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陌生的女声响起：“伊伊，快点儿，别让你男朋友等急了。”
他起身，转过头去。楼梯口，一个女孩子拉着离她身后两三步远的陈伊人，咋呼呼地扭头，看到他，那女孩的眼睛张大了，里面闪现出他并不陌生的惊艳之情。
他礼貌地对她道了声：“你好。”视线便与陈伊人对上了，嘴角扬起。
“伊人，我没来晚吧。”
“不晚，不晚，”尹双露立刻说，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上下打量，然后对陈伊人道：“伊人，你男朋友真是……”想半天，找出一个词来，“绝色啊。”又补了下，“跟我的宇轩一样的绝色。”
叶瑾柏轻笑了下，陈伊人脸微红，介绍道：“这位是……哥哥的未婚妻。”想说“嫂子”，还是开不了口，许是没有习惯吧。
尹双露推了下陈伊人，示意她过去，自己一溜烟地去了厨房帮张倩容端水果。出来，眼尖地看到那个稳重雅致的男子抱着伊伊，低头在她脸上快速地亲了下，惹得伊伊推了他一把。
她捂嘴暗笑，同时心底又升起了一股羡慕之情。
似乎，宇轩从来没有对她这么亲昵过……
第一百二十章
叶瑾柏很善于跟人打交道，中午的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陈建勤与他还小酌了几杯。
陈宇轩虽然不善言谈，叶瑾柏与他说起医学上的问题，倒也聊了起来。
饭毕，一家人坐在客厅，张倩容端上茶水与水果。
“瑾柏，你跟伊伊回国后打算在哪里工作？”张倩容问道。
“伯母，我尊重伊人的意见，她想在哪里工作，我便随她。”
张倩容与陈建勤对视了下，点头。
“伊伊，你怎么想呢？打算在哪里工作？是去m市还是在家找个工作？”陈建勤问。
陈伊人轻咬唇：“爸爸，我还没想好。”
“呵呵，这个不急，回来就好好得住住。你已经六年没回家了，我跟你妈妈在家不知道多冷清。”轻轻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爸爸妈妈。”陈伊人倚着陈建勤，眼里闪着歉意的泪花。一旁的叶瑾柏用爱怜的眼神看着她。
“老陈，说这些干啥呢？伊伊好不容易回来……”张倩容连忙转开话题，看向叶瑾柏，“瑾柏，你跟伊伊对将来怎么打算？”
叶瑾柏端正了身体，严肃而真诚地看着张倩容与陈建勤：“伯父，伯母，我想跟伊人结婚，希望能得到你二人的允许。”
二人愣了下，不远处，陈宇轩拿着茶杯的手在颤抖，他死死地握住，手上的血管隐隐爆出。
“我们没什么意见，主要是看伊伊，伊伊，你什么想法？”张倩容转头问陈伊人。
陈伊人低垂着头，许久，听到她轻轻的声音：“好……”
这声“好”让处于忐忑中的叶瑾柏猛然一松，他从未有过这般紧张的时候。
这声“好”仿佛是点燃他心中火焰的引子，让他既愉悦又火热，只恨不得此时没人。将她狠狠地捞进怀里痛吻一顿。
所以的思想活动都在他脑中，面上，他依旧镇定自若。
“那，伊人，明天我就叫人把婚纱送过来给你试试。”淡定的语气却透露着不言而喻的急切，让张倩容与尹双露忍不住一笑。
尹双露笑嘻嘻地调侃：“叶先生。难道你想明天就把我们的伊伊娶到手？”
叶瑾柏认真地点头：“早就有此想法。”
几人笑开，陈宇轩忽然起身：“你们谈吧，我上楼睡午觉。”
见他脸色没有多大变化，张倩容与陈建勤点头。
在他走后，陈伊人悄悄地抬头。他在楼梯处，刚好回头，两人眼神相撞。
那一刻。他眼中的绝望与灰暗仿佛箭般刺中了她，她捂着胸口，疼痛难忍。
“怎么了，伊人？”细心的叶瑾柏发觉了她的异样，轻声问。
她摇摇头：“没事……”
她的情感变化怎么会瞒得过他？
他望着她垂着的眼眸，又看了眼楼梯处，若有所思。
夜，静悄悄的。
陈伊人坐在窗台边。望着窗外的月，月光照在她手上的玉镯上，光耀动人。
玉镯是叶瑾柏走的时候戴上的。他看到玉镯的一刹那，眼中是那么满足，这种满足奇异地让她的心中一直的疼痛平缓了些。
也许。这样的选择，对大家都好吧。
她轻轻地抚摸着手上的玉镯，玉镯与她的肌肤相贴，润泽冰凉。
“咚咚”敲门声响起，陈建勤的声音传来：“伊伊，你睡了吗？”
收敛心神，她回道：“还没有，爸爸。”
陈建勤推门走了进来，随手将门关上。
“伊伊，爸爸想跟你谈谈，好吗？”
