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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来自明朝 佚名 4809 字 3个月前

卫梓轻声地说了句:“再见,伊人!”

下半年的学习,一如既往地忙。陈伊人为了申请奖学金,在学习上更刻苦了。学校的图书馆,她是常客。至于聚会,她就更少参加。

由于陈伊人教学的效果不错,由学生家长介绍,下学期,陈伊人又接了一个学生。这个学生出生在一个地道的英国贵族家庭,拥有自己的庄园。陈伊人第一次去的时候,几乎迷了路。

学生是个女孩,叫露娜,跟她差不多高,却只有十二岁。露娜第一次看到她,打量她的目光带着高傲与怀疑。

“你看起来很跟我差不多大,能教的好我的中文?”

“可以试试看。”

对于初学者,陈伊人并没有一开始就教最基本的拼音,而是讲了一个关于造字的故事。在露娜的兴趣被调起来后,以后的每次教学,她用中国古典的神话故事开头,联系要讲的词语,一边听故事,一边学习。这样的教学方式果然引起了露娜的兴趣,接受起来也更快了。

露娜的出生,让她小小年纪,举手投足都有着淑女的风范。她必须牢牢地按照父亲母亲要求,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陈伊人从她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同于其他的学生,对她,心底起了几分怜惜之情。

借着上课,陈伊人便带着她去庄园的花圃,说是实地教学,实际上是不动声色地偷个小懒。

教了两个月的时间,陈伊人见到了露娜口中的严父严母施落德伯爵夫妇。伯爵先生年纪与陈建勤相仿,只是,他看起来并没有陈建勤显得年轻。也许是因为他不苟言笑的缘故。伯爵夫人笑容也不多,端庄大气。

课程结束后,伯爵夫妇邀请陈伊人共进晚餐。

英国吃饭的规矩复杂。陈伊人在这之前,对这些规矩了解了下,与她前世所学的有些类似。所以,即便是与伯爵夫妇吃饭,她依然不慌不忙,食不言,拿刀叉动作轻柔,吃东西时小口小口,不发出任何声音。

严肃的伯爵与伯爵夫人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却在对视的时候,暗自点了下头,好似放心了一般。

饭后,与伯爵夫人聊起露娜的学习状况,坐了大概一个小时,陈伊人便起身告辞。伯爵夫人送她到门口,安排管家开车送她回家。

伯爵夫人返身到客厅,无意间一瞄,发现沙发上有个白色的东西,她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个白色手绢,展开,手绢上绣了一束栩栩如生的花朵。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二日,伯爵夫人在陈伊人来上课的时候,将手绢还给了她。并且很仔细地询问了这手帕上花朵的名称及由来。

得知这手帕是由陈伊人自己绣的时候,不行于色的伯爵夫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中国的刺绣非常好,我曾经去过以刺绣闻名的杭州,那里的刺绣精妙无比。只是,据我所知,现在的刺绣大都由机器制成,纯手工制作的已经很少了,陈小姐,你小小年纪便会这样的绝活,不知道师从何人?”伯爵夫人的中文极好,十分流利,成语使用也很准确。

她的师傅啊,曾经是京城最负盛名的绣娘。她的伯公跟父亲为她请的师傅们都是大家。

“请原谅,伯爵夫人,家师之名不便相告。”

伯爵夫人也只是好奇陈伊人的手艺随意一问,对于她师傅是谁,并不执意追问。

她目光恋恋不舍地在那手帕上的绣花流连,这手工制作的刺绣自然是比机器制作出来的更生动,色泽搭配浓淡得宜,立体而丰满,仿佛活的一般。

陈伊人见此状,心思一动,她记得多年前,在北京步行街游玩的时候,曾有老外看中了她用过的手帕,强买了她的手帕。

英国的贵族现在仍然保持着用手帕的习惯,也许,可以做些手帕去卖。绣些手帕,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伯爵夫人忍了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陈小姐,不知你那里还有没有这样的手绢?我实在是喜欢你这刺绣,想买几条来。”

陈伊人微微一笑:“伯爵夫人如果喜欢,我便绣几条送给你。”

伯爵夫人大喜:“如此,就多谢你了。”

