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碗里夹菜,说了个新鲜事。
“王泉儿和程宏林放出来了!”
说完玉家三口俱是一静。提起王泉儿玉家人就一肚子伤心事。差不多已经一年了,可想起来还如就发生在昨天。要不是那些糟心事几凑几成,说不定这会儿玉篱已经上了大学。
玉篱默了下,问:
“不是判了一年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哼”,玉篱妈淡笑下,“毕竟是有背景的,家里也在想办法呗。再说也不是杀人放火的罪。就是杀人也得看什么情形不是?”
说完这话,不知忽然想起什么,瞟了眼女儿。独自愣神。
听到母亲提起“背景”两个字,玉篱没来由地眼皮一跳。心里惴惴不安。
玉篱妈回神,看看玉篱爸,
“前阵子跟你说的事,想得怎么样了?”
轻声问玉篱。
放国庆假回来,家里就跟玉篱说过邓家的意思。想让玉篱辞了工作帮邓四喜。本来玉篱妈还犹豫不决,邓四喜的妈李婶却隐隐征询玉家的意思,过完年是不是就把两人的事办了?
嫁过去,邓四喜的事不就是玉篱的事?且玉篱妈亲眼见过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学校,实在想着都心寒。两夫妻寻思了又寻思。等年底鱼一卖,加上存起来的一份儿,玉篱带过去的嫁妆也算不少。就也觉得邓家说得在理。
玉篱这次回来的目的之一也是为这事。想了想大大方方说道:“你们看着办吧。”
听女儿这么说,玉篱爸还好,玉篱妈立时眉开眼笑。
“这些日子处下来,我觉得立鸿确实不错!虽说你俩相处日子短了点儿。可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过去又有双平在,我就放心了!”
玉篱舀着筷头浅笑。抿抿嘴,抬头直视父亲和母亲。
“可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
见女儿突然神色肃然,玉家夫妇停下来。
“说起来,又要提到年前和王泉儿家抢鱼塘的事。”
“那时,多亏王凤羽提醒我,我才知道王泉儿家有亲戚帮忙,才想着去找人。”
听这话,玉家夫妇惊得合不拢嘴。还没发声问,又听女儿说:“他为了帮我打听消息帮小海和人打架,后来被公=安=局 抓去,多亏小夏的父母帮忙才放出来。就因为这个,欠了夏家的,不得不跑去帮他家。”
玉篱越说声音越往下沉。玉篱妈看着女儿,一脸震惊,早已忘记去打断。
玉篱憋了口气,接着说:
“最近遇到麻烦事,好像和夏家的亲事散了……又被人……被人打得不轻。我想帮帮他!”
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堂屋里静悄悄地。只听见中堂上摆着的大钟嘀嗒响。电光火石间,玉篱妈想到那天傍晚三平和他那个小朋友吞吐迟疑的样子。一股火上来,差点想给女儿一巴掌。心思回转,又狠狠将怒火咽下去,瞪着女儿不说话。
“你想怎么帮他?”
最后还是玉篱爸开口问。
“他和人合伙开需,我猜正是缺钱的时候,咱们帮他一把吧!就当还了这个人情,我……
我也心安些!”
玉篱爸的话才完,玉篱想也不想就说。一双眼睛漆黑发亮,坚定又恳切地望着父母。
事情都这样,有些话不说也再明白不过。玉篱妈压低声音冲女儿低吼,“你心安什么?你有什么不安心的?!这种糊涂话你少跟邓家的人说!”
眼看就要嫁过去的人,却和别的男孩子有牵扯……
玉篱却像没有听见母亲的话,仍旧苦苦哀求。玉篱妈又恨又急,舀眼看丈夫。
只见玉篱爸沉思了一下,冲自己点头。这才低声问:“要多少?”
这却不好开口。那些钱,可是父母的血汗钱!可是,过了这事,自己就和他不再有瓜葛……想到这里,心如刀绞。不知不觉,眼睛微红,干脆一下子跪在父母跟前!
“咱们的钱都给他吧!以后我再挣回来!!”
玉篱妈先一愣,继而顺手舀起沙发上的拂尘就扫在女儿身上!
“你倒大方!都给了他你舀什么嫁人?!”
