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别说做生意,就是做人,也是难得很呀……”
听了这番话,心里不禁有些忐忑,这世子川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手段果敢且心思缜密,不给人一点余地,营救嫂嫂的行动,真的可以顺利进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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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
当他喊着我的名字出现在面前时,我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迟疑着叫道:“……六师兄……”
眼前立着的,正是将近一年多未见的六师兄,没想到能重在尉城街头碰到,我不禁激动起来。
六师兄显然也很高兴,大踏步向我走来。我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伸手揉揉我的头发,或是拍拍肩膀表示阔别多时重又相遇的兴奋。他却只是静静站在面前,看着我道:“阿玖,好久不见!”
印象中,六师兄向来都是感情溢于言表,热情且容易激动,若是以前,他肯定会迫不及待追问我这段时间究竟到哪里去了都干了些什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之类的问题,但他只说了那句好久不见,便默默立着,没有下文。
倒是我,显得激动且话唠:“你这段时间都到哪里去了,怎么没有一点消息也不跟我联系,是回隐叠谷了吗?师父他老人家……有没有责怪我?对了,你怎么会在尉城?”
六师兄道:“我还没回隐叠谷,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说来话长,以后有空再慢慢和你解释。你们——”他将目光缓缓移到秦乘风身上:“怎么会在这里?”
我简便说出此行的目的,尽量长话短说,但也颇具曲折。六师兄听完,只是沉吟不语,没有我料想中那般惊讶。对于我蓟国公主的身份,也没有做出太大反应。倒是我对他的冷静颇感意外。
六师兄沉吟半晌:“营救匡宁郡主这件事,我应该还能帮得上忙。姜王宫我进去过几次,里面环境还算熟悉,今晚我同你们一起潜进去救人。”
多了个帮手,我和秦乘风自然都很高兴,而且六师兄的武功远在我之上,到时若同他们打起来,也多几分胜算。
高兴之余,我不禁上下将六师兄打量一番。
六师兄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低头自视:“怎么突然这样看我,是我脸上有东西,还是衣服穿反了么?”
“不是,只是觉得你似乎跟之前很不一样,不再那么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突然变得……”我努力在心里搜寻合适的形容:“正经严肃起来,连说话也这样中规中矩,你现在的神情,简直像极了大师兄。”身为长弟子,师父对大师兄的要求一向比较严格,时时教导他要严肃正经些,好在我们面前树立榜样,以致于后来察觉大师兄严肃正经过了头,但性格已经炼成,想要挽回已经不大可能,因此如今他总是时时揣着一副庄严肃穆神情。
六师兄淡淡看着前方:“总要慢慢学会成长,哪能一直吊儿郎当,即便你想一成不变,但环境也会逼着你改变。”他缓缓将目光收回:“我如今这样,难道不好吗?”
我摇头道:“只是一时有些不习惯而已。”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近距离对视,才发现他比之前清瘦许多,脸上轮廓分明,衬得眉宇间平添几分冷峻,难怪看着总觉得有些陌生,想来这段时间,他也经历过许多艰难。
看得我不禁蹙紧眉头:“你好像瘦了很多,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吗?”
六师兄神情微愣,随即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看来我减肥的计划挺成功的,你不觉得我瘦一些,这样更好看吗?” 说话的瞬间眉宇间的冷峻褪去几分,眼中也融有笑意,我这才恍惚觉得熟悉起来。
六师兄果然对姜宫中的环境很是熟悉,我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悄悄潜入。但很快面临另外一个难题,王宫之大,我们并不知道嫂嫂关在哪里,若是一间间找去,无异于大海捞针。正当我们一筹莫展之时,偷听到的两名宫人的对话顿时让我们看到希望。
黑暗中,他们一人提着灯笼,一人提着食盒,对话声隐约传来——
“怎么今天这么晚?”
“别提了,我先前送饭去的时候才知道君上下令将她转移地方,扑了个空,饭菜都凉了,又得去重新热一热,这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虽说她是蓟国王后,但如今也不过是个□的囚犯,有的吃就不错了,难道还这么挑嘴?”