前世,陈伊人生活的圈子不是贵妇便是贵小姐,她深知这些贵族的心理。当面谈钱,面上不说,私底下会鄙视之,觉得低俗。做个人情送与她们,她们欣喜之余,会觉得慷慨大方。所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承了你的情,她们自然会向周围的朋友极力推荐,口口相传,你的名声就出去了。

这半年的心理学学习也让陈伊人学会了将实践与理论结合起来。在这里悄悄地实验了下。

即便是不成功,也就是费了些工夫的事,并不妨碍什么。

事实上。便如陈伊人所料,伯爵夫人在几次聚会的时候,显摆似的拿出了陈伊人送她的手绢,精美不俗的绣花引得众贵妇的目光,并且询问出处,也想买几条。

陈伊人用人的“独一无二”的心理,给每个贵妇设计的花式不同,一时之间。陈伊人的手绢在英国贵族中供不应求。便是男士,也想要几样不同绣花的手绢。

因此,陈伊人也小赚了一把。学费与生活费暂时是不愁了。这样。她也就没那么拼命了,空余时间也多了些。

近日,学校有个图画展览会。规模颇大。据说是来自世界各国的青年画家的作品总汇。陈伊人对绘画也有几分兴趣,闲来无事,便去看看。

会场人不少,陈伊人在一幅幅画作前浏览。油画、壁画、帛画、壁画、油画、水彩画、版画、素描……应有尽有,画面的内容也是多种多样,人物、风景、山水、花鸟、动物、静物、历史等。

转到人物画的专区时,有一小丛人围着一幅画,不时地发出赞叹声。陈伊人有些好奇,便走了过去。

陈伊人的身高在国外并不算高,她走到人圈外,便是踮着脚尖,也看不清那画上画的是什么。

放弃,她打算转身,有人发觉身边有人走近,便无意地一看,顿时,眼睛睁大了。

“你不就是画上的人?”那个棕色头发的外国大男孩惊呼道。

声音不算小,引得众人回过头来,一看,都是一愣。

“果然是画上的人。”

陈伊人摸不着头脑,她怎么就成了画上的人?

众人见她疑惑,自觉地让出一条道,陈伊人看过去,也是一怔。

那画高约五尺,用的是中国传统宣纸清水书画宣,画法是国画中最为复杂的工笔手法,外加多种染法,绘制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画上,少女身着白色长裙,长发如瀑,撑着一把纸伞。少女背朝大家,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她一般,她轻侧过头,一双狭长的眼儿中情绪万千。初看,似欣喜;再看,又似迷茫;再细看,又似怀疑……少女的裙下雾气蒸腾,隐隐好似有水草。

明明,今天陈伊人穿的不是白色长裙。可是,几乎所有人一眼看过去,都知道画上画的是她。

她身上的气息像极了画中人。

就连陈伊人自己,一眼看过去,也以为是自己。

陈伊人看那画下的印章,这一看,又是一怔,熟悉的小篆,写着三个字:叶瑾柏。

人群中,有中国的留学生,盯着画,喃喃地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有位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仿佛附和他,又仿佛盖过他,一道低沉清雅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用标准的中文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有位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众人转头,大厅门口处,有一群人往这边走来,最惹眼的当属走在前面的那位,身姿修长,气度高雅,眸似星,唇如樱,翩跹而来,这道声音正是出自他口。

他走来,在众人前站定,漆黑的眼眸划过僵住的少女,嘴角轻扬,没有跟她打招呼,侧过身,对身后的一群人道:“这是拙作,取自《诗经》《蒹葭》,让诸位见笑了。”

“好……”

“verygood!”