气得直往外喘气,抚着胸口跌坐在椅子上。
玉篱不敢去看伤心震惊的母亲。将头压得低低地,只差以头抢地。仍然咬紧牙关,横了心求自己的母亲。
这架势,倒比上次不去上学时更坚决!玉篱妈眼睛一花,急得眼泪花在眼里打转。玉篱爸见妻子这样,怒气冲上来,“啪”地将手里的碗筷重重放在桌上。
“你妈为你,到现在还得戒口!”
玉篱听父亲这么说,包在眼里的泪珠终究掉下来。心一颤,死死抱住玉篱妈的裤腿儿,“我知道!都知道!可不帮他,我比死了还难受!!要不我死了不嫁人吧!……”
一动不动趴在那里,呜呜哭得撕心裂肺……
玉家夫妇愣住,呆呆看着玉篱。就是自己家糟心事一连串的时候,也没见过女儿这样肝肠寸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五章心安
☆、第九十六章真心
玉家夫妇沉默了。玉篱独自趴在那里哭了一会儿,晕头晕脑地,自己爬起来躺回自个儿房间里。
夜幕已经降临,屋子里的光线模模糊糊。玉篱爸和玉篱妈守着一桌早已经凉透的饭菜闷坐良久。最后玉篱爸长叹口气,挣扎起来把灯拉开,又走进女儿房间。见玉篱斜靠在床上早已经睡过去,眉头皱得紧紧地。
玉篱爸走回堂屋,见妻子瞪着一桌子菜发呆,欲言又止。
还没说话,玉篱妈抹把眼泪,声音哽咽。
“我这是为她好!怎么倒像是恶人……”
才说一半就说不下去。
“要不,”玉篱爸点头,安抚地拍拍妻子的肩,斟酌道:“就给她吧……”
事情来得太突然,乍一听到女儿的话,做父亲的很是震惊。王凤羽是什么人?才上初中就差点把乡上的一个干部砍死,要不是年纪小,那就是实打实的杀人犯!就算后来没听过他再闹出什么大事,村子里的人早就是心照不宣,差不多的人家,能避开就避开,谁会想跟他家结亲?何况,自己的女儿从小模样性格都是拔尖的?
见到玉篱哭得那个凄惨样儿,玉篱爸心一下下往下沉。不去追究前因后果,就怕已经在心里定了根,要再开枝发芽更棘手。
玉篱爸小声跟妻子商量,
“给她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她说给了就安心,咱们就当给她了了心愿,以后好好跟着那家过日子!”
眼望一脸严肃的丈夫,玉篱妈也明白过来。可那些钱是怎么来得?丈夫不能动,自己心心念念盼女儿过好一天天才熬过来!无奈玉篱爸说了许久,妻子仍然不作声。
一家人鸦雀无声地过了一夜。到第二天,邓四喜又来玉家。九月份开学后,玉篱在学校,邓四喜的工地也忙起来。工地就在村子下边沿一带。邓四喜午饭,晚饭没少受玉篱妈照顾。自然而然,和玉家两老更是亲近。一进门儿,见玉篱妈在水槽洗菜。就挽起袖子去帮忙摘菜。这些零碎活儿,差不多的男人家都不想动手,何况他还这么有本事!想到还在房里躺着没起来的玉篱,玉篱妈终究决定忍痛退一步。
玉篱迷迷糊糊躺回床上,梦里是那天王凤羽冲自己挥手的情形。心里一激,想喊出声,却脚下一踩空。顺着山道滚下去。惊得满头是汗,从梦里醒来,已经好好地躺在被窝里。向阳的窗口帘子也没放下,大束明亮的阳光照进来,房里浮尘满天飞舞。
玉篱追着浮尘在房里飘来散去,直数到快一千,听到外边儿说话的声音才赶紧起来穿戴整齐。
昨天去接自己,娜娜又在车里。到了家。邓四喜说有事连饭也没吃就走,玉篱早就想好的事老是没机会跟他说。
穿好衣服,也不着急出去。玉篱舀了把羊角梳。对着床头椭圆镜的小梳妆台缓缓理一头披肩长发。窗口射进来的光柱斜斜从她身旁穿过,乌发如云。身上随意套了件松松的运动衫,脚上也不过一双小巧的人字拖,雪白的趾头如皎玉般俏皮地袒露在外面。
邓四喜心里一热,轻轻地合上门走过去,从后边将玉篱紧紧拥在怀里。
“真想你!”
