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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玉篱 佚名 4798 字 3个月前

喜。

妞子在家呆不住,玉篱就把小人儿领出来,在凳子上铺上个帕子,两人并排坐着吃果干。

妞子吵嚷着要折三角梅,玉篱说:

“昨天不才折了一枝吗?再折她就要疼啦。”

妞子嘟着小嘴,玉篱一笑,就指着花枝教妞子数数。

数到快一百,妞子早就跟不上,玉篱看着一脸郁闷的小脸,哈哈一笑,忍不住捏住妞子的粉脸蛋搓揉两下。

“不错,还笑得出来。”

一声突兀的男声响起,玉篱扭头一看。王凤羽站在路边,两手插在裤袋里,闲闲地看着自己。

王凤羽穿了件赭色风衣。下边的开口牛仔裤也已经不在,一条崭新的深色牛仔裤,配着同样崭新的深色球鞋,把两条长腿修饰得分外好看。玉篱很是吃惊,一阵子不见,王凤羽突然就变了样儿。

许是自己的目光太过袒露,玉篱见王凤羽不自在地转过头看了看远处大路,迟疑了一下,又低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玉篱和妞子对面的长凳上。

玉篱收回目光,感觉脸上微热。自从上次在王冬子家的小卖部见过王凤羽,这些日子只两次远远地和人打过照面。说起来,两次都是去罗家和妞子玩,回回他身边也都跟着人,感谢的话还没找着机会说出口。

想到这里,玉篱心里没来由地又一阵发慌。为什么不直接找到他家,像谢罗家一样谢谢人家?玉篱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谢王凤羽不用那样……玉篱再看过去,又对上王凤羽那双漆黑燎人的眸子。偏生那双眼睛的主人还不自觉,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自己,满眼的探究。玉篱被这么看着,很是难堪。帮妞子理了理头发,没话找话地说:“要过年了,你终于穿上新衣服了啊?”

王凤羽不避不闪,仍旧直直看着玉篱,“你倒天天换新的。就是越穿越难看。”

玉篱这些日子除了出门帮着带带妞子玩,连塘子里都很少去。一门心思就是织毛衣。每天出门都是草草套上件外套。像今天这件,还是玉篱妈嫌天太冷,帮玉篱从箱底掏出来的一件加厚的旧风衣。暖和是暖和,浅蓝的颜色淡得都快看不见,腰身看起来也很是臃肿。玉篱一听王凤羽这话,不由一呛。局促地低下头来理了理衣服,干巴巴地说:“难看就难看。”

王凤羽轻哼了声。窸窸窣窣在衣兜里摸着。玉篱只坐着也不言语。

妞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问玉篱要果干吃。

玉篱正愁找不到事干,忙不迭地从包里掏出装果干的小袋子,又轻言细语地哄着妞子。

“真不知道你家怎么想得,为难自家的人就在那里摆着,不想办法对付。就只知道求求这个,讨好那个,你倒说说看,敲些边鼓能帮上什么忙?那个人是谁?这个县里有人能动得了?动不了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爪牙拔了再说?就算要死拉个垫背的也合算。”

玉篱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王凤羽。就如第一次在河坎上告诫自己时一样,黑沉沉的眼里,没有丝毫不屑或讽刺,倒有几丝怒火若隐若现。好一会儿玉篱才回过神来,但是上边撤销鱼塘再承包的事年后才正式下通知,还不好明说。只有模棱两可地又问回去,“你说的是王泉儿?”

王凤羽斜了眼玉篱,不置可否。自顾把掏出来的烟叼在嘴里,吧嗒一声打燃打火机点上,猛吸一口,却被呛得大咳一声。

玉篱皱了皱眉,用手挥去扑过来的烟雾,“王泉儿算什么,他还不是仗着别人的势。再说,把他打了还是杀了能解决问题?”

王凤羽翻了个白眼,摇头叹息。

“当然不能用对付二富他哥那套。扔条板凳就解决问题?也只有二傻他哥才吃这套。”

玉篱有些吃惊,原来跟王大富闹那一场,王凤羽也在。又听王凤羽叫王二富二傻,联想到王二富愣头愣脑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王凤羽却不再搭理玉篱,自顾对付手里那根香烟,结果又被呛了几口。

玉篱看着眼生,想起来之前还未见过王凤羽吸烟。想来他根本就不会,怎地又想起抽烟来?

看看身边巴巴看着王凤羽咳嗽的妞子,话就冲口而出,“臭死了!要抽到别处抽去,别熏着妞子!”

