自出面招待。一眼望去,全是男客。认识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