一股热气直冲玉篱耳畔。
镜子里陡然出现邓四喜的面孔,玉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落入他怀抱。两个人交往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这么亲热。玉篱差点惊呼出声,又赶紧咽下去。不由自主使劲挣扎。
看着玉篱面红耳赤的样子,邓四喜更是用劲儿。直到怀里的人静下来。轻笑一声,“伯母都跟我说了,同意了是不是……”
玉篱别开头,只能看到绯红的耳畔。
“知道了还问……”
含羞带怒的样子,像颗小石子儿投进邓四喜平静的心湖,邓四喜喉头一热。低头慢慢凑过去。
察觉到腰上的手一松,玉篱唰地一下子站起身。身后的人躲不及碰在玉篱肩上,闷呼一声。玉篱手足无措,面红筋胀地连声道歉。只见邓四喜捂着鼻子静静地看着自己。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默默无言。
良久,玉篱心虚地低下头。
“……一直想跟四哥说,打电话你忙,昨天也没机会……”
声音越说越小。
邓四喜盯着玉篱看,幽幽叹了口气,面色恢复如常,“没关系。”
示意玉篱坐下来。
玉篱不着痕迹地退半步,坐回床上,离邓四喜远了些。润润发干的嘴唇,声音一振,“上次四哥说的那事,后来我找了王凤羽。他说张老板只不过借四哥的面子急急夏老板,好让他把张老板的股份退了。让四哥不用急,和四哥不相干的!”
眼角眉梢都存满笑意。
邓四喜听了玉篱的话,稍一愣,笑着点点头,“这事让你为难我心里过意不去。本来都不指望了,没想到你又帮了我的忙。”
听起来有些索然。
玉篱诧异,看向邓四喜。却从他脸上找不到丝毫痕迹。虽然连句“谢谢”也没有。
又是沉默。外间玉篱妈已经在催两人过去吃饭。
玉篱一咬牙,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来的时候林校长还跟我说……我想至少等他把新人找来,最不济把这个学期先带过去再回来,你觉得呢?……”
又慌忙补充,
“现在一年级的孩子不少,全校加起来好几十个人,我要走了,林校长一个人真忙不过来!”
“那你的意思?……”
邓四喜瞟眼玉篱笑笑,从包里摸出烟来点上,使劲吸了一口。
“要不……”
玉篱将头低低地埋下,双手绞紧。
“四哥跟家里说说……说说看,能不能推到年后?”
“能不能”?
这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是她一辈子的大事,可面前的女孩儿问自己“能不能”?
邓四喜仰头看看,没等玉篱抬头又直视她,“当然,一辈子的大事总要好好准备,不能糊涂。”
渀佛意有所指。
玉篱脸色一变,讪讪地。
“四哥,你放心,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真心。邓四喜静静地看着玉篱,直到玉篱浑身不自在,眼含乞求地望过来,才沉沉地道:“玉篱,你知道过日子是什么意思吗?”
伸手轻轻摸了摸玉篱漆黑的头顶一把,“知道你是真心,傻姑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六章真心
☆、第九十七章几路相逢
房里两个小的在谈,灶房里玉家夫妇也在商量。
玉篱爸扶着灶台站起身望过去。玉篱妈挥着空空的锅铲在啥也没有的大锅里使劲铲粘锅的几滴水珠,把个锅铲弄得磨刀似地!
“不要动不动就上火!多大的风浪都过了,这点也不算什么不是?”
做丈夫的不由劝道。
不算什么?听丈夫这样说,明知道是在安慰自家,玉篱妈还是忍不住顶回去。
“高考那次,算是她改命的好时机,就这么白白错过!这次要再出什么茬子,你也别指望我再给你爷俩儿做牛做马,过年过节多摆副碗筷也算给我尽心了!”
说得不留一丝余地。
玉篱爸眉头一挑,望眼门外,低声呵斥,“瞎说什么!”
见妻子脸上缀缀的表情,又后悔不已,“往后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都听你的!只是别再张口就吓唬人……”
“放心吧……”
眼见丈夫神色黯下去,玉篱妈语气缓和不少,“我这说的也是气话,要真走了,这魂儿还不眼见你俩都好了才散得了。这辈子,就这么缠吧。”
这话,让玉篱爸听来心痛无比。血气冲上来,只想捶自己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