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爸爸。”
两夫妻纵然一起开口,这话音和词也合不到一块去,就像是彗星撞了地球,但也不过是个擦边球。
“哼。”裴老爷子鼻子哼哼,然后一转头,那脸儿就跟花儿似的开了,对着裴娇讨好的笑,谄媚的笑,“娇娇。”
注意,请尾音颤颤,上挑。
“爷爷。”甜甜地声音,撒娇中带了点点惧怕,裴娇小脸儿本就白,那身板也不咋滴,小弱小弱的,尤其是此刻那双猫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水灵灵的光,看的裴老太爷心肝儿都滩出水来了。
“哎!”裴老爷子得令!
“老二?”恶声恶气,反差太大。
白羽毛一愣,早就听说裴家老爷子疼这个从未谋面的表上表的表妹裴娇疼得入骨,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只是,不是说裴娇任性娇蛮,上流社会中封为刁蛮千金之首的么?方才见着不对劲就闪人,现在来了靠山又准备借力打力……分明是个不好相与的,奸猾的很!
“父亲。”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却又碍于父亲那瞪得滚圆的眼睛,硬是不敢上前,只能闷声闷语。
“哼,还知道老头子是你老子?”裴老爷子发威,那是不分场合的,当然如今场合是自家地盘,那就更不需要讲究虾米了。
老爷子很是得意,老头子每个月总会聚集一口怒气,若是不发出去,长期下去有害健康!
老爷子瞥眼,看了眼仰着小脖子的女王陛下,对上女王赞赏的眼光,十分欢喜,回头指不定能从翅尖换上中翅来吃!
裴父很是没脸,看了眼三个小辈,又看了眼好像要走过来的那个上次查房的医生,无奈的压低了声音,说道:“父亲,你说什么呢!”
“说什么,你说你脑袋有病啊?啊,老子怎能就生了你个没脑袋的货?”裴老爷子撒气正上瘾,“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找女儿的茬,你说娇娇也是你亲生女儿,你到底是不是娇娇亲身父亲啊?找茬找茬,动不动就吼啊吼得,你当你是……”
“那个,爷爷,父亲……”裴娇猫眼睛转了转,老小声老小声的叽咕道。
“父亲,儿子没有!”
“没有?”裴老爷子摆明不信任。
“不信你问娇娇,父亲,我真没有……”裴父深深表示,自己这个父亲和儿子当得真憋屈,父亲角色不受儿女待见,儿子角色又不受老爷子待见!
也难怪,好不容易碰上个一心靠着自己的女儿,待见自己的女儿,如何能不放在心尖尖上,视若珍宝?
“娇娇,是么?老二真没有找你茬?”裴老爷子眼角一挑,以示公正的例行问道。
摸了摸鼻子,裴娇猫眼睛转了转,好一会才慢悠悠的开口道:“爷爷,父亲没找我茬,只是,在和母亲……说话。”
说话,嗯,算是说话吧,虽然那话是吼出来的。
裴老爷子脸一僵,所有后续的绝招都卡在了喉咙里面,一时脸涨得通红,使劲的咳嗽几声,摸了把光溜溜的脑袋,抬起拐杖正准备说几句挽回颜面的话……
“爸,爸爸……”娇弱较弱的声音,在一瞬间寂静的医院,揉着万般情绪,丝丝缕缕的传入人的耳中。
终于回首的裴父,猛然看见几步远的宝贝女儿,想根稻草似的,轻飘飘的倒下去。
此刻抬脚冲过去纵然来不及了,但是好在好在那个方向有个男人。
打酱油的某个毒舌医生。
美人柔弱,投怀送抱,端的一场风月的好开端啊……
长腿飞快的一退,即将成为英雄的人身体速度侧开,而后美人当面而过,软软的摔落在地上,“砰咚”一声极其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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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毒舌医生再度上场打酱油,很快牛逼楠竹也要来凑热闹!哦哦,还有接下来还有某两个正太也要冒个头……
!