说着又抬起手来使劲扇风。

王凤羽尴尬地站起来,把烟舀在手里,拍拍屁股上的灰,含糊地说句“走了”,就转身离开。

这样的王凤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哪还有半点儿平常又冷又傲的跋扈样儿?玉篱心里一软,想到总没机会说出口的话,也顾不得大路上还有路人,冲王凤羽的背景大声地喊道:“凤羽,谢谢你!”

王凤羽听到喊声,转过头来,斜了玉篱一眼,就扬长而去。

玉篱耸肩“切”了一声。直到妞子奶声奶气地问:“小姑,你笑什么?”

这才回过神来。

第五十三章画蛇

☆、第五十四章添足

王凤羽从玉篱那里出来,没走几步就到王冬子家的小卖部。小卖部里照常摆了一桌牌,几个年轻人仍旧在桌上忙活。二富抱着膀子在旁边看,抬头见王凤羽过来,紧赶几步过去。

“怎么样?抽得还惯不?”

笑嘻嘻地看着王凤羽手里灭掉的半截香烟。胖胖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兴奋。

王凤羽一扬手,半截香烟飞出去,砸在王二富头上。王二富又一把抓下来,抬手给王凤羽打回去。见王凤羽脸上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一双眼睛还贼亮贼亮地,张口就说:“出去逛一圈回来就笑成这样,谁给你糖吃了?!”

王凤羽脸上一凝,不自觉地伸起手来摸了摸脸。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这才知道被二富给涮了。伸手一拳擂在王二富肩上。

王冬子嘴里叼着根烟蹭过来蘀王凤羽打圆场。

“说了不要钱请你抽,这么客气干嘛?还巴巴跑回去舀钱!”

王凤羽伸手从兜里掏出张二十元的纸币扔进王冬子家的钱箱里。

“你妈让你看几天店,等她回来恐怕店都搬光了。”

见王冬子去找零钱,出声阻拦。

“昨天舀了瓶酱油还没付账。不用找了。”

又顺手把才开封的一包中华扔到牌桌上。

“喜欢抽的都试试。”

一桌子半大的小子,嘻嘻哈哈地舀起来,抽了几口就呛得呛咳得咳。最后还剩大半包,王二富劝王凤羽收起来。

“一包烟抵你两斤鱼了!”

王凤羽满不在乎地把烟扔给王冬子,

“给你抽了!”

又说,

“这玩样儿有什么好?味儿太重!你小子也少抽。”

王冬子却有些茫然。才刚还让自己教来着,出去一趟回来就变了?只得疑惑地点点头。

王凤羽静下来,斜靠在王冬子家的柜台上看几个人打牌。二富瞅瞅牌桌又瞅瞅王凤羽崭新的一身,悄声靠过来,“发觉你最近有点不对劲。是不是看上了?”

声音很小,几乎贴着王凤羽的耳朵一扫而过。王凤羽一呆,恶狠狠地盯着王二富,对方却反而笑得更欢。

王凤羽顿了一会儿,迅速瞟眼牌桌,伸出长长的胳膊把王二富一捞,“二富,咱们说点事去!”

算是给众人打了个招呼,连拉带绑就把王二富拖出去,到了马路对面才停下来。

停下来,王凤羽也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王二富看,半天闷不出一句话来。把个二富笑得蹲在路边站不直。

王凤羽看王二富笑得眼睛都看不见,只想一拳给那胖脸打扁了。

“我,我看上什么了?!”

王二富比王凤羽还大一岁,奈何王凤羽拳头硬。村里一帮人打打闹闹都得靠他才有胜算,久而久之就成领头羊。这样的囧样在二富眼里着实稀罕。全然不顾地笑了一通,见王凤羽从脸到脖子都像被烫熟一样才勉强停下来。

“看上就看上呗,难道那丫头还配不上你?”

语调一转,却又蘀王凤羽着想:

“她也看上你了?”

王凤羽才缓和些的脸色又陡然变红,

“**到底胡说八道什么!”

王二富暗自好笑,

“真当我傻?没看上巴巴往人面前凑干什么?我可都看见了。你也太不会挑地方,跑人家大门口,还是路边,想说点啥都不方便。”

“还有王泉儿亲戚的事,是你跟小海打听的吧?忒黑啊,这么多年兄弟都不顾了。”

说着贼兮兮地望着王凤羽笑。

王凤羽急着反驳,有些张口结舌,

“我说什么了?我跟她前后桌,她家都这样了,我他妈问几句又怎么啦?!”