“好，爸爸，请坐。”她站起，将书桌前的凳子拉过来，让陈建勤坐下。
仿佛在组织语言，陈建勤停顿了半晌，才道：“伊伊，你真的想好了与瑾柏结婚？”
她的手停在玉镯上，轻轻地回道：“是，爸爸。”
“你爱他？”
爱吗？什么是爱？
她有些迷茫。
“爸爸，跟他在一起，我心里很安宁，很舒服。而且，两个人结婚一定需要爱吗？”以前，他们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婚姻有了自主权，可是相爱的两个人就一定会结婚吗？结婚的两人就一定相爱吗？
她也曾看过才子佳人的爱情小说，可小说终归是小说啊……
前世，她入宫嫁与帝王，那时懵懵懂懂，哪里想得到情呀、爱呀。
今生……爱是什么，婚姻与爱有着怎样的联系，她至今不懂……
“这个……”陈建勤也不知怎么回答，现如今，多少人是因为爱而结婚的呢？“相爱的人结婚，彼此间会多了更多的包容理解，也会更快乐。伊伊，爸爸希望你……快乐。”
“爸爸，他很包容我，为我也付出很多……”她垂下眼帘。
“瑾柏对你确实很好……”陈建勤想到叶瑾柏，无可挑剔。又想到了陈宇轩，他今日的表现也未见任何失礼之处。
但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还是觉得不安呢？
也许，还是因为当初让伊伊出国时残留的愧疚感吧，总担心她会独自忍耐，担心她有苦不说……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吧。
两个孩子现在都有了自己的归宿，他应该高兴才是。
他又惆怅了，孩子们都大了，一个个像鸟儿离巢一样飞出了家，家里就剩他跟倩容，真是太孤单了……
再不舍，接下来，有陈建勤忙的。小地方有小地方的风俗，合八字，选日子，双方家长亲戚的碰面……
陈建勤知道叶瑾柏家世颇丰，只是，在看到自己未来亲家公的时候，还是愣了下。这个人，多年前，常在中央新闻中看到他的身影，只是，近些年隐退了。
叶瑾柏的兄长亦是省新闻中常见的重要领导人。
虽然对方家世雄厚，陈建勤与张倩容并未表现的有多诚惶诚恐，应有的礼节考虑得丝毫不差。
叶家大家长叶老爷子本来是不太同意叶瑾柏的婚事的，女方的家世让他颇为腹诽。但这一番见面考量，女方美丽温柔，举手投足不输给京城名媛，家中父母也都是知书达理之人。思量了下，也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老爷子本想弄个订婚典礼，被叶瑾柏坚决地否决了。陈家对于是否订婚也并不那么看中，于是，两家商议后决定直接结婚。
由于叶家老家也是在m市，两人的结婚典礼便选择了m市。
第一百二十一章
婚礼定在了一月后。
时间很紧，陈家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买嫁妆，发帖，酒席……有很多事都需要去办理。
m市的老习俗女方负责买嫁妆，双方既都是m市的人，自然遵守这个习俗。其实所谓嫁妆，也只是些新房零碎的装饰之物，外加家用电器之类。东西不贵重，可是琐碎。陈伊人跟着张倩容逛了几天商场，才将东西买齐全。
选好的东西直接送到了新房。新房是在m市，叶瑾柏早在半年前就将自己在m市东城区的一栋别墅装修完毕。陈伊人初到别墅时因为装修之事还惊讶了下。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回来？”她问。
“这不难猜，伊人，你是如此恋家的孩子，不论走多远，到最后都会回到家。”他抱着她，如此回答。
陈伊人静默，为他如此用心。
他对她如此用心，爱她若命，可是，她的心为什么有一处是空落落的？
尤其是随着婚期的接近，感觉周围的喜庆，她仿佛是分裂的。白天，她浅笑着迎接来自朋友们的祝福；晚上，她坐在窗前，呆呆发愣，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心情实难平静之时，她上三楼，去琴房寻找出当年陈宇轩送给她的第一把琵琶。
琵琶被放在柜子中，打开，没有半点灰尘，琴面，光滑如镜，好似经常被人拿出来弹奏一般。
她将琵琶放在腿上，调音。无意识地弹奏，曲毕，她才意识到，她刚刚弹的是《月光曲》，当年第一次听到那矜傲美丽的少年弹奏的钢琴曲。
