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等小胡问完话后，他们就争先恐后地拍起新老大的马屁来。

莫自清从裤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毕恭毕敬的双手举起，递到了小胡的面前。

“老大，要不要来支烟？”

“哟，还有大中华？”小胡讶然的伸手接过软中华，拿在手上捏了捏，嗯，里面应该还有个七八根吧。

“怎么这地方还让抽烟？不是都有监控嘛？”这一刻，小胡有些凌乱了……

蹲在地上的江平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道：“老大，您仔细看看摄像头。”

小胡抬头往墙顶上挂着的摄像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原来在上面贴了一张小圆纸，正好把摄像头给挡住了。怪不得刚刚他在里面动手打人的时候，广播也没响，警察也没来，原来那个摄像头根本就是个摆设啊。

见小胡有些疑惑，江平又赶紧解释了一番。原来自从华夏的很多看守所里，发生了什么洗脸死、噩梦死、激动死、喝水死、粉刺死、床上摔下死……等等各种匪夷所思的死亡方式后。现在华夏的大部分看守所里，都安装上了现代化的监控设备。就连厕所都只有1米不到的围墙，能够确保监控摄像头可以覆盖到整间监舍。

但自古以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帮犯人早就把看守所的规矩给摸得清清楚楚，他们知道一看里的规矩是，在摄像头连续24小时不工作后，才会派出维修人员来查看。平时突然坏上两三个小时，那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毕竟犯人成天被关在一间小房里，你总得让他们找点娱乐吧。

小胡点了点头，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烟叼上，范彪赶紧爬到床位上，从枕头下翻出一盒火柴，屁颠屁颠的点上火，凑到小胡的面前。对着火点着烟后，小胡陶醉的猛吸了一口，等他看见剩下9个人都干巴巴的瞅着他，就笑了笑道：“来，大家伙都抽。”

说完后，这厮扯开软中华的纸盒，把里面剩下的7根烟都给倒了出来。

莫自清舔了舔嘴唇道：“老大，这是舍里的最后几根烟了？要等到后天，才会有人给我送来。”

“啥意思？”小胡讶然反问。

等莫自清解释了一番后，他才搞明白，原来在一看里，官面上是不允许抽烟喝酒的，但莫自清以前是个副处级干部，虽然犯事被抓了，可他贪污的那些钱，早就被提前转移了。这有钱就是好，别人抽不到，但他能抽得到。

虽然一看的规矩是一个月只能探视一次，但他家里人花钱疏通了关系，基本上每周都会给他捎点东西进来。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家伙才混到了9舍老二的位置。

今天是2023年9月29日，后天就是国庆节，普天同庆，看守所也要大赫天下。按惯例，这天只要有人来探视的话，管教的警察一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而莫自清的老婆也早就说过，会在1号那天给他送点东西进来。

平时每周莫自清的老婆都会捎来两条烟，莫自清要上供一条给范彪，剩下一条他自己抽，有时候为了跟宿友打好关系，还得发上几轮。所以这周他的烟，就只剩下这8根了。

小胡的烟瘾并不大，再说他才刚进来，还不明白在这种地方，烟对于犯人的诱惑力，于是这厮豪爽地挥了挥手。

“没事，大家伙抽就是了！”

刚刚大棒子已经打过了，这会儿也该给点小甜枣了。小胡又不傻，当然知道做老大，也是要恩威并施的。

于是大家伙欢天喜地接过烟，江平为了拍马屁，谄媚地笑道：“老大，我们两个人抽一根就行了，剩下的您留着。”

见下面人心浮动，都急于在新老大面前表现，于是范彪也只能赶紧表忠心，他从裤兜里掏出一盒大中华，也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老大，我这里还有半包存货。”

小胡满意地伸手接过。

“行，那我就先替大家伙保管着。省得你们爽完一次后就没得爽了。”

范彪是以前的老大，小胡额外照顾他，给他单独发了一根烟，剩下8个人则拿了4根。在看守所里面火柴也是宝贵的东西，于是范彪又划着一根火柴，帮大家伙全给点上。

等几人吞云吐雾地抽完烟，广播就响了起来。

“9号监，你们那的摄像头是怎么回事？我警告你们，不要欺负新来的！”

