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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玉篱 佚名 4824 字 3个月前

不会有事。既然这样,咱们就先看看。我听人说,这判案也不是当事人怎么说就怎么算,还得有证据。要不……要不就别再让她为难了吧。”

严姐刚说完,张镇还没搭腔,夏彩倒先急起来。跑到严姐跟前,大声嚷嚷,“您这是帮谁?要不是她凤羽能有今天吗?她倒嫁人拉倒了事,凤羽怎么办?”

眼看就要哭个稀里哗啦。

夏彩哭,王冬儿和二富两人也急了。王冬儿瞪圆了眼给夏彩帮腔,“邓家真不是人!帮就帮了呗,不过是为讨个媳妇儿过门!完了跑凤羽那里说什么说?这下倒好!他自己认了!!他们这是帮倒忙!”

伸腿就把严姐放井沿上的空桶一脚踢倒在水池里。咣当一声,惊得严姐跳起来。缓过神儿。也无话可说。

要说这邓家,也的确是……

严姐叹气。王凤羽出事后,张镇打主意把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需洞低价折给告王凤羽的仇家。这已经是多大的人情了?可对方得了便宜还是不依不饶。一伙儿人又多有的多舀,少有的少出,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可就在小年前一天。消息下来。还是年都不让人过,说是三天后就要开庭审判。大家都急得热锅上蚂蚁似的,巴不得扒开地缝找条路出来。谁知,才过两天又说是证人改了口。王凤羽的案子翻过年再说!

一时,云开雾散。大伙儿高兴之余才知道是邓家在帮忙。众人各怀心思,但都默契地半句也不跟王凤羽提。谁又想得到。邓家憋不住自己去跟王凤羽谈条件!王凤羽是个什么性子?邓家人刚走,就让看守把人找来,说人是他杀的。他承认!

严姐看向大榕树前白茫茫的大路。这个天天为王凤羽担惊受怕的女孩儿,让她嫁到邓家,已经是非她所愿,偏偏掺和上王凤羽这事,推又推不掉,两头作难。眼看就要把她逼到了绝路!

严姐心疼王凤羽,可同为女人。看着花一样的个小姑娘一天天枯萎,着实不忍心。想到他们两人。想到自己在禄县的时候亲眼见着王凤羽受得那些罪,挨不住的时候跟自己说的那些掏心窝的话。那个他藏在心里默默温暖自己的小姑娘。

严姐眼眶微湿。蓦地抬起头,看向一群愤愤然的人。

“你们都进去吧!我跟她说!”

大家望向严姐,又看张镇。

严姐恳求道:

“张哥,玉篱你也见过。一个女孩子,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张镇一直不停地点头。不说一句话,伸手把几个年轻人都拦回屋里去。

大石井旁又恢复寂静。严姐定定地看在水池里起起伏伏的木桶,又过了一小会儿,那个又细又瘦的身影总算出现在视线里。

玉篱很奇怪严姐丢了桶在水里泡着不管,可也没心思多问。见了人就打听王凤羽他妈腿是不是疼得厉害。

严姐深深看了她一眼,简单答了几句。沉默片刻,快刀斩乱麻地把王凤羽承认自己杀人的事说了,果然见玉篱一副要哭的样子。

严姐心里发紧,伸出手紧紧握住玉篱一双冷冰冰的手。

“张大哥的意思,让你去劝劝凤羽……只要他别再胡来乱说,就不怕坏事!事到如今,恐怕只有你才能劝得了他……”

张镇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按大家的意思,王凤羽的倔脾气肯定是不会给邓家服软。所以,只有玉篱好好去求求邓家,无论如何,即便王凤羽胡说八道,也要想方设法把人弄出来!

可此刻,严姐不想这么说。看到玉篱,忽然很想让这两个彼此惦念,又始终离对方远远的年轻人见一面。

“去吧!你这样日日念叨他,该去好好看看!我来想办法!”

玉篱从震惊里醒过神。想到今天来找严姐的目的,心里更有了决断。想来,老天也同意自己的做法?……

玉篱轻轻一抿,将唇畔两滴咸咸的泪珠含进嘴里。坚定地看向严姐,“您上次说,法医给那个人做了鉴定,他本身自己就有心脏病,又喝了很多酒,是不是?”

严姐点头,

“是的!所以律师说,就算所有人都指证凤羽,也还是有余地的。再说,二富他们不还可以证明,那个打火机是凤羽送给程宏林的吗?不要太担心!”

