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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玉篱 佚名 4763 字 3个月前

“那我回去跟玉篱,跟玉篱妈再说说。”

罗冯军赞同,又给白婶宽心。

“实在要送凤羽去大医院瞧瞧,钱不够就大家都凑凑,别急一时!”

白婶谢了又谢,告辞罗冯军出门来。

到了王泉儿家店门口,白婶到底还是忍不住往里店里看了一眼。

没想到一眼看去,王泉儿和她媳妇儿小耿也正在往外张望,上下打量白婶。

白婶停住脚,王泉儿夫妇俩赶紧移开目光。白婶稍一迟疑,鬼使神差走进王泉儿家店里。

店子不大,却紧凑地摆了三四行货架。架子上的东西也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白婶不由看眼小耿。

小耿见状,淡淡地笑了笑。

白婶逛完一圈,随后舀了袋洗衣服去柜台付钱。横里从里屋冲出来个半大的小子,一头撞在白婶身上。

白婶惊得赶紧丢下东西扶住孩子,

“小心别摔了!”

小男孩儿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又高又结实。脸上白白净净,活灵活现是小耿的模样。见白婶拉住自己胳膊,不耐烦地赶紧刨开。

“病婆子!别碰我!”

白婶定住,仔细一看,原来是王泉儿和小耿的儿子,村里人都叫做乐乐。

听到儿子乐乐这么说话,小耿作势去打,“胡说什么呢,你!”

乐乐嬉笑一声,冲母亲伸伸舌头跑了出去。

小耿转而冲白婶一脸真诚,

“小孩子不懂事,听别人瞎说,他也学!您千万别介意!”

白婶脸色尴尬。

“介意什么,孩子嘛。要说,说那些话的大人也该想想,话出风吹过,大人有大人的心思,可连带孩子没学好,将来可后悔也晚了!”

小耿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眼睛一转,剜了白婶一下,站着不再出声。

白婶弯腰捡起掉地上的东西,放在柜台上。

“有了孩子,管他是大人还是奶娃,当妈的心都一样。做人再强,凡事都要留条路,蘀子孙后代想想。山水总有相逢的时候,谁知道啥时候又求着了人?是不是?乐乐他妈?”

小耿定定地看着白婶,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三块五。”

白婶点点头,从衣兜里掏出张十元的递过去。

小耿却身子一偏,不理不睬。

白婶僵住,一旁的王泉儿接过去,很快地将钱找好给白婶。

“如今您家可真热闹。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往屋里钻。有人帮着干地里的活儿,也有人帮着看门户,吵嘴打架。人缘儿真真地好。亏有了凤羽祖上留下那么大间老屋,要不这人就没地方落脚了。”

王泉儿笑得很殷勤,手上的事情也做得很是周到。将白婶买的洗衣粉麻利地装进个干净的袋子里,顺手从柜台上的纸盒子里抓了把青橄榄塞在袋子里。

“就是点儿零嘴儿,来买东西的乡邻都有。这季节,吃了败火!”

小耿笑着在一旁接嘴。

白婶沉脸看着王泉儿夫妇,良久,从王泉儿手里接过袋子走出店子。白婶才走出门,大飞双手擒住乐乐的脖子,两人嬉笑着迎面走来。第二百一十二章觑觎

☆、第二百一十三章警醒

白婶一眼看见大飞,有些不自在。

王二婶闹的时候,白婶一直以为是因为大飞的婚事告吹,她才这么蛮横无理。还是后来流言蜚语起来,白婶才隐隐绰绰猜着点儿。

白婶低头自顾看路。冷不丁儿,大飞却带笑喊住她,“婶子好啊。”

白婶睃一眼大飞,见他嬉皮笑脸,只稍微点点头没做声。

大飞搂着乐乐拦住白婶的去路。

“婶子,往天有我妈在旁边,我一直想找您说道说道都没机会。您可别怪我说话直,凤羽都成那样了,您也忍心就这么拖着玉篱?”

白婶沉脸,瞪着大飞不说话。

大飞一顿,仍旧笑嘻嘻地。

“其实我不明说婶子也知道我是为啥。反正这村里的人现在都知道,也犯不着藏啊掖。您早点儿放了玉篱,我也好早些上门去找玉婶。玉篱对凤羽不错,往后我也跟着她孝敬您,不就成了?”

乐乐就在大飞胸脯底下,看见大飞说笑,他也跟学舌。

“……往后也跟着孝敬您不就成了?”

白婶气得浑身发抖。

“趁早歇了那心思!不说一个你,就是十个八个,你也不配!”