现在科技发达，看所守也早就实现了全自动化，不但每个监舍都有摄像头，而且门禁对讲系统也是一应俱全。

早上林向阳交待吴小阳的时候，曾经说过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所以小胡的一切关押手续都是吴小阳独自办理的，魔都一看的所长是他的师兄，也是人民警察大学毕业的，于是吴小阳还特意给他打了电话，把这件事交待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叮嘱了一句，请他适当照顾一下小胡。

所长大人正在外地出差，就打电话交待了下面人，不过那位明显也是日理万机的主，这会儿才得空给管着6区的警察打了电话。等这一层层的交待下来，负责9号监的警察才想起刚刚把人丢进去的时候，忘了交待一声，于是他赶紧冲到监控室，可等他一看就慌了，妈逼的是黑屏。

于是这家伙才又按下对讲系统，对着9号监喊话……

等听完广播后，9号监的那伙菜包子全都想哭，这他妈是谁欺负谁啊？管教您也不亲自来瞅瞅。

范彪赶紧翻身下床，冲到门口的对讲机前，按下按钮道：“报告管教，我们正在跟新来的犯人介绍监规，绝对没有欺负他。”

“哦，那就好。你们房里的摄像头是怎么回事？”

范彪连连朝周水根和徐永金使眼色。那两个家伙会意，赶紧爬到床上，周水根踩在徐永金的背上，伸手把摄像头上的贴纸给扯了下来。

“应该是突然失灵了吧……”

……………………………………

看守所自然有看守所的规矩，两边最顶头的位置，也最靠近电视机，那里一般都是老大和老二的专铺，至于靠近厕所的位置，那是最没地位的小弟睡的地方。9号监昨天刚走了一位老五，本来万辉还以为来了新人，他可以顺利升级为老九，哪知道这个新人太狠，直接干翻了老大，结果他还是得继续当老十。

除了睡房间里最好的位置，老大还能享受很多其他待遇，例如不用打扫卫生，不用叠床，不用打开水……

这会儿范彪正在跟小胡介绍监规，无非就是啥时候起床，啥时候开饭之类的。魔都毕竟是一个国际性大都市，看守所也比小地方要正规很多。最起码在这里不用被强迫劳动，被关押的犯人也相对自由。

作息时间是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一刻吃早餐，然后搞卫生，八点开始背诵魔都一看监规，八点半开始静坐反省，就是盘腿静坐。到九点半可以看电视，十一点半开始吃中午饭，然后睡午觉，一点起床，一点半可以继续看电视或自由活动。

五点钟吃晚饭，五点半开始静坐反省，到六点半结束。然后开始洗澡，搞个人卫生，七点钟看ccav新闻联播，完了后可以再看一会儿电视剧，也可以打牌或下棋。到八点半开始搞监舍卫生，九点用对讲系统点名睡觉。此外每隔三天，在下午四点半会有半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可以在操场上运动一下，也能去小卖部买东西，但绝不能走出6号监区。

一般犯人刚进来的第二天，管教就会找谈话，让交待犯罪事实，对拒不交待的，会在隔三天之后，再继续提审。看守所也鼓励同一个监舍的狱友相互揭发罪行，毕竟有些人进来后，对警察的提问装聋作哑，但有时候他们却会在跟狱友聊天吹牛时，透露出一些犯罪信息。

小胡听完后是连连啧嘴，这他妈简直就是猪的生活啊。谁说华夏没人权？这不是瞎扯蛋嘛，我看这看守所里面就很舒服嘛。

他有这番感悟，那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也就是他，一进来就混了个老大当。要是别的犯人刚进来，那什么重活累活都得干，碰到凶残一点的监舍老大，还少不了要挨打。而且警察也是有任务的，每个月都必须要深挖犯罪指标，特别是对小胡这种犯罪嫌疑人，如果能够让他们认罪，那奖金可是不会少。同理，如果他们管辖的监舍，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拒不交待，那奖金扣起来也不会少。

所以虽然华夏三令五申，必须文明执法，但肉体上不敢折磨你，在精神上折磨你的手段也多的是。比如什么关小黑屋，比如什么不让睡觉，比如什么用强光照你……

总之一句话，既然进来了这里，那你就别把自己再当个人。

第一百七十章 如果有那么一天

更新时间2012-12-3 0:09:06 字数：4621

听到话筒里传出来的，‘您所呼叫的用户已关机……’林芷卉简直恨不得把手机给摔到地上去。

小胡那天晚上跟她吹嘘，说什么只要三天时间，就可以帮她找到淫少三人组的犯罪证据，可这都已经第三天了，那家伙的电话却一直关机。眼看明天就是国庆节了，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无知少女，再惨遭淫少三人组的毒手。可她除了每天派人傻跟着之外，却再想不出其他任何办法。