42、吃瘪
这一刻,许是所有人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美人坠落的姿势宛若蝶儿蹁跹,一点点的倾倒,一点点的坠落,不自觉的有种宿命的感觉,一番难以言说的酸楚。
只想叹息:红颜薄命。
“砰咚”一声,犹如云端跌落尘土,砸在了多少人的心坎里。
“不好意思,我有洁癖。”某毒舌医生,后知后觉的推了推老式眼眶,对着一群灼灼似虎的目光,纯良无辜的声音,满是谦和的回应。
洁癖!
裴娇抖了抖眼角,猫眼睛微微一动,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白衣大褂的酱油医生,敢情上辈子自己如此狼狈的摔在地上的最终原因在这里,洁癖!
宽长的白衣大褂裹住了修长的身形,袖子常常,将两只手都遮了个干净;白色口罩掩住了大部分的面庞,而老式大号的不透光眼镜则遮住面部最后一道缺口,整个人除了那头黑溜溜的头发,真真是啥都不在外面。
此刻裴娇真想三鞠躬,深情问候一句:大哥,你究竟洁癖有多严重,整个人包的跟个人造粽子似的!
裴父深呼吸,深呼吸,然后目光深沉的看了眼一旁正推着眼镜张望过来的医生,三步并两步的走到裴艾的身边,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抱起,恍若珍宝。
“你叫什么名字?”裴父抬脚正准备走,突然冲着白大褂医生开口道,这一刻,沉着稳定,高高在上的气势流露无遗。
毒舌医生再次推了推不搭的老式黑框眼镜,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自己的白大褂,然后谦和温润开口道:“免贵姓元,不知……裴父?”
元?
裴娇的耳朵不自觉的竖起,对于这个姓氏,她总是十分敏感,如此迫切想要追寻什么,却又如此害怕,害怕找到后,却不是那个会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疼宠的人!
猫眼睛闪了闪,看着眼前的元医生,不论怎么看,都觉得陌生无比。
“元医生,我们医院的医生医术虽然不是全部顶尖,但是医德却是人人必备,让人称颂。”裴父看了眼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裴艾,还有那肿的老高的脸,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所以,希望三日内,您能另谋高就!”
另谋高就,简单直白点的意思就是,炒鱿鱼!
元姓医生镜框好似一抖,然后抬手又是一推,掩在镜框和口罩下的神情半点都不得窥见,只是听得他慢悠悠的开口道:“裴……父的意思是,元某,这是被炒了鱿鱼?”
明明是将裴父话中的意思直白道明,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人口中的“裴父”二字讥讽意味甚浓。
“哼!”裴父冷哼一声,抱着怀中的珍宝抬脚就走,只是在路过方碧游身边的时候,本就深沉的双目又深了几分,隐着几分沉怒。
之前见被人见着欺负一个小辈而略有几分不自在的方碧游,此刻在裴父看过来的时候,却是优雅的抬起了头,然后伸出打出去得右手,不知从哪里拿起一个白色的帕子,一点点极其细密的擦拭,好似在防止染上什么不知名的病毒一般。
裴父的脸愈发的暗沉,隐隐透着几分黑,整个人笼罩着压顶的黑云,但碍于怀中女儿也没得再多时间去解决,深呼吸一口,抬脚就向最近的病房走去。
“王秘书,还不去叫医生!”
vip代号000的专属病房。
裴老爷子本来还装出来的几分怒火,此刻是真的上了脸。
一旁冷眼旁观的方碧游咬了咬牙,之前尚且能淡然相对的优雅和端庄此刻消失殆尽,双目中全是毫不掩饰的痛恨,以及厌恶,还有几分自嘲和讥讽。
白羽毛此刻是纯粹的隐形人,站在人群中的温婉身影,静谧的如同背景。
此刻的裴娇早就对于父亲没了任何希望,所以对于这种明显准备让私生女鸠占鹊巢的行为表示很淡定。
只是猫眼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起白羽毛来,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表上表的表姐实在是个不简单的人,方才自己的母亲之所以会那么生气,乃至失控,多半是拜那句“好漂亮的眼睛”所赐,究竟这白羽毛在想些什么?