二富停了笑,脸色黯下来,

“都多少年了?还记得前后桌。人家可未必。玉篱家别看她爸受了伤,我觉得眼光可高。你小心点……”

王凤羽一听二富直接了当地说出玉篱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使劲狠狠瞪了一眼二富,烦躁地吼道:“再胡说可别怪我不客气!”

王二富朝王凤羽看去,只见他拧着眉毛,眼里却只有强装的半点火星,无所谓地耸下肩膀,“胡不胡说你心里明白。我当你是好兄弟,为你好。玉篱咱们从小认识,你不是不知道。也就临时走走背运吧?草窝里怎么容得下金凤凰?”

话完,又觉得自己说得有些露骨。歉意地拍拍王凤羽。

“我不是说你家是草窝……我就觉得咱们不是一路人。”

王凤羽伸手一把打下二富的手掌,

“这样的话最好别跟其他人乱说。你都知道不是一路人,别给人添乱!”

二富见王凤羽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有些自责。

“也不一定呢?她怎么想得?只要她肯,她爸妈也没办法!”

王凤羽抬起头狠狠瞪了二富一眼,

“越说越没谱,好了好了,不跟你胡搅蛮缠!”

说着站起身来。

又跟王二富说:

“我也就是看着她一家可怜!想当初,我家还不是这样被那群鸟人作践!爷就是看不惯!!”

说着捏了捏拳头,一拳打在路边的柳树上,撼得棵半大的柳树枝条乱颤。

二富见王凤羽又恢复中气,无奈地摇摇头。

“是是是,你说得对!有什么事别忘了喊我一声,我也帮帮忙!”

两人站在路边聊着,王凤羽一眼瞥见村里惯常游手好闲的程宏林走进小卖部。撇下王二富就走过去。

程宏林长得肥头大耳,皮肤也白里透红。偏偏一身衣服油腻不堪,长得长短得短,一顶解放帽带了若干年就没见摘下来过。一点儿也不像娶了老婆的人。

王冬子一伙儿见程宏林过来,都放下手里的牌捂紧鼻子,催王冬子快去把人弄走。

王冬子正玩到兴头上,想磨蹭一会儿,又经不住众人催促。一脸愤慨地站起身,直呼倒霉。正要招呼程宏林,就见王凤羽三两步跨进店里,把自己到手了的半包中华一把夺回去,竟然和程宏林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王冬子回头对着目瞪口呆地众人大笑:“羽哥就是仗义!”

一副与荣俱焉的样子。

一伙人望过去,王凤羽,王二富,还有程宏林三个人,并排蹲在对面路边。王凤羽手里舀了打火机,摁得火星乱窜,正在给程宏林点烟。

牌桌上一时寂静,众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狐疑。有人出声问王冬子,“王冬儿,凤羽不是最讨厌程嫂子爱嚼牙根吗?这是演得哪一出?”

王冬子心下也疑惑。就前天程嫂子背地乱说凤羽妈的坏话,自己和凤羽才吓唬过她,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面上却装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凤羽做事自有他道理,你们他妈婆婆妈妈地干什么?快出牌,快出牌!”

这才把一伙人的视线拉回来。

王凤羽这里。刚下过雪的天气冷不说,风也大。摁了几下,弄得手指生疼,终于把火打出来帮程宏林点上。

程宏林大大地吸了一口,满足地呼出一口浓烟,指着王凤羽直笑:“一看就是生手!你们这帮毛头小子,还得学着点儿,不会抽烟还是不是男人!”

二富暗自撇嘴。王凤羽却说,

“程哥说得没错!以后程哥可要多教教兄弟!”

王凤羽是村里一帮小子的头,程宏林也有所耳闻。平常自己在村里走动,连上小学的小屁孩儿都敢直呼自己大名,如今这“程叔”两字,听起来异常顺耳。脸上不由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王二富一旁看了,满脸疑惑地望向王凤羽。王凤羽瞥了眼二富,装着没看见。又把崭新的打火机在程宏林眼前晃了晃。

“抽烟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会。可惜了这打火机,前天才买回来,一百多块呢!”

程宏林看了,又猛吸几口。斜眼打量王凤羽,见王凤羽虽冷着脸,却还对自己强强挤出几丝笑,暗哼一声,“说吧,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

程宏林话才完,王凤羽就接上,

“兄弟手里缺钱,听说程哥最近找着好门道,帮着指条路?”

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