于是快要抓狂的林芷卉，对小胡的印象再次大打折扣。

凭心而论，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对男人动过心。也只有小胡，虽然长相普通、气质猥琐，行事荒诞……却让她的心荡起了一丝漪涟。以前的林芷卉，跟每个男人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再加上她孤傲清冷的性格，总是让人感觉难以接近。可唯独跟小胡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很难描述，也很难形容。让她自己有时候也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小胡在一起，她就会感觉很放松，很惬意，很舒适……

当然，从没有谈过恋爱的林芷卉，绝不会认为这是心动的感觉，她只是觉得，小胡这个人可以做朋友，嗯，普通朋友。

但现在，别说普通朋友了，她简直恨不得把小胡给揍成一个猪头三。只要他敢出现，那她就绝对敢下狠手，要知道，她平生最恨爱说大话的男人……

整间大办公室里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股的杀气。于是方宇、陈波涛、宗浩然等人都缩紧了脖子，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世事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在几分钟后，坐在座位上的林芷卉突然站了起来。

“开会！”

众人抬腕的抬腕，看手机的看手机，这他妈都快到下班时间了，明天就是国庆长假了，现在还开个屁的会啊？但看到脸色铁青的林芷卉，谁也不敢开口去触那个霉头。于是大办公室里的十几个人，都苦着脸站起来，跟在林芷卉身后，走进了会议室。

众人才刚坐好，林芷卉就伸手拍了拍桌子。

“刚刚我考虑了很久，明天就是国庆七天长假了，我估计李敬名他们会趁着长假的机会再次出手。所以我决定，取消队里的休假安排，从1号到7号都正常上班，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什么？！十几号大男人全都傻眼了。做为刑警，他们平时的事情本来就多，一年也就盼着这么两次长假，虽然按照正常的惯例，这七天长假都会安排人员值班，但一天2－4人，7天才14－28个人，摊下来的话，大家都能休息上5－6天。甚至有很多人在半年前就提前计划好了，要趁着这次长假，好好陪家人出去旅游散心……

不过华夏有句俗话，叫做枪打出头鸟。虽然大家伙心里都不爽，但没人愿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直到众人的目光全都扫在了方宇身上，他才硬着头皮开口道：“林头，这不太合适吧？有很多兄弟盼这个长假，都盼了……”

不等他说完，林芷卉就把脸一板，寒声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但案情如火情，如果我们不盯紧一点的话，万一这几天又出现几名新受害者的话，那我们的良心过意得去嘛？做为人民警察，我们就是人民的公仆，所以应该尽心尽责……（以下省略几百字废话）”

切！听完林芷卉的话后，大家都在心中狠狠鄙视，良心？那他妈是啥玩艺？咱们是人民公仆不假，但人民公仆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吧？你丫一个冰山美女，光棍一条，在哪过都是一样。可咱们有一半人都是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剩下的光棍们，也想趁着这次长假的机会赶紧脱光。你老人家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得轻巧，难道我们这些人就得抛家弃子，妻离女散不成？

于是怨念终于爆发了！

队里年纪最大，38岁时才刚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的吴刚撇了撇嘴。

“林头，您的心情我们都理解，但我们也有实际困难，希望您也能够理解。我家小孩现在才半岁多，平时两个保姆都带不过来，为了照顾孩子，我老婆已经失业大半年了……这些都不算啥。但从孩子出生到现在，我抱他们的时间加起来不会超过10个小时。是，我们是警察，是人民公仆，但我们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大活人！您自己算算，平常哪个周末我们不用加班？碰到有大案子的时候，我们连觉都没得睡。就说方宇吧，去年那件抢运钞车的案子，上面催得紧，他足足在队里呆了23天没回家……再说小宗吧，为了工作，他的三任女朋友全跟他拜拜了，别看我们天天叫他小宗小宗，他自己也长了一张娃娃脸，可您知道他今年多少岁了嘛？30岁！人说30而立，可他连女朋友都找不着……再说陈波涛吧，您知道年初的时候，他爸爸得胃癌的事吧，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