大飞不再笑,推开乐乐,阴沉地看着白婶。

“叫您一声婶子,是看在和凤羽往日的交情!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您也不看看,如今您还能靠得了谁?你家里那个老张头?他狠,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二富,王冬儿他们?有那能耐还跑工地卖苦力?再说了,人家欠你们的?也好意思动不动就张嘴!”

大飞笑了笑。

“咱们两家就挨着,往后成了一家人,多好?”

白婶看怪物样地看着大飞,临了,抱着手里袋子飞快往村里跑。跌跌撞撞到了家,院里屋里静悄悄的。玉篱一早出门去,张镇也在大棚里忙。

白婶跑到王凤羽跟前,愣神看了儿子良久。突然觉得这院里院外都那么陌生。好似自己一下子踩了空门,世界都变了。

晌午张镇从大棚里回来,白婶有气无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做饭。

张镇不明所以,以为她去找玉篱妈,两亲家又闹了个不欢而散。张镇劝白婶,白婶强笑着把去找玉篱妈和罗冯军的事都跟他说了。

“一会儿我还得去找趟亲家,跟她商量商量这事。”

张镇笑说,

“这不挺好的吗?两家有商有量。拧成一股绳。多大的坎?还怕过不了?”

叹了口气,

“我人老了,等你们这边理顺,我也好无牵无挂地回去。”

白婶一下子想到白天王泉儿夫妻俩的话,还有大飞嚣张忘形的样子。

白婶将头都快要伸进了灶孔,什么也没有说。

夜幕降临。玉篱从外边回来,吃好了饭,又收拾妥当,牵上大黑仍旧准备回白鹭滩去。

白婶打量了下大黑,又从橱里摸出一大块儿肥肉扔给它。

玉篱笑起来,

“您今天是怎么了?巴不得我把锅里的饭都倒肚子里,大黑您也不放过!”

白婶微笑,

“你在外边过夜可就指靠着它。它是功臣!话说回来,晚上睡觉该警醒还是警醒些的好。回头我就去跟你妈商量商量。要成。你就回家来住。要她还没想转,你也别倔了,就回她那边住吧!”

最后又说:

“算我求你了,好吧?”

玉篱诧异。看向婆婆。

昏黄的灯光下,婆婆眼睛好似有些青肿,略有些阴郁的脸色,竟然带了丝乞求。

玉篱答应着,狐疑地出了门。

天刚黑下来,秧田里还有模糊的身影在忙碌。到了最后一次除稗子的时候,除了最后一次稗子,就只等着秋收。

出了村里,玉篱就将大黑脖子上的套解开。大黑在前面自由自在地四处乱窜,惊得藏在秧田里的野鸟,田鼠飞窜,末了,又跑回玉篱跟前嗅嗅。

前一天夜里刚下过雨,河边坎上人少走动的地方仍旧湿气重重。玉篱亲昵地拍拍大黑的头,把它背上的水珠赶走。

玉篱正跟大黑说着话,抬起头冷不丁一个黑影站在面前。

玉篱吓得“啊”一声,黑影却“嘿嘿”闷笑起来。

玉篱镇定下来一看,原来是程宏林的老婆扛了把锄头,正捂嘴冲自己笑。

玉篱迟疑了一下,淡淡地问道:

“这么晚了,嫂子这是收工回家吧?”

揪着大黑头上的一撮长毛,人和狗都往道边让了让。

程嫂子却仍旧瞅着玉篱笑,站着纹丝不动。

“是回家!老远看着像是你,特地绕过来说几句话!”

这么一说,玉篱再不好躲开。扯了扯嘴,仍旧神情冷淡。

“是有什么事?”

程嫂子像是没感觉到玉篱的态度,笑呵呵地往灰蒙蒙的四周望了一眼。

“你这是到白鹭滩过夜吧?”

玉篱说是。

程嫂子笑笑,

“那么荒的地方,你一个女的,可得当心啊。再说了,你年轻,还长得这么好,真要出了什么事,敞开嗓子喊也没人听见。”

玉篱皱眉,

“我还有大黑呢!再说了,都是乡里人,嫂子这是想哪里去了!我住了这许久,能有什么事?”