严姐开导玉篱。

玉篱若有所思。一把抓住严姐,

“就按您说的,我想好好跟凤羽谈谈!”

事情办得很顺利。不过隔天,严姐就告诉玉篱,可以去看王凤羽了,只是时间正好在除夕那天!

玉篱没多说。

到了年三十除夕那天,按本地风俗,邓四喜作为未来女婿,要到女方家拜年。一大早起来,玉篱妈见女儿在房里收拾自己,还喜气洋洋地赞了几句好看。谁知才吃过早饭一晃眼就没了人影儿。先两老还不在意,直到快中午,眼看邓四喜就要上门,玉篱妈去静茹家找人没找着,才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儿。急急忙忙跑到玉篱房里,挎包,钱包都不见了踪影,这才知道女儿话都不留句就偷偷出了门!玉家夫妇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一章决定一

关押王凤羽的看守所在城北边儿的一个山包上。即使离城已经好几里路,接近晌午时分仍开始有稀稀拉拉的炮竹声传过来。严姐陪着玉篱局促地坐在看守所的小过道里。两边是又高又直的白灰墙,酱红斑驳的排椅沿墙放得整整齐齐,让人感觉像是在医院候诊,就连四周也静得让人忐忑不安。

严姐只不过比平常穿得整齐了些,玉篱却上了淡淡的妆。细长的烟眉精心熏染过,不浓不艳却像那画上的荷叶梗子,袅袅婷婷将一张白玉般的脸托起,清波涟漪,看得人心一漾。再花瓣似的唇上淡淡的粉色,严姐初一看,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在走廊里,已经很有段时间。走廊一头的小院里另有三三两两的人,想也都是来看人,全一言不发地或蹲或站,脸色阴沉。

严姐看看挂墙上的钟,又看向玉篱,站起身跌跌冻得僵硬的脚。来的时候她还担心玉篱,劝她见了王凤羽不要太伤心。谁想到,一路上玉篱倒比严姐还沉稳。说是大年三十不能空手去见王凤羽,两个人又绕到城里,玉篱亲自给他挑了件绒衣和一双鞋子。这会儿,玉篱怀里抱着装衣服和鞋子的大袋子,见严姐看过来,也冲她笑。

“老是麻烦您……”

严姐一唬脸,

“说什么话!不过怎么还没到时间?”

两人一大早出来,快中午的时候到的看守所,登记后就一直等在这里。这都快三点了,人还没见到。毕竟是大年三十,玉篱跟自己出来已经太长时间。严姐不免有些着急。

听她这么一说,玉篱站起身将大袋子交给严姐。

“我去看看。”

走到登记处问起来,看守却问:

“没人跟你们说?王凤羽不想见人。”

玉篱愣住。

“为什么?”

“为什么?”看守顿了下,打量玉篱一眼,“可能是不舒服吧……”

玉篱一听这话,紧张起来。

“他是怎么了?!”

不由得想到听人说过。在这种地方欺生是常有的事!一紧张语气不免有些冲。

看守也不耐烦了。将册子重重合上。

“不知道!我也刚换过班,上边这么记录!”

玉篱哑然。默了一默,赶紧求看守,

“我们好不容易才来一趟。麻烦您帮忙看看,为什么不见?……您就告诉他,我叫玉篱!”

刚说话的年轻警察没做声。旁边坐了个年纪大的。听两人说话。接过腔去,“我去看看吧。实在不行,改天再来吧。”

玉篱心神不宁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严姐也走过来。两人又等了一会儿,问信的人回来还是摇头,看眼玉篱欲言又止,“他还是不想见人。”

却没再说是身体不舒服。

玉篱和严姐猜出点儿意思来。严姐默然,“是我考虑不周。事前该先通通气,倒让你白来……”

玉篱一言不发。严姐说严姐的,玉篱一转身又跑到登记处。

“麻烦您再跟他说一声,他要不见。我天天来!”

两警察都不说话。看守所也是有规定的,疑犯和家属见面,并不是能来就能见。严姐跟过来低声劝玉篱,玉篱眼巴巴地看两位警察,苦苦哀求:“就算不能进来见人,我也天天守在门口!求您就这么跟他说!”

四个人都不说。末了,年轻的那个起身走出来。

“你跟我进去吧。”

玉篱一愣。严姐忙不迭地将手里的大袋子塞给玉篱,示意她快跟去!

