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模作样。
我气结:“玉楼春不是青楼吗?你不是一向都认为一个姑娘家不该去那种地方吗?难道你还会让我去……”
话未说完,被他冷冷打断:“你也知道玉楼春是青楼,也知道一个姑娘家不该去那种地方?”
他说这么多,不过是为了引出这句话。说完他目不转睛看着我,似是在等着我反省认错,令他失望的是,我自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可不这么认为。我又不是那些柔柔弱弱的姑娘,我好歹功夫还不错,总不会吃亏。”
“功夫还不错?”他说着,左手已经飞快伸出,要来扯我身上的披肩。我想要躲避,奈何身后是紧锁的大门,退无可退,只能伸手挡避。谁知手一伸出,他另一只手疾速拂来,迅速将我右手握住,要来扯我披肩的那只手也改变方向,向我左手绕来。
只一瞬间,我双手已被他单手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他戏谑看着我:“这样的功夫还敢说不错?”
我挣了挣双手,没能挣开,气得只能冲他嚷嚷:“又不是所有人功夫都像你一样变态。”
他靠前一步,手箍得更紧:“那是因为你没见识过他们真正的功夫。”说着他忽然皱了皱眉头:“你还喝酒了?”
他脸上褪去的寒意复又笼罩上来,而且似乎比方才更甚。若说刚才只是一层冰渣,那么这会儿恐怕已经凝结成冰窟。
我低低回了一声:“只是喝了一点。”说完才醒悟过来,我干嘛要跟他解释,于是扬着头道:“喝了酒又怎样,你不是也经常……你、你要干什么?”
他原本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此刻离我已经不到三寸,不仅眼中的怒意清晰可见,我甚至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我这才慌了,满腔的理直气壮纷纷消散,只余下慌乱。
他目不转睛凝视着我:“你一个姑娘家大半夜跑到那种地方去,还喝酒,应该我问你要干什么才是吧?”
他离得太近,以致我无法思考,只能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想干什么?”说完才省起,我有想干什么,我是想探
29、第二十八章 ...
听和氏璧的消息。
但他不容我再多说:“你没想干什么?那你知道别人会想要干什么吗?”
我一脸茫然:“别人想要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他将脸凑得更近。
“嗤”的一声,檐上悬挂着的一双灯笼纷纷熄灭。
天上云层厚密,没有一丝月光,周围如墨般漆黑。
黑暗中,鼻尖碰到个东西,接着,有柔软的触感覆在唇上。
我终于知道他说的别人想要干什么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和别人靠得这样近,且是嘴唇对着嘴唇、鼻尖抵着鼻尖,周围满是他的气息。刚开始,心里除了紧张还是紧张,但眼前一片漆黑,我看不清他面容,因此很快便放松下来,只是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们便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手有些酸,动了一动,才发觉景华抓着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另一只手轻轻抚在我脖子上。
按理智分析,我当时应该不假思索将他推开,但问题是,我不知他什么时候将手松开,早在他刚松开之时我便应该有所反抗,但我居然顺从地站了这么久,一点反抗也没有。如果这时候再突然将他推开,不是更显古怪,因此我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双手虚举着,竟是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我心里一犹豫,顿时分了神。
景华似乎有所察觉,低低问道:“怎么了?”
这下我也不用再犹豫了,因为他的脸已经从我面上移动开来,我是连表示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心中羞愧难当,只觉得脸上连着脖子渐渐烧了起来,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只能装作不动声色:“没、没什么。”
他伸出手来想要来握我的手,刚一碰到,我触电般立马将手缩回。
他声音仍是低低的:“手怎么冷成这样。”说着,用手背在我脸上探了探,我条件反射往后躲避,一时忘记身后是硬邦邦的木门,景华反应比我快,疾速伸出手来挡,但仍是晚了一步,门上响起一声闷响,我后脑勺上撞了个结结实实。看来今晚运气不怎么好,一个晚上便撞了两次。
景华伸手将我扶住:“撞到哪里了?站着别乱动,我看看。”
黑暗中,他一双眼睛熠熠闪亮。
我只觉得脸上唰的又红了一层。
30
30、第二十九章 ...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里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方才面对景华的亲吻,我会一点反抗都没有。难道是因为知道之前他曾经为我渡气,一回生二回熟,所以没有特别的反应?答案显然不是。
倘若方才亲我的不是景华,而是别人,我也会那样顺从没有一点反抗吗?当然不会,别说我只是被箍住双手,哪怕是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我也会挣扎到最后,即便明知功夫不敌,也不会有一丝犹豫。
但今晚对着景华,我却彻底失常。首先,我居然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其次,明知双手活动自如,我居然没有一把将他推开,而是就要不要反抗的问题犹豫了许久。再次,我犹豫了那么久,最后居然还是没有动手。
这样反常的举动确实难以解释。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我对景华有了好感。
这四年多来,我心中对男女之情一直看的很淡,也从没有对其他男子有过任何念想,倒不是因为担心忘世清濯会因此失效,而是对于他们,实在难以有超越友情之外的其他感情。
想当年秦乘风自告奋勇殷勤地在隐叠谷中忙前忙后,六师兄曾若有所思提醒我:“阿玖你要小心点,我看那小子八成是对你怀有不轨的想法。”听完我很惊讶:“怎么可能,他不是想以此感动师父,让他老人家出山的吗?若说他心怀不轨那也是对师父心怀不轨。”
我之所以认为秦乘风对我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纯粹是因为自己当时对他没有丝毫非分之想,因此推己及人。其实也不全然,我对他还是有点非分之想的,自他来后所有重活累活一肩挑,我乐得清闲,因此心里是很希望他能在隐叠谷中待久一点的。我相信不只是我,隐叠谷中除了师父之外大家应该都怀有这种非分之想。
经过许多事之后,师父他们都觉得我在感情一事上有些迟钝,因此对我渐渐放心,我也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有些迟钝。但事实证明我非但不迟钝,而且很敏感。我和景华相识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月,虽然朝夕相处,但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便喜欢上一个人,会不会太快了点?
