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真庆幸当年没手贱。
网兜树的捕猎距离是二十米,出手入口速度奇快。说不定迢迢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泡在它肚子里等待消化。但为了守护自己的财富,迢迢拼了。她把装满蚕茧的背包背在背上作盾牌,以防兜猎树的网兜中有倒钩毒刺,必要时整个人蜷成一团躲在包下,减小受伤面积。花蜘蛛吐的不粘丝当保险绳一头捆在空地边上的树上,一头捆在腰间,不求别的,只求能多争取几秒时间,让兜猎树在把自己塞入肚子前能先反应过来,这位不能吃,号称是女神。
捆好保险绳,顶着盾牌,一步一步的向着那棵一看就很狰狞的树靠拢,迢迢拼命的向它发出精神力召唤:“千万不要用兜甩我。”这个时候她开始体会到屏蔽自己身上精神力的膜的致命性了,身周裹着这层莫名其妙的膜算是天生残疾么?迢迢悲哀的发现答案是肯定的。
预想中的套索网如期而至,力大无穷的把她往前方拖,迢迢抱头环成一团,在网中颠簸得像一颗豆子,裸露在外面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当蛛丝保险绳绷直的时候,兜猎树终于停止了拖拽,狐疑的将迢迢举在张开的嘴前,分辨这是个什么玩意。原谅兜猎树,这种树擅长武力,智力比较低下,本能反应挺快,其它反应较慢。
网兜对它来说是作为消耗品生产,只是为了执行兜猎,以攻击伤害输出为主,触觉就不那么灵敏,经常会误拖到一些不能吃的东西入口。
在迢迢脚下,张开的大洞里,就有几根半融化木头样的东西漂在发出强烈酸臭味的液体里。
唠唠叨叨的叙述很花时间,其实拖拽到停止的过程只不过发生于一两秒内,待兜猎树发现自己兜错了人,赶紧将迢迢放在地上。迢迢腰上弹性极好的蛛丝象被绷紧的皮筋又猛地放松,嗡地弹回好长一截,将措不及防的她呈抛物线弹起又落地,连翻了几个跟斗。
拽住旁边的植物灰头土脸的站起来,迢迢已经没有心情寒暄,她来到兜猎树的旁边恨恨地发出指令:我要几个网兜!要大的!
兜猎树早已敛去凶相乖乖的把枝桠上的大网兜都垂了下来,任迢迢挑选。
渔网状的网兜,天然长成,兜壁上果然有锋利的倒刺,估计还带麻痹效果,因为迢迢觉得自己被划伤的地方木木的疼。幸亏知道本地植物凶残,早有防备在袭击来临的第一时间抱头缩成团,要不就毁容了!作为补偿迢迢挑了三个最大的网兜,连着收网的藤蔓一起割了下来。
割网兜的过程迢迢没有理忐忑的兜猎树,转身走了几步,兜猎树懊恼的情绪始终在身周萦绕。被误伤而迁怒于植物总觉得不太妥当,于是她又倒了回来,摸着兜猎树皮膜质的树干:“是我入侵你的领地却能力达不到不能让你预知,你捕猎是为了生存,我原谅你了。”兜猎树高兴起来,满树杈的网兜纷纷旋转,如同团团小绿伞。
迢迢轻轻拍拍它,再拍拍膝盖上的浮土,大步往回走,时间不早了,还有好多蚕茧要装呢。
兜猎树的网兜都是由它树上的兜芽长成,一次成型,慢慢长大,越小的网兜越致密,越大的网兜缝隙越大。不同的网兜捕猎感应到的不同猎物。迢迢挑的网兜的间隙对蚕茧来说略有点大,那空隙蚕茧横着能搁住,竖着就会掉出来。
迢迢想了想向一棵大叶子树要了一叠叶子,将做兜底的部位垫了个结结实实,装一层蚕茧在兜壁贴一圈叶子,力保不让任何一个蚕茧有漏袋的嫌疑。
等迢迢把地上所有的蚕茧打包搞定,她身上的所受的擦伤划伤都已完全愈合。第一次没有吃山寨树的红浆果就自愈了,迢迢觉得这具躯体真是强大,如果带着它回到故乡,那得省多少医药费。
看看桑海奄奄一息的样子,迢迢没忍心将两大包蚕茧挂在它身上,那些已经有腐朽气息的枝条经不起这样的重负。
“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迢迢向桑海道别,“如果明天我没过来说明我迷路了,你一定要挺住,坚持到我过来。”
“您会迷路么?”桑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神现在太怪异了,和它记忆中那个印象简直判若两人。但气息还却是同一种气息,只是强弱之分。
“是的,我会迷路,我今天本来要去找神庙,结果在你这里耗了一天。”迢迢毫不害羞的回答。她不敢在外面过夜,神庙就改天再找,小命重要。她坚信只要给她时间,始终会找到的。
桑海可不敢将自己命运寄望于女神会否迷路,它想了想:“女神殿下,恕我冒昧,您你能否带上一只雄月蚕蛾,它会指引您来到我的身边。”
“为什么?”迢迢很惊讶。
桑海犹豫着回答:“月蚕蛾结成对后就再不分开,织女告诉我,在我的故乡情人们都叫它们引路神蛾,多情的姑娘将一对蚕蛾分开,把雄蛾交给爱人,自己带着雌蛾,以后就算隔着千山万水,雄蛾也能指引情人找到自己。所以月蚕蛾又被称作情蛾
信息素,肯定是信息素!迢迢学生物的时候老师讲过,蛾类生物传递信息力量的强大是其他生物所不能比拟的,一只普普通通的蛾就有能在几十公里以外传递消息的本事,这种月蚕蛾能隔千山万水,不愧为异种啊!真彪悍!
