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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回头金不换 佚名 4674 字 3个月前

有那年纪轻轻、修为定力不够的更是禁不住要胡思乱想,这是清流派阴谋策划,以谢开诚做寿为诱饵,欲将江湖各大门派重要人物一网打尽,从而使清流派在江湖上一家独大?还是别家门派有心术不正之人,混水摸鱼戕害同道,意图称霸武林?

一片喧闹之中,谢开诚沉厚雄浑的声音响彻整个场院:“诸位且听老夫一言,老夫敢以人格性命担保,此事与我清流派无干,定是有奸邪之徒混入场中为非作恶!大家切莫彼此猜忌自乱阵脚,让宵小之徒有可趁之机!”

谢开诚不愧是开山立派德高望重的一代宗师,一番话说出来正气凛然令人心折。

何况,之前不少豪杰都向谢开诚单独敬过酒,寿星公性情豪爽,心情畅快,来者不拒,因此喝的酒不比任何人少。此时众人看得清楚,谢开诚虽然仍旧屹立如山,原本红润的面色却隐隐透出青气来,分明也是中毒的症状,由此便可排除清流派的落毒嫌疑。

场边角落里忽有一人抬手向场地中间遥遥一指,打雷一般吼道:“不用查了,下毒之人肯定是叶家的小恶女!”

话音一落,场中霎时一静,随即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向场中投射过去,标枪一般准确无误地钉在叶家那个身形娇小、一身碧衣的少女身上。

辛无疾也看向桃乐,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幽深难明。

众目睽睽之下,桃乐无所遁形,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叶沛然火冒三丈,高声道:“休得含血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妹妹下的毒?”

“证据?呵呵,叶大公子,你那宝贝妹妹又不是第一次下药害人!”那人冷笑一声,跟着大步流星奔到场中。

群雄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名魁梧精壮的中年男子,着一身黑色滚金边的武师劲装。

叶沛然一见之下微微变了脸色。

桃乐心中惴惴,小声道:“哥哥,这人是谁?”

叶沛然略为诧异地看她一眼,随即低声道:“雄风镖局的总镖头万大龙。”

雄风镖局?万大龙?听来有些耳熟……桃乐使劲想了一想,接着心里格登一下,那不是四年前被曾经的叶大小姐坑害过,差点不能人道的那位万总镖头么!

此时万大龙在场中站定,向群雄团团一揖,满脸悲愤道:“各位,敝人乃是越城雄风镖局总镖头万大龙,原本与同城的叶远鸿夫妇也有些交情。叶氏夫妇的性情为人自不必说,只是叶家之女自幼刁蛮跋扈,胡作非为,越城百姓皆以恶女称之。万某之妻十年前因病早逝,四年前万某续弦再娶摆酒宴客,不料那小恶女当日女扮男装混入场中往万某服用的汤水中下药,害得万某……唉,往事不提也罢!方才那小恶女无故消失近半个时辰,不用说定是往酒水里下毒去了!”

此话一出,满场之人便信了个七八成,当下便有许多人怒而声讨。

“岂有此理!叶家恶女竟敢在老盟主的寿筵上下毒害人,其品性之顽劣,手段之恶毒,真是令人发指!

“如此乖戾行径实在令人心寒,必须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不错!不过得先叫那恶女将解药交出来!”

一片讨伐声中,桃乐挺直背脊,上前一步大声道:“我没有下毒!刚才离开了一会儿是到后面园子里吃点心去了!”

万大龙不假思索地质问:“那万某倒要问问,谁能证明?”

桃乐心中无鬼,自然不慌,“一个叫屏儿的小丫头。”

谢盈之闻言便清声道:“叶姑娘所说确有其人,屏儿乃是本门一名端茶倒水的小丫环。”跟着便吩咐一名清流派弟子去后院传唤屏儿,那弟子匆匆领命而去。

稍顷,小丫环屏儿煞白着小脸来到场中,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谢盈之柔声道:“屏儿莫怕,你只消将方才开席前半个时辰你做了何事如实道来便好。”

屏儿点点头,定下神道:“半个时辰前,奴婢无意中见到叶小姐独自一人坐在场边,很是无聊的模样,便领她到后面的沧浪亭去用些茶点。不过奴婢还要忙着去给别的客人倒茶,所以马上就离开了。等奴婢隔了约摸两刻钟的功夫再去沧浪亭的时候,叶小姐已经不在那里了。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字虚言。”

万大龙先是一愣,随即道:“那两刻钟里还有谁见到叶大小姐了?”