赞叹声不绝如缕。

陈伊人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第一反应便是要走。趁着叶瑾柏在跟人介绍的时候,她轻轻转身,行同做贼般小心翼翼动作。

才走出一步,手却被人抓住,清雅的贵公子不动声色地微笑,手却交缠着她的手,一个用力,将她带自人前。

“这便是伊人,我画作的原型。”

第一百一十三章

骤然被推至人前,陈伊人几乎不敢抬头,来自四面的眼光让她的脸有些火辣。想抽出手,手却被他牢牢握紧,使不出半分力道。

她虽未抬头,但看在众人眼中,便是一幅低头娇羞的模样,于是,众人脸上闪过了然的笑容。

“参赞,这是你的女朋友?”有人用英语问。

“mylove.”叶瑾柏如此回答,眼睛划过怀里的少女,眸色温柔。

众人恍然,难怪能将这美人的神态画的如此美好传神。

“对不起,各位,恕我还有事先失陪下,请继续欣赏。”叶瑾柏彬彬有礼地道。

“请便,请便!”众人不由一笑,脸上露出暧昧的神色。

怔愣中的陈伊人便这样被带离了各色的目光。她的思维仍然停留在“参赞”上。

参赞,这是词她知道,它是驻外大使馆中顾问、参事之类之职衔。她记得叶瑾柏之前是书法协会的副会长,亦是中央文化部的主要负责人。现在怎么就成了参赞了?是哪个国家大使馆的参赞?

想到他出现在这里。

心不由一跳。

是英国大使馆的参赞?

心里一想,便问了出来。

“聪明的丫头!”叶瑾柏幽亮的眼眸弯起来,毫不吝啬地赞扬她。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当初出国去过大使馆,那时他应该不在的。

“最近的事。”他轻轻一叹,手捏上了她俏挺的鼻子,“你这狠心的丫头啊……给你时间考虑,结果你一走了之。我为了后半辈子着想,只有厚着脸皮漂洋过海地追过来了……”手上的劲并不轻,捏得陈伊人的鼻子瞬间红了。

陈伊人躲避,眼下意识地朝周围看,却发现早已离开了会场,现在在学校附近的座椅上。她坐在椅子上。叶瑾柏的手环在她椅背后,这样姿态在国外并不亲密,只是,她脑中不自觉地浮起了叶芙岚的名字,身体忽然就变得僵硬起来。

叶芙岚,这个差点毁了哥哥的人。

她现在跟她的亲叔叔这般亲近……

不自觉后退。垂下了眼眸,她听到了自己艰涩的声音。

“你……不是说三个月我未联系你,你便放弃么?如今……这又是何苦?”

“我何尝不想做个言而有信的人?只是,伊人,感情真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这便不叫感情了。”手抬起她尖细的下巴,黑黑的眼眸仿佛画笔一般,细细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瘦了。”淡淡的语气。却浸着心疼。“想家吗?”

喉间忽然有些酸涩,异国他乡,如何不想家?

柔弱外表下,故作坚强的眼神,像刺般刺痛了他的心,放在她椅背的手一收,将她揽住怀中。

“我的傻丫头啊……”

疼宠的语气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的泪一下流了下来。

就容她。借个肩膀,好好地哭一场吧。

她哭,他也不问。就这样安静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树脚下,座椅上,英俊温柔的男人。轻伏他肩头哭泣的少女,落叶翩翩,恍如一幅色彩淡雅的清新画卷。

自那日哭过后,陈伊人心中堆积的压抑苦闷,仿佛释放了些一般。其实,眼泪也是一种减压的方式。

哭过,释放过,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在学校住了一年后,陈伊人决定搬出去租房子住。学校的宿舍虽好,还是有诸多的不便,其中以饮食为最。

大部分的学生都只在学校住一年,寝室的四个人,莉丝早就搬出去跟新教的男朋友同住了。狄安娜也在三个月前搬出去,只有剩下陈伊人跟韩明友。

韩明友听陈伊人说要搬出去,也打算搬出去住――两个人负担四人间的寝室费用,压力实在有点大。

关于搬家,陈伊人跟家人说,张倩容跟陈建勤反复考虑了下后同意了。跟陈宇轩说起,他也道:“也好,外国人的体味确实熏人。”

陈伊人哑然失笑。

看着她的笑颜,那边的陈宇轩也缓缓扬起嘴角。

“我给你打了一些钱,如果后面租房子买东西钱不够,跟我说,我再打给你。”

“哥哥,我钱够用,我自己挣了钱。”

“女孩子别这么拼命,就算……就算以后别人养活不了你,你还有我。”并不是多煽情的话,无端叫她红了眼圈。

她压下喉间的哽咽,摇摇头:“不,哥哥,你以后……还有你的家庭,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想跟你一起担当起奉养双亲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