“蛾子晚上才苏醒,可是我现在只有白天能行动啊!”迢迢不仅怕死,也怕蛾子,找借口不太想带。
“只要您能保护它,它白天也能飞行,只是辨识能力弱一些,但找到我这里不成问题。它不吃不喝很好养,找个东西装起来就行。”桑海殷勤劝说。“另外,在休眠中被分开的月蚕蛾一般是不会自动醒来,需要它醒来的时候,用手指头轻轻拨动它头上的触角就行,绝不给您添麻烦。”
掀开以前挖的泥坑,迢迢颤抖着手从最上面拈了一对拥得紧紧的月蚕蛾。公蚕蛾翅膀大,身体小,母蚕蛾翅膀小,身体大而肥。看着手中毛绒绒的一对蛾子,她心惊胆颤地问:“它分开后能活多久啊?”
桑海不是说月蚕蛾寿命不长么?迢迢怕带回去就嗝屁了,按道理不吃不喝的生物生命力不会强到哪去。
“一对月蚕蛾在一起能活六十年,产卵后一同死去。分开能活多久我不知道,没人说过,好像时间更长。”桑海回答。
第三十九章恐怖幻境
小心地分开那一对足爪交缠的月蚕蛾,将雌蛾放回原处,把雄蛾装入树叶卷成的小筒子用细长的草叶捆扎好吊在背包的系带上。谨慎的桑海觉得那细细的草绳晃来晃去很是不可靠,强烈要求迢迢再带几只,如果出现遗失误杀等意外时好有个替补的,力求做到让迢迢明天能顺利找到自己。
“在我故乡的说法中,分开有情人是要遭天谴的,人家一对一对的同生共死我不忍心。”迢迢找借口搪塞,手指上还留着捏过蚕蛾肚子和翅膀的触感,毛茸茸软绵绵,一沾一指头鳞粉,虽然拍一拍就掉了,对自己也无害但总觉得有点恶心。
“尊敬的女神殿下,您威名赫赫,神力强大,天谴绝对不敢落您头上,您就仁慈的满足桑海这一卑微的愿望吧!”桑海不屈不挠的争取,连哄带拍。
迢迢心想:“都把我弄这来了,天谴还不敢落我头上?你认错人了,我是被天谴追着欺负的那一类。”想归想,迢迢也觉得多一只备用的比较保险,都许诺要治好桑海了,不要在这些小事上出岔子。于是背包上又挂上了几只树叶筒,每只筒里都装着一只被强行与伴侣分开的可怜雄蛾。
在拆分最后一对蛾情侣的时候,迢迢的手指不小心撩拨到雌蛾的触角,也许这只雌蛾患有神经衰弱,敏感点高,它居然抖了抖羽状触角一副快要醒来的样子。
迢迢呆呆的望着这只蛾子用触须唤醒了伴侣,然后它们共同展开毛茸茸的双翼,飞离迢迢的掌握,它们将触羽和复眼对准面前这个物体,确定其是具有生命的外来入侵生物,立刻双翅快速轻振,身上的鳞粉纷坠如细粉,落到挤满蚕蛾的大坑内。每一丝鳞粉沾染到别的蛾子身上时都爆出一痕轻微的闪光。这是最强烈的外敌入侵警报,所有沾染到鳞粉的蛾子立刻苏醒过来抖着触角唤醒旁边的伙伴。迢迢没注意到坑中欲倾巢而出的蛾众,只看着一身鳞粉快掉光的两只蛾纳闷:“它们一飞就象掉头皮屑般脱鳞粉么?真奇特!好恶心”
转过身去向桑海寻求确定答案。
桑海惊慌失措,以前这些蛾子在丰饶女神面前可都乖得不得了,今天怎么啦,居然想攻击女神殿下!难道日子久了它们认不出女神了么?有这个可能,这都生生死死繁衍多少代了。飞蛾不是记忆传承物种,只靠本能生存。女神身上的烙印气息微弱,神力近乎于无,难怪它们敢翻脸!