无人应答。

此时在群雄眼中,叶大小姐已然便是下毒之人无疑。

桃乐这下子真的百口莫辩了,急出一身冷汗来,见鬼,她独自一人在小园子时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要如何才能为自己洗刷冤屈?

她总算知道窦娥是如何冤死的了,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叶沛然也急得不行,虽然他相信自家妹妹并没有往酒水里下毒,可是开席前桃乐的确消失了一段时间,令他无从辩解和维护。

这时,谢逸之忽然开口道:“在下可以证明叶小姐是无辜的。”

此话一出,不只群雄惊诧,便连桃乐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席前她的确在后院遇到过谢逸之,但在那之前两人并不在一起,谢逸之怎么证明她是无辜的?

谢逸之接着朗声道:“在下先前在厨房查验寿筵所用的饭菜酒水,之后离开厨房去接父亲入席,途中经过沧浪亭时恰好见到叶小姐,便与她小谈片刻。后来寿筵时辰将至,叶小姐忘了从沧浪亭回到前院的路,在下还送了她一程。因此,在屏儿离开后的两刻钟里,在下一直与叶小姐在一起,她绝无可能分、身再去厨房往酒水里下毒。”

桃乐呆立当场,谢逸之分明在撒谎!可是,为什么?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认识他啊!

谢逸之是武林盟主谢开诚之子,不日便将接替其父掌管清流派,是武林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此时往那里一站玉树临风,一派坦荡,众人自不会怀疑他这番话的可信度——就算怀疑,也拿不出证据来反驳。

万大龙涨红了脸,讪讪道:“这样啊,那看来是万某错怪叶大小姐了。”

虽然如此,万大龙也不打算向叶大小姐道歉,他又不是故意要冤枉叶大小姐,谁让那臭丫头片子作恶多端素行无良,自己只不过是按照常理推断了一下罢了!

桃乐回过神来,虽然不明白谢逸之为什么会为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却放了下来。

无论如何,她总算不用含冤而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妨再猜猜,谁才是真正的下毒之人?

15

15、双簧戏 ...

一场虚惊下来桃乐出了满身大汗,之前的晕眩感已经减轻了许多,只是胸口还有些发闷。

谢逸之刚才那番话算是力挽狂澜,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撇开此人的动机不谈,桃乐还是很承他这份人情的,于是十分诚恳道:“谢逸之,谢谢你。”

谢逸之微微一笑,“叶姑娘不必客气。”

旁边的谢盈之咬了咬唇,迟疑道:“义兄,方才你……”

谢逸之接口道:“方才如何?我喝的酒不多,不碍事。盈之你现在感觉如何?”

谢盈之只得道:“我也只有些许不适,不要紧。”

谢逸之点点头,“那就好。”

桃乐清白得证,叶沛然长出一口浊气,若妹妹在清州出了半点差子,他可真不知道要如何回去面对爹娘了。

他同样上前向谢逸之郑重一揖:“谢兄仗义直言,为舍妹洗脱冤屈,在下不胜感激。谢兄日后若有吩咐,在下在所不辞。”

谢逸之也正容还了一礼,“举手之劳而已,叶公子不必挂怀。”

危机解除,叶沛然如释重负,只是想到方才群雄对桃乐不分青红皂白的喊打喊杀,心里还有些火气,瞥了一眼神色尴尬的万大龙,淡淡道:“我就说我妹妹不是下毒之人,否则她也不会喝了酒中了毒。”

万大龙摸摸鼻子,没吭声,心里暗道,中毒又怎么了,谁知道是不是你那宝贝妹妹使的苦肉计?

其余人闻言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却也无话可说。

不过许多人肚子里都是一般心思,万大龙之前说的那些总不是冤枉叶大小姐的吧?叶大公子自己都没否认,可见都是事实了。就算那小丫头这次没下毒,以她这等顽劣乖张的性子,难保下次不会做出什么更离谱的恶事来,以后再见到那丫头还是敬而远之,小心为上!