她闭上眼，隐隐知道自己心中的空洞为何而来……
但是啊，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无力改变……
窗外，黑暗隐逸的树脚下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与树影几乎融为一体。车中看不见人，只看到烟火一明一暗。
借着烟火，能看到一张精致的脸，肌肤苍白如玉，空洞的眼神唯在听到琵琶声时才有一丝光彩流淌。
琵琶声止，停了好久。车子才启动，离开。
婚礼的前三天，陈伊人与张倩容将买好的床上用品拿到新房。主打床单是大红的，金丝暗纹。张倩容将床铺好，四周的喜字。加上大红的床单床套，新婚喜气扑面而来。
张倩容稍坐了一会儿便离开，将空间留给即将新婚的小夫妻。
叶瑾柏在书房写着婚礼的对联。他对这场婚礼异常用心，大到酒席的安排，小到家具上喜字的粘贴都是他亲历亲为。
陈伊人坐在床边，看着满眼的红，轻轻地抚摸着手下丝滑的被套。
叶瑾柏走进来的时候，她正站着，抬头看着墙上他们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他们皆是身着古装喜服。她对镜理妆，他为她戴钗，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叠。这照片拍的极好。令人见之，脑中不由会产生“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感觉来。
他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低低地笑：“老公在此，不看人反而看照片，这是什么道理？”
“瑾柏，你说什么是爱？”轻颦着眉，她喃喃地问。
“对我而言，爱就是你。”他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深深地看着她的眼说。
“我？”
“嗯！”
“如果……”她看着他，“我换了个相貌跟身体，你爱上的会是这个身体，还是换了个相貌身体的我？”
“哪会有这样的如果？”他凝神，“你就是你，身体是你的，思想灵魂都是你的……”
她的眼极快速地划过一丝悲伤，这个悲伤让他心一抽。
“伊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这些年的相处，她一如当初那般恬淡从容，从未跟他吵过架，跟他无理取闹，恋爱中女子的任性骄纵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无可质问，他爱着这样的她。
可心底到底是有期盼的，期盼着她所有的情绪只为他一人而展，快乐的，幸福的，难受的，悲伤的……
现在，她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很明显，那个让她悲伤的人并不是他……
“没有……”
果然，依然是这句话。
他再次扬起一个笑，笑容却带着淡淡的苦涩：“伊人，虽然你即将嫁于我，可是，我觉得我并没有拥有全部的你，我感觉你的心里有一个角落是对我封闭的……”
怀里的她轻轻一颤，往后退，却被他抱住拥紧。
他抵着她的额，眼睛与她对视：“即便是这样，伊人，我仍然不想放开你，这辈子，你的丈夫只能是我！”话毕，强势而热烈地吻上她粉红的唇。
婚礼的前三天，他忍耐不了了。
他将她抱起，压倒在铺着大红床单的床上，雪白的肌肤在红色的映衬下，晶莹若雪，让他身体的某一处炽烈如火。
她抓住他解衣服的手，狭长的眼儿水波荡漾，她摇头，盈泪：“别，你说过……”
这样的神情只会让他崩溃。
“伊人，我不想再忍了，我要你……”他沙哑地说，将她的手推至头顶，坚定而柔和地解下她所有的衣裳。
当疼痛席卷全身时，她咬紧了唇，眼泪从眼角滴落下来。
他吮吸她的眼泪，轻喘，搂紧她，身下的动作越发激烈，无法控制。
她的泪更甚，身体的疼痛，心口的哽闷，让她无力承受。
什么时候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