“危险,女神殿下!”桑海很羞耻的说出这句话,开了头底下就顺畅了,“我身边成对苏醒过来的月蚕蛾很危险,它们会用信息素编织幻境将动物入侵者的神智逼入疯癫,现在它们认为你是入侵者……”努力了几次桑海还是说不出:“快跑吧,女神殿下!”这句结束语,实在是太不敬了,这是对女神能力一种赤裸裸的侮辱。
迢迢却没有那些虚无的荣誉感:“既然危险,那我跑啦啊!再见!”
桑海趁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赶紧叮嘱:“记住唤醒单只蚕蛾要用手指啊,没有生命的物体触碰它,它是不会醒的。单只蚕蛾醒过来首先寻找伴侣是不会攻击唤醒它的人……”桑海怕明天的约会出岔子,把这个重要信息说得又急又快。
不能用草根树棍必须用手指头摸啊?难道缺了伴侣的月蚕蛾苏醒是需要生物电的刺激?没了另一性别的蛾子的生物能,它就一直不能醒,直到有另一个活物的用生物电刺激它一下,才能将它从睡梦中拯救出来才。这丑蛾子居然美丽的睡美人同一症状,还好月蚕蛾只是用手指头就能摸醒。如果它象睡美人一样,需要深情一吻……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撅嘴亲吻毛茸茸蛾子的画面,迢迢立刻在那上面打了几个大红叉,然后把它扔进记忆监狱终身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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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月蚕蛾从小泥坑中涌出,犹如拔地起了一股灰色龙卷风。漏斗似的下小上大,底下是密密实实挤在一起往外涌的月蚕蛾,飞高六尺后月蚕蛾灰烟样的扩散开来,看这架势是要将这个地方全部笼罩。
迢迢狂喊一声:“三眼快跑!”冲过去拿背包。三眼趴在空地的边缘,往后退几步就出了月蚕蛾的势力范围。背包却放在空地正中树干底下,装满了东西,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迢迢不知死活,舍不下身外之物,想拖着它逃命,再说包里还有两只蜥蜴三条蛇三只锦鸡呢,够吃好几天。说到翻找出的动物,总结起来,在迢迢有限的活动范围中,遇到的异形昆虫绝对多过其它动物类别,体型硕大象蜘蛛捕获的火角羚牛之类的大型动物它们平时躲在哪呢?
一念至此忽然觉得身边的环境起了变化,无数咆哮的火牛从远方的丛林中奔涌而来,头顶火角灿烂若骄阳,身周燃烧着汹汹烈焰,四蹄鲜红若鸡血石上下翻飞踏得脚底大地烟尘四起。在他们硕大的躯体对照下,迢迢就是一棵嫩白菜秧,渺小孤独的长在牛群飞奔的道路中央。
一只南瓜大的血红牛蹄,带着炎热的风息迎头踏下,后面牛蹄蜂拥而至,带起一片惊心残影。迢迢觉得自己这棵小白菜秧身体被踩成无数截,脑浆被踏成酱,粘在旷野的泥地上晾着风,烤着火,不能动弹却还有感觉。奔涌的牛群一波接一波怎么也过不完。每一只血蹄踏下都真真切切的疼,确确实实的痛。
迢迢在死去活来的间隙,忽然有点清醒:“好好的哪来的牛!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幺蛾子弄鬼!”
火牛群终于奔袭完毕,大地禁不住这么猛烈的搓揉,纸似的撕裂开来,滚烫的岩浆喷涌,劈头盖脸的涌向一团肉酱般的迢迢,在这团熔岩上逐渐生出一只火山蜘蛛,它的眼睛是燃烧的火,它的长腿上是流淌的岩浆,血盆大嘴张开,一只细长的吸管伸进伸出。
迢迢看着越来越近的蜘蛛,听着周围草木被熔岩灼烧的嗤嗤声,闻着空气中刺鼻的硫磺烟气,安慰自己:“假的,假的,都是假的。”蜘蛛俯下身,尖利的吸管对着迢迢被踩散踏扁在地上的眼珠子狠狠戳过去,眼睛一阵锐疼……
“啊!”迢迢在心里大声尖叫哭泣,她已经是一片肉酱,没想到还要做瞎子,而且是这么恐怖的瞎法。
“起来啦。”一个重物跳到她胸口,拉她头发,扯得头皮隐隐作痛。
胸口?头皮?我不是已经被牛踩烂了么,怎么还有这些部位?迢迢缓缓睁开眼,头顶一片片全是植物,三眼趴在她胸口叼着一缕她的头发使劲扯。
备受蹂躏的身体实在是承受不起这意外之重压,费力抬起唯一有知觉的右手将三眼推下去,歇了好几口气才弄清楚,自己现在躺在桑海领地之外缘。旁边一只食人花正大口的咀嚼着什么,从它嘴边的残翼来看应该是月蚕蛾。
身体的各部位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