与桃乐邻座的那名最先毒发倒下的青年侠客从桌上晃晃悠悠抬起头来,吐着白沫大着舌头道:“不,不管是谁下毒,关键是现在怎,怎么解?我刚才喝,喝多了,现在吐又吐不出来,难,难受死了!”

此话一出,许多人便跟着附和,“可不是么!还是解毒要紧!”

众人此时都察觉到这毒有些不同寻常,半天过去虽然无人毒发身亡,但毒素淤积体内压迫脏腑,让人抓心挠肝的很不舒服。不少人尝试用内功逼毒,却丝毫不见成效。

一人排众而出,沉声道:“各位,这种毒有些奇特,姜某一时间也难以辨别清楚对症下药。不过毒性算不得剧烈,不会取人性命,或许难受个三五日便会自行消解。”

那人四十开外年纪,奇貌不扬,穿一身褐麻短打,犹如田间地头的农夫一般。然而在场豪杰却无人敢小觑,因此人乃是素以辨识百草、巧解奇毒闻名的神农帮帮主姜百通。

群雄一时间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性命无碍,忧的是连姜百通都辨别不清无药可解,那岂非要白白受几天罪?

谢开诚神情凝重,抱拳叹道:“诸位是为了给老夫祝寿才中的毒,老夫实在惭愧。”

谢逸之跟着道:“若大家还信得过清流派,接下来可在本派小住数日,一应吃住开销皆由本派全部承担。”

这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虽说清流派并未蓄谋害人,但众豪杰毕竟是在自家的地盘上中了毒,眼下又无法解毒,清流派难辞其咎,只能尽力弥补了。好在清流派地方足够宽敞,财力也足够雄厚,为上百位来宾管吃管住几天也不算难事。

父子俩这番话虽然不能解决根本,至少显示出了清流派的诚意,多少能够安抚人心,当下群雄纷纷应喏。

一番折腾下来,已无人再有胃口吃寿筵了,谢逸之正准备吩咐本派弟子收拾残局,人群中忽又响起一个冷泉般清冽的声音。

“这毒的确不烈,要解也不难,只是解药比较稀有难得。”

众人循声望去,见发话之人乃是最先叫破酒中有毒的年轻男子,黑衣深沉,神情淡漠,浑身散发着一股孤僻不群的疏离气息。

因黑衣男子今日到了清流派后基本没和他人交流寒暄,只一人独坐一隅,是以群雄大多数不认得此人,既不明其来历,亦不知其姓名。此时见他年纪轻轻,连姜百通都束手无策的毒竟然敢轻描淡写来一句“要解也不难”,均觉此人委实目中无人,太过狂妄。

桃乐将众人对辛无疾毫不掩饰的不满情绪看在眼里,不由自主地竟有些幸灾乐祸,看来这家伙并不比她更受欢迎嘛,大家彼此彼此,她总算可以心理平衡一点了!

被一个年轻后辈挑战权威,姜百通自是不快,冷笑道:“不知这位少侠以为何药可解此毒?”

辛无疾淡淡道:“两种,一,天山雪蛛。二,莫离花。”

众人听得一愣,天山雪蛛,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物儿吧?还有莫离花是什么花?听都没听过!

姜百通已然变了脸色,目中却现出两分嘉许之意,点点头道:“少侠所说不错,这两样东西的确可解此毒。可是正如少侠所言,两种解药都十分稀有难得,其中天山雪蛛存活于极北之地人迹罕至的天山雪峰,繁殖力低下,极少有人能够捕捉得到。而莫离花只在某本医药古籍中有记载,但姜某数十年来踏遍天下也未曾亲眼见过。”

群雄先前还抱有一线希望,听到最后不免泄了气,这个稀有,那个难得,说了不是等于白说么!

桃乐与叶沛然互看一眼,不会吧,竟然这么巧?!

叶沛然清了清嗓子,转向谢开诚道:“老盟主,实不相瞒,今日晚辈带来的寿礼便是一只天山雪蛛,乃家父数年前于一次偶然机会下从一名北疆药贩手中购得。”

群雄先是静了一静,随即喜出望外,这下算是有药可救了!

“令尊真是有心!”谢开诚亦是又惊又喜,赶忙吩咐一名弟子将叶沛然呈送的寿礼取来。

片刻后,那弟子便捧着一只冷玉制成的小匣子回来了。

谢开诚接过冷玉匣,亲自小心翼翼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约摸寸长的风干了的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