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自我。书法风格,是个人在熟习各种大家风格后提炼出属于自己的风格。模仿别人,终究是别人的,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山岛篆子面部僵硬,牙轻咬,扬起下巴冲口道:“这么说,陈伊人君的书法风格是自成一派了,不知道有没有能不能现场写出些作品让我们观摩观摩呢?”她这话一出,中方这边都变了颜色。
代表团是过来交流书法方面问题的,现场书法是少不了,但是,这现场书法是在第三天大家聚在一起同时书写,并且互相批评指点。这个只是一个小小代表的日本姑娘现在就要求中方书写,实则是挑衅加无礼。
“山岛小姐,”陈伊人直着身子,温婉地轻笑,“我们中国人在外做客,是客随主便的,主人家还未动,我们做客人的如何能动?这样岂不是太知礼数了?”
话落,中方的代表团一行一致点头,对陈伊人这话表示极大的赞赏。这句简短的话有三重意思,一是拒绝山岛篆子要求;二是显示中国人的低调与讲礼仪;三是间接说日方不懂礼数。
日方都用责问的目光看了山岛篆子一眼,那个方脸年轻人起身鞠躬道:“陈伊人君说得有理,明日自有机会切磋观摩,是篆子心急了,请原谅。”
“不要紧,山岛小姐还年轻,我们怎么会跟小姑娘计较。”叶瑾柏弯唇道,底下的手轻轻地握住了身边那只柔嫩的小手。
陈伊人被他大胆的举止一惊,抬头,对上了他灼灼的目光,她立刻垂下头去,手下在跟叶瑾柏的手进行“拉锯战”。
叶瑾柏垂眸,嘴角弯起,睫毛下盖住的眼眸中流淌着炽热的情意。
方才的陈伊人是他从未见到过的,表情从容,话语一贯温柔婉约,却能让对方哑口无言。言谈间,处处可见对国家的维护,小小年纪,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大家之气。
这样的陈伊人是那么的夺目,如同耀眼的凤凰一样,耀眼得让他的心如毛头小子般怦怦狂跳……
“请放开!”陈伊人红着脸,小声斥道。
“不放。”他无声地启唇。
如何再放开?放不下了,放不下了……
第六十六章
一天的讨论会下来,陈伊人挡住了山岛篆子时不时地发过来的一个又一个问题。到最后,她应付得轻松自如,依靠叶瑾柏给她的资料,她偶尔反击一下,也对日方提出了问题,但并非针对山岛篆子,而是从公正客观的角度出发。诸如:“贵国书法发展的近况”“种族文化的不同对书法有何影响”“贵国致力书法的实际行动”……
山岛篆子先是抢着回答,到后面,随着陈伊人提出问题的逐步深入,她开始慢慢沉默,到最后,完全不发一言。
你来我往的讨论在傍晚六点时分结束了,陈伊人走出会议室,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她现在有些明了,难怪之前伯公每每与朝堂大臣讨论回来,都是一副疲惫的神情,
方才在回答的时候她在脑中迅速地组织材料,理清条理,脑子一直处于转动的状态,现在结束了,运转的脑子停了下来,如何不疲惫呢?
谢绝了同莎姐几人一起吃饭的要求,她独自一人回到了宾馆中。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依在床头,用宾馆的电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她的手机卡没有国际漫游的功能,在日本用不了。
一贯的报喜不报忧的风格,她拣了些愉快的生活小事同张倩容讲了下,然后又同陈建勤聊了下关于今天开会的事情。
挂了电话,一看时间到了八点,她准备躺下休息。房间的电话骤然响起,她又起身去接电话。
“你好……”
“怎么没出来吃饭?”叶瑾柏的声音传来。
“我有些累了,不太想吃。”这是理由,但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不想面对叶瑾柏。
她想到了方才会议上他的举止,心底隐隐有些忐忑不安。
叶瑾柏的举止一向是进退有度,但是,今天他竟然失控地在会议上就握住了她的手,还有他眼中那藏不住的情意……一切一切说明了他对她的感情又更进了一步。
在自己没有完全地走出来之前,她如何接受他?