我想起匡宁郡主,她不过跟那人有过一面之缘,从此便对他念念不忘。他在烟花绚烂的人群中出手救了她,挥之不去的形象立刻在她心中生根发芽,瞬间长成参天大树,可见感情的发展与时间的长短并无必然的关系,有时简单到只需一句话语、一个眼神、一抹微笑,便足以动人心神。
那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景华有了好感?
这一路上景华曾多番救我于险难中,莫非我也和匡宁郡主一样有英雄主义情结,因此才会喜欢上他?但显然不是。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这一路景华搭救我的次数确实已是数不胜数,若真这样,我暗地里早该偷偷暗恋了他多少回了,何以今天才对他有了好感。
细细回想,这一路行来,我们之间并不曾有过什么特别的经历让我对他瞬间改观。而我居然会喜欢上他,甫一想想似乎挺不可思议,但此刻心里却有种奇怪的直觉,彷佛这又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似乎生来就该喜欢他。
果然很多事都无法追本溯源,否则便会凭空生出许多古怪的想法。幸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我已看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无论什么原因,或是根本就是毫无因由,总之我是喜欢景华的。
抱着这个想法,再回想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之前对他的许多不满便也烟消云散。以前总觉得他霸道又□,总端出师兄的架子管着我,现在想想,那也是为了保护我,担心我吃亏。反而在许多细节处,他处处总是让着我,对我的无理要求也总是一笑置之。
这样想着,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景华的种种优点。前一刻对他还有诸多不满,这一刻却觉得他几近完美,无可挑剔。我抑不住满心欢喜,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让人心情大好。
我突然想起师父对我的谆谆告诫,我这一生最好是不要轻易动了真心,才能永葆无虞。之前我从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只因我觉得这些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却没想到,我会遇到景华,而且还稀里糊涂地喜欢上他。
但我既然已经喜欢上景华,便不会为了保存忘世清濯而抑制自己内心的感情,强迫自己不去喜欢他。这并不是因为我已经将生死看透。说实话,我还没到那个境界,我虽不知道人死后会怎样,但起码知道,活着会有很多乐趣,对于尘世,我还是颇为留恋。
我之所以不能轻易动了真心,只是因为一旦因此伤心流泪,忘世清濯的功效便会毁于一旦,我便会因此丧命。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一旦动了真心,就一定会伤心难过,一定会流泪,一定会因此丧命。这些不过是师父未雨绸缪的忧虑,那我又何必为了防止这些未必会发生的事,从此切断一切感情,不敢去想不敢去爱。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起码现在的我是快乐的,既然这样,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去斩断现在所有的快乐,那样未免得不偿失。
而且,只要景华真心对我好,从此不让我难过流泪,所有担忧不就都不存在了吗?
只是,我突然有些不确定,景华他是否也喜欢我,这些会不会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曾经说过喜欢我,但之后似乎有些不了了之的趋势,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今晚,他的举动却又显得那样古怪。他若是不喜欢我,方才又怎么会亲我?可是他若真的喜欢我,又怎会常常冷着脸训斥我?
我越想越拿不定主意,只在床上翻来覆去,后来索性坐起来,穿上外衣去向景华问个究竟。
此时已是夜深,客栈里静无人声,外面漆黑一片,只余走廊上悬挂着的灯笼泛出昏暗光线。
景华的房间就在隔壁,我借着灯光,站在门口,举起手正准备敲门,转念一想,大半夜的他肯定早已睡着了,还是等明天早上再问吧。
我虚举着的手还未放下,房门吱呀一声突然从里面打开,景华一脸警惕立在门口,看到是我,愣了一愣:“这么晚还不睡?”
我将手放下:“睡不着,有点事想问问你。”
“外面风冷,先进来再说吧。”他边说边拉了我进去,点燃桌上的蜡烛。
我看他身上的衣服仍是整整齐齐,床被也是纹丝不乱,奇怪道:“大半夜的你还没睡吗?”
他笑看着我:“你不也还没睡?”
我回道:“我睡了,只是睡不着。”
他道:“我也睡不着。对了,你方才说有事要问我,什么事?”
方才一时激动跑了来,这会当着他的面,反而有些说不出口,我转移了目光不去看他,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是想问,你之前说的话当真吗?”
他有些疑惑:“我说过的话当然当真,只是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
我沉默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你说、说喜欢我的那句。”
他认真看着我:“难道你觉得我会随随便便去亲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我当然是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吗?”
我咬了咬嘴唇:“可是你既然喜欢我,刚才为什么还冷着脸训我?”
他凝视着我:“哪个男人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穿成那个样子去玉楼春那种地方,还喝了酒,能不生气才怪。而且你还骗了我偷偷去,我怎么能不生气。”他忽地笑了笑:“你是因为这个才睡不着?我也不是那么喜欢训斥人,只是方才太生气了,一想到你居然独自跑去那种地方……”
我打断道:“依我看你就是那么喜欢训斥人,你老是动不动就端出师兄的架子,不许我去这又不许我干那。”
他皱了皱眉头:“我真的是那样?”
我看着他不语。
他忽地一改语气,柔声道:“嗯,那我以后……一定改,不再动不动就说你。不过你要去什么地方,也不许再瞒着我,你要真的想去,我可以陪着你去。”
我有些错愕看着他,原以为顺着方才的谈话下去,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