到的地方并不是正式的接待室。四四方方的个厚砖房,只刷了层薄薄的白灰,门窗却用拇指粗的钢筋全封得严严实实。玉篱一个人坐在屋中央的大方桌边,看看紧闭的门窗,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屋里静悄悄的,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还不见王凤羽的影子。玉篱站起身想去再打听一下。推开门,却见王凤羽静悄悄地就立在门口,石雕一般。

玉篱惊愕地看过去,王凤羽侧开了头。只见他两颊深陷,头发也比在外边时长了不少。原本很精神的一头短寸柔顺地贴在额前,莫名就少了几分神气。玉篱看得心里一酸。好在瘦归瘦,倒比以前穿得整齐,上身下身都是实打实的冬衣。只是,手上亮堂堂的手铐分外刺眼。

玉篱愣在那里,想说些什么,脑子里乱哄哄的,又一时说不出来。王凤羽转头看了眼站在远处的两个警察,一声不吭低头先走进屋去。

玉篱回神,赶紧跟进去。才要把门带上,身后就传来警察一声断喝。玉篱惊得一抖,赶紧将手缩回来。王凤羽瞥了眼,转过身瞪向外边。玉篱一见,再顾不得那么多,上前将王凤羽挡住,双眼正对他的目光。

最后一次见王凤羽是在碧暮寨小学。为了张镇和邓四喜的事,玉篱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王凤羽来跟玉篱说不用为难,还说只要玉篱过得好就行,有他呢……那个时候,他正和张镇忙开需的事,一阵风似地来,又一阵风似地走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得玉篱既高兴又心痛。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双眼暗淡无光的人,还是他吗?玉篱的心直发酸。

王凤羽的目光跟玉篱只一碰,就看向别处。玉篱使劲压下声音里的哽咽,“先坐下……”

王凤羽一默,走到桌边坐在另一头,离玉篱的位置远远地。

玉篱看他这样,略一思忖,舀起放在桌上的大袋子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王凤羽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让了让,随即看向外边,“规定不能离太近。”

仍旧不正眼看玉篱。

玉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稳稳当当坐在那里,就像没听见他说什么,“你好不好?”

王凤羽沉默。

“为什么躲我?”

王凤羽仍旧一言不发。屋里,院子外边都静悄悄地,隐隐约约又能听到远处放炮竹的声音。玉篱不由想到自己初到学校代课的时候,想到去年烟花将半边天空点燃的那个除夕夜。正好,今天也是除夕……

玉篱将手里的大袋子移到王凤羽面前,从里边抽出新买的外套和鞋子。

“大过年的,换一身新吉利。款式,颜色我都是凭自己喜欢,尺寸和大小,是严姐跟我说的,”

末了,语气更是柔和,

“严姐倒比我了解你……”

莫名地带了些许娇嗔。

王凤羽呆呆坐在那里,仍旧只低头看地面。听了玉篱的话,忽地站起身,“不用了!东西舀回去,没事我走了!”

一脸烦躁就要起身离开。

两人见面,说话,不过才几分钟功夫。玉篱一个激灵,本能地一把伸过去,触手就是拷在王凤羽手上的手铐,冷冰冰地。

“我知道,都是我害得你这样!对不起!!”

死死拽住王凤羽不放。

王凤羽已经跨出半个身子,没料想玉篱反应这么快。他本来就长得牛高马大,这么一股蛮力,带得玉篱差不多连人带椅子向地上歪去。玉篱心里一沉,以为会摔在地上无疑,赶紧松开拽住王凤羽的手。谁知腰上却一热,已经稳稳当当被王凤羽扶住。

带倒的椅子清脆地摔在硬硬的水泥地面上,外边传来警察询问的声音。玉篱反应过来,赶紧大声喊,“没事!我碰到了椅子!”

看守从大敞的门里看了眼,又走开。玉篱松口气,感觉到王凤羽一凛,触电似地松开了手,往后退。玉篱鼻子发酸,上前一步紧紧偎依在他怀里,双手揪住王凤羽的衣服不放。

“我担心你!不要这样对我!”

说着泪水抑制不住就从眼底往外涌。

王凤羽手足无措,低头看去。怀里的人,乌发如云,肌肤似玉,好比外边花枝上的白雪,洁白而美好。隐隐扑鼻而来的温暖气息,在这样阴森无望,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方,让人的心又暖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