自从陈宇轩说了她后。她与叶瑾柏再接触时,就下意识地去注意分寸。
“如果累了,那你就先休息一会儿,想吃什么?我带回去你吃。”温柔的话语中带着关切。
“谢谢,不用了,我不是很饿。想先休息了。”陈伊人轻轻地挂了电话。
她躺身下来,脑中不由地浮上了一个身影,很快,她又摇头,强制自己将那身影从自己的脑中甩去。
她闭了眼。默默地按照伍小甜说的治疗失眠的方法――数水饺,一只只地数着,直到慢慢地睡着。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额头上有双大手,顿时,一个冷战,睡意全无。她倏忽地睁开眼睛,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她的床头,借着玄关处的灯光,她看清了那张熟悉的精致如画一样的容颜――叶瑾柏。
她心底的惧意微消,疑惑又生。她这是在哪里?他怎么会在她的房间中。
“我敲了半天的门,你没开,担心你有事。便让服务员将房门打开。”叶瑾柏将床头灯打开,看到了她眼底的疑惑,解释道。
“那……也不可擅闯女子的房间啊……”陈伊人将被子拉高。面色微红,神情不自觉地带上了嗔怪。
她刚醒来,面上带着睡意后的慵懒与潮红,粉嫩如朵绽开的海棠花,配上她娇嗔的表情,看在叶瑾柏的眼中,心里蓦然一燥。
他想起了有次的清晨,他给她送早餐,想看她的舌头上的伤好了没有,她轻轻地伸出来……
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产生了身体上的反应。第一次吻她,是因为她的无意地轻碰,只是一个短暂的碰触,却在他心底撩起了剧烈的火焰,于是,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
他记得有人说过:性与爱是同步的。他包括卫梓、贺简丰等人对此为之一嗤。他们嗤是因为觉得男人可以将性与爱分开。他嗤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对谁产生过欲望。也许曾有过喜欢,但是还没有到达让引起他身体渴望的地步。
他曾一度认为自己认为心境如水,卫梓他们几人戏称他是“高僧”。
可是,现在,他深以为然。
随着感情的加深,他无法忽视自己内心对她的渴望,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即便是在他最青春懵懂的时候,也未曾有过……
他如火的眼神让陈伊人心底一紧,她将自己往被子里更缩了些,神情中带上了羞意、警惕与担忧……种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谢……谢谢,我没事,我……我想继续睡觉了。”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了。
叶瑾柏深深地吸了口气,眼中的火热散去,神情逐渐清明起来,一如晴空下的大海。
不可,他暂时不可。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将床头的塑料袋打开,里面传来阵阵香味。
“我带了些粥过来,你晚上没吃,起来喝点粥才休息。”他温言道。
他的体贴与关怀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对自己方才产生过的念头感到有些羞赧,她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了呢?
“谢谢。”
“喝完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嗯,好。”
叶瑾柏转身,陈伊人从被窝中探出头来,他又忽然回身,陈伊人立刻又用被子遮住自己,叶瑾柏轻轻一笑,转身离开。
陈伊人待叶瑾柏离开,起来将粥喝完,刷了个牙,重新躺下睡觉,这一觉无梦到天亮。
睡好了,自然就精神好,也能再次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挑衅”。陈伊人预感到今天的现场书画切磋,山岛篆子肯定又会借机发难的。
上午九点,中国代表团准时到达书道院,今天,在书道院院长的带领及日方代表团的陪同下,他们一起参观书道院的藏书室。日本书道院的藏书室中珍藏着许多日本书法大家的真迹,里面拥有着日本著名书法家的作品,甚至还有中国书法家的真迹,简直就像一个小型的博物馆。
一行人边参观,书道院院长面带骄傲得意的神情向中方介绍着各种真迹的由来。
第六十七章
上午的参观算是轻松,但是,其中也有不和谐的因素。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山岛篆子。每每当院长介绍完一幅书法作品后,她走在陈伊人的身边,如是说:“在中国,也有这样伟大的作品吗?”“当年,八国联军侵犯贵国的时候,一把火将贵国圆明园的珍藏毁之一旦。贵国的珍藏怎么及得上我国?”“你们那里流传的只怕是赝品,真正的真迹在我们日本。”
一句句话中透着对中国的轻视,引得全体的中方对她怒目而视。院长轻斥了几句后,又继续口沫横飞地讲着他院内的珍藏。
陈伊人本想避之不理,但是,院长对山岛篆子的态度让她心底微微疑惑。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院长只怕对中国也是抱着同样轻视的态度,不然,不会让山岛篆子这样年轻的丫头在这里口无遮拦,大放阙词。
客气礼貌不等于懦弱忍让。
-陈伊人眼眸轻轻一闪,直起腰,侧耳,面带微笑,柔声道:“山岛小姐,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山岛篆子话语停住,目光敛聚:“什么问题?”