眼看着裴父就要进了病房,突然横出一个身影,直挺挺的挡在了面前。
“父亲。”手中提着kfc的裴琛,面无表情的堵在了门口,虎目深深,却是什么都没有。
裴父的脸,这次不是黑了,是直接就电闪雷鸣直接下暴雨。
“让开!”这是一个成功男人的面子的问题,是一个当家做主的男人的威信问题。
“哥哥。”裴娇猫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然后目光落在kfc上,一副贪吃的小模样,迅速奔了过去。
裴老爷子还没来得及跟宝贝孙女儿亲近,就被孙子抢了先,表示很是不满,哼哼道:“阿琛。”
裴琛见着自家妹妹,顿时笑了起来,俊逸的面容,爽朗的笑意,还有那一句欢喜愉悦的声线,“娇娇,爷爷,我回来了。”
看,对于妹控哥而言,爷爷都得排在后面,谁让老爷子偏生喜欢跟他抢宝贝妹妹的视线。
裴娇蹭了蹭哥哥的肩膀,然后接过kfc的打包口袋,一股浓香,扑面而来。
上辈子,裴娇其实很馋kfc的,毕竟当时年岁不大的时候,有几个孩子不想吃,不馋嘴的,只是因为父亲和母亲的缘故,她却从来没有机会去吃,后来长大,却又顾着自己的身份,顾着别人的眼光,以至于……
不过,如今的裴娇,却绝对不会允许活在别人的眼光下,顺从这别人的眼光而活,肆意一场,方能不辜负青春韶华!
“娇娇,你怎么又在吃这些东西!”裴父拧了眉,而后目光不着痕迹的飞快掠过不远处的方碧游,很是不满。
方碧游见着裴娇一副馋猫的样子,只觉得脸丢大了,一个千金小姐,在人前显得不端庄也就罢了,还这么一副馋嘴样子,真是够……
“娇娇,平常母亲怎么教你的!这些垃圾食品……”
“哇哇哇,好香啊,娇娇,爷爷也要!”裴老爷子的声音,永远中气十足,只是在爱孙女面前那是谄媚中带着撒娇,撒娇中又不自觉的尾音颤颤。
顿时,方碧游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毕竟训斥女儿不要紧,这一训斥却是连着公公一起带了进去,实在不孝;不训斥吧,那又是明显的教女无方啊……一时间,脸上怎一个尴尬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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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逼楠竹还木有出来,两正太还没来得及牵出来晃悠……还有一个浪子还没过来打酱油,房子表示压力无极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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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老爷子威武
“boss,医生来了,医生来了。”王连成正好带着医生,赶巧解围。
中年的医生,同样一声白衣大褂,却显得极其简单利索,一双带着金丝镜框的眼睛透着精光。
“裴董事长,敝人是副院长黄……”
“好了,我不想听这些废话,先给小艾看看,方才摔倒,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一边说着,裴父已经绕开,推开了房门,皱着眉头看了眼略显凌乱的病房,将裴艾小心翼翼的放了上去。
“是是是!”一连三个是,副院长表示很是憋屈,之前就听下属说过这裴艾,也不过是头疼脑热的小病,董事长至于匆匆换了病房,而且还一副深怕留下后遗症的模样么?
不过,人家是老大,他只能听从。
想此,副院长手一挥,瞬间病房里涌入两三个助手和护士,安插仪器,说了一声sorry门一关,开始检测。
裴父看了眼王连成,目光透出几分赞赏,而后等答复的时间便空闲下来,于是转了身,皱着眉告知裴琛道:“三日之内,这个元医生,我不想再在我们明日医院看到他!”
裴琛本在裴父进入病房就像阻止,奈何被自家妹妹扯住了衣袖,于是心里就憋了一口气,如今又见着父亲这莫名其妙的就炒掉他好不容易连坑带骗请进来的主治大夫,整个人只觉得无比的愤怒。
“父亲,如今明日医院是儿子在管理,而您这个决定,会导致……”
“裴琛,为父是怎么教你的?一家公司的员工,可以是个笨蛋,是个蠢货,但必须要有最起码的职工操守和品德,尤其是一家医院!”裴父摆明了开始训子了。
白羽毛见此,看了眼方碧游,而后无声的离开,毕竟人家是在处理家事,她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不过,看样子,裴家多了个裴父心尖上的私生女,看来裴氏不会平静太久了……
“父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得不说,裴琛这性格还真是遗传了他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