玉篱一发怒,程嫂子讪讪地住了嘴。

“你也别以为我有坏心。我不跟你说了吗,宏林关了那一回,人倒踏实勤快了。我不还劝你去找人给凤羽看看来着?家里没个有用的男人撑门户,迟早受人欺的!……”

玉篱眉头越皱越紧,干脆一拍大黑的头,惊的大黑猛吠一声。

程嫂子吓得一颤,瞅眼伸长了舌头的大黑,扛着锄头忙忙地从玉篱他们身边穿过去。走出老远,还有回过头压低嗓子跟玉篱喊。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天地良心,我可是一片好意!有些人为了利,可顾不上什么乡邻不乡邻……”

大黑猛地又狂吠几声,程嫂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玉篱站了一会儿,沉思良久,这才慢慢走回白鹭滩。白婶的神色,才刚被程嫂子一打断,再回到玉篱脑子里,特别地清晰。

玉篱想到母亲才提的事。倘若将白鹭滩卖出去,几十万块现钱,比起当年娘家的鱼塘可真是块更大的肥肉……

累了一天,玉篱躺在床上却辗转难以入眠。第二百一十三章警醒

☆、第二百一十四章心惊

到了后半夜,外边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玉篱从思绪里惊醒。

王凤羽家这房子是他爸去世后,白婶才找人建起来。白鹭滩离村子隔了里把路,中间又是沟又是坎,到了夏天湖里涨水还会跟大田隔断,成了孤岛。建房的时候,搬材料运东西都是问题,房子的用料就不是很足。

玉篱睡不着,听见屋里滴滴答答的声音,索性掀开被子,顺手摸着昨晚放在床边的盆子去开灯。

屋子里黑漆漆的,摸了半天,玉篱才找着靠门的电灯开关。玉篱摁了下,开关脆声响过挂在梁上的电灯却没亮。

玉篱只当是电灯闪了,没在意。又摸索着回到床边,找到台桌,从抽屉里摸出蜡烛和火柴点上。

黑漆漆的屋里顿时一亮。玉篱看去,不由大吃一惊。房间正中,刚巧顺着电灯下来的地方,原先有块儿凹地,如今从屋瓦上漏下来的雨水在低凹的地方汇成了一汪大水潭子。

玉篱不由疑惑。这房子盖得简便,没有顶棚,屋顶也有些漏雨。可是说起来,前天晚上的一场雨水也很大,但也没漏成这样啊?

玉篱端起蜡烛往上望,微弱的烛光也照不出多远,顶梁上黑糊糊地,根本看不真切。

玉篱放好蜡烛,又将手里的小盆子丢在地上,打算去外间找个大桶来接雨水。

房门不过一层轻薄的三合板随便做的。玉篱前晚上进房睡觉的时候不过随手掩上,轻轻一推就打开。

照旧,外屋的电灯开关也是一进门的墙上。玉篱借着里屋隐约的烛光很快找着大门边的电灯开关,伸手轻轻摁了一下。

“啪”一小声脆响响过,屋里仍旧一片漆黑。玉篱顿了顿。又摁了一下。接连试几次,悬在屋子正中的电灯跟里屋的一样,都没亮起来。

玉篱站着侧耳倾听,外边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并没听见风声啊?

“电线不可能就被风刮断了吧?……”

玉篱小声自言自语,忽然心里又一凛,迅速转身去看屋角。

白鹭滩这房子没建厨房。一进门,就在外屋的墙角做了个灶头。既当厅堂又当厨房,剩下的两小间,才是用作白婶和王凤羽的卧房。

通常玉篱在王凤羽屋里歇,大黑就自个儿在灶台边的柴禾堆里絮个窝。玉篱瞧灶台那里没动静,心下一松。

要真有什么响动,大黑是最警醒的。

玉篱走到灶台边,去提水桶。一不小心,手上一打滑。铁耳掉下来清脆地砸在桶边上。突兀的声音吓得玉篱自个儿心都一颤,大黑却仍旧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玉篱略一犹豫,伸腿轻轻拨了大黑一下。借着里屋一丝光线,大黑似乎轻微微地动了动。

玉篱心一沉,蹲身下去摸了大黑一把,大黑往玉篱跟前凑了凑。仍旧躺着不动。玉篱顾不得舀桶,冲进里屋把蜡烛举起来,只见大黑嘴角拖了绵长的几道口水粘子,眼白微露,分明是副中毒了的样子。玉篱再看,在大黑跟前,竟然有半截不知哪里来的死田鼠。

玉篱瞧着田鼠殷红的身子,忍不住干呕出来。

蜂蜜水能解毒,这是玉篱那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玉篱在屋里四处翻找。竟然给她找着个装过蜂蜜的罐头瓶子。玉篱顾不了那么多。从装水的暖壶里倒了些水泡在瓶子里,就着罐头瓶,抱起大黑的头往它嘴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