“您知道八国联军侵犯中国,想必也知道是哪八国,请您给我解解这个疑惑好吗?”
山岛篆子顿时支吾了起来:“那个……那个……”
陈伊人悠悠一笑,道:“1900年8月14日八国联军向北京发起总攻,这八国分别是日本8000人,俄军4800人,英军3000人,美军2100人,法军800人,奥匈帝国58人,意大利53人,德国7000人。以贵国为首,人数为最多,大赤赤侵犯我国,在我国境内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您如今在我国人面前炫耀贵国的珍藏,庆幸我国珍藏的毁灭。山岛小姐,您真是让我见识到了贵国的教育水平,真是大开眼界!”话到最后,已经字字清冷得似冰棱。
山岛篆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硬着脖子,冷冷地说:“那是因为你们国家太弱,弱者遭淘汰。这是必然的规律。”
“我国如果被淘汰,今日,站在你面前的是何国人?”
山岛篆子哑言。
陈伊人迈过她,迎着各色目光,走向中方的队伍。莎姐对她悄悄地竖起了大拇指。
院长及陪同参观的日方人员面色也都极为不好看,叶瑾柏并没有打圆场,用深邃莫名的眼光看着院长,似等着看他是如何解释收场。
院长用日语对山岛篆子说了句什么。山岛篆子眼圈一红,深深地鞠了躬,转身抽泣着跑开。
“抱歉。是山岛篆子冒犯了。”他用中文对叶瑾柏说,并且九十度的鞠躬,叶瑾柏受了这一躬。虚扶他道:“石田先生客气了。”
之后,院长的兴致减了许多,每一幅作品只是匆匆带过,得意与骄傲之气也减了许多。
中午,在书道院中吃的饭,吃饭的时候,又碰到了山岛篆子。她连招呼都懒得打,狠狠地瞪了陈伊人后,直接掉头走人。
陈伊人也不想与她招呼,与莎姐等人一起去吃饭。吃饭的时候,莎姐道出了一个八卦。
“我知道这个钻子为什么这么嚣张了,我听说她原来是书道院副院长的女儿。她这次可以成为代表,也是由于他父亲的原因。”莎姐讨厌山岛篆子,私底下都叫她“钻子”。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总是针对伊人吗?”代表团中一个小个子的男孩子问。
“简单,嫉妒伊人的年轻貌美。”另一个女性成员蔡姐接话道。
“我原以为日本姑娘都是温柔貌美的。现在一看,唉,还是我们本国的姑娘好,伊人,你这次真是在里子外子上都给我们中国人赢了尊严。”又一个男性代表赞叹地对陈伊人说。
“呵呵,那可不,还有那个钻子姑娘来衬托,更显得我们伊人大方得体了。这钻子姑娘可就惨了,听说,下午书法展会她被禁止参加了。”莎姐幸灾乐祸地说。
山岛篆子参不参加书法展会对陈伊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身边少了一个随时挑刺的人,还是让陈伊人松了一下。
果然,下午的展会上没有看到山岛篆子的身影。陈伊人的神经也松弛了不少,轻松地写完了几幅书法。在对着书法作品讨论的时候,在场的以年轻男性居多,先前陈伊人的言行举止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又见她写得一手好字,想挑剔也找不出话柄来。
接下来几天,山岛篆子都没有出现在代表团中,偶尔有人对书法提出建议,都被叶瑾柏得体地解决了。这次交谈会的后半部分,总算是平静了些。
心情平静了,才能想其他的事情。陈伊人趁着一个下午空闲的时间,去问叶瑾柏叶芙岚在日本的地址,她心底始终对当年陈宇轩的离开存着疑惑,想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去美国,想知道这件事情跟叶芙岚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怎么想到要找芙岚?你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