“唉,这可是上头下的命令,要我们必须好好服侍,不得马虎,我们也只能奉命行事,大概她还有利用价值,要不然,也不会这样着急着将她转移地方,就是担心蓟国会派人来救。”
“她如今关在后园夹道尽头的茅屋里,那么偏僻的地方,宫里其他人也不认得路,蓟国就算派人来,也肯定找不到。只是害苦了我们,要巴巴地绕那么远的路给她送饭去……”
两人边抱怨边往僻静人少处行去,我们紧跟其后。他们走着走着,突然钻进一座荒芜的假山,消失不见。我们紧步上前,拨开假山上垂下的藤蔓,前方一条漆黑狭窄的小路,应该便是方才他们口中提到的夹道。
夹道狭小,仅容一人通过,当中并无半点光线,我们只能扶着墙壁摸索着前进,空气中有潮湿霉味,看来这条夹道已经荒废许久,世子川竟然想到将人关在这种地方,若不是碰巧听到送饭宫人的对话,只怕我们将整座姜王宫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这么隐秘的所在。
兢兢战战小心穿过夹道,尽头是一间破旧茅屋,甫一出夹道,眼前是方才两名宫人惊慌失措的面孔,未免叫声引来宫中护卫,我们忙一掌将他们敲昏。进了茅屋,却没有半个人影,桌上摆着杯盘碗盏等日用品,显然不久前还有人住过,但此刻却空无一人。
还是秦乘风机警,最先察觉到异样,他二话未说,立马拉着我们顺着原路出去。夹道入口处灯火辉煌,早有护卫将假山团团围住。免不了一场打斗,所幸这里地处偏僻,附近的护卫并不多,其他地方的护卫还来不及调动,我们三人相互掩护,边打边退,很快出了楚宫。
我们一路狂奔,直跑到明亮处,借着灯光,才发现自己甚是狼狈,倒不是打斗中挂彩,而是身上挂满蛛丝烟尘,显得脏乱不堪,大概是刚才经过夹道时沾上的,夹道里面本就黑暗,连道路都看不大清,更别说避开两旁挂着的蜘蛛网。
我掸了掸肩膀的灰尘,秦乘风居高临下,顺手从我头上扯下几根蛛网,我抬头看了看,他身上、头上也颇是狼狈,忍不住笑道:“别管我了,你比我高,身上沾到的灰尘肯定更多。”说着随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下,顿时有呛人的粉尘扬起,我赶紧屏住呼吸退后两步。
转头看到六师兄,他身上倒是一派干净,没有蛛网,也没有灰尘,同方才进去之前一个模样,我正想问他是怎么办到的,双手拍打衣裳,不经意间有东西从袖子中掉落,是张小信笺。我疑惑着捡起打开,笑容立刻凝结在脸上,信笺上的字迹赫然在目:若想救蓟王后,除非拿京晔人头来换,十天为限!
我顿时愣住,这张信笺是他们几时塞进袖子里的,我甚至都不知道。看来方才并非是我们奋力得以脱围,而是他们有意将我们放出,这一切至始至终只是一个局,为了将我们引入,好同我们做这笔交易,连方才带路的两名宫人,也是他们刻意派出。唯一不确定的是,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设下的圈套,又为什么独独想要京晔的人头,蓟楚军队才刚败给祁门骁卫,他们又怎么知道我们会有能力取得京晔的人头来换?
一连串疑问在脑海盘旋,一时间千头万绪无力思考,但混乱中思绪又似是有些清明,我握紧手中信笺,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大概被我的神情吓到,秦乘风问了一声,见我没有回答,夺过我手中纸条,两人一看之下,也是脸色大变,面面相觑。
我反而镇定下来,看着六师兄:“你留在尉城,帮我注意楚宫的动静,我一定尽快赶在十天内回来。”我说着看向秦乘风:“你能陪我走一趟洛城吗?”
秦乘风惊诧看着我:“你真的想要到洛城,取京晔人头?祁宫护卫森严,京晔的武功你也清楚,这一去有几分把握,你应该心知肚明。即便你有这个能力,但,你真能下得了手吗?”
我抬头看着湛黑天幕:“我只知道我答应过哥哥,一定会将嫂嫂平安带回,无论怎样,都要勉力一试。”
秦乘风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却是沉默。
我回头看着六师兄,伸手抓住他手臂:“你能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一定奋力保住我嫂嫂的安全吗?”
逆光中,看不清六师兄神情,只见他朝我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还能见到她。”
这是我今晚听过的最令人欣慰的一句话,但看着他,眼睛却忍不住酸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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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三章 ...
姜国给我十天时间,真是算得分毫不差,从姜国到祁国,来回一趟要整整八天,除去这八天,下手对付京晔的时间便只剩下两天。如此一来,我便连想法子求助的时间也没有,他们大概也深谙夜长梦多的道理。
但天有不测风云,赶往祁国的路上,连着下了三天大雨,雨天山路更是难走,我们虽然日夜兼程,马不停蹄,但赶到祁国,还是多花了一天时间。只剩下一天时间,着实有些仓促,但也没办法要求他们多宽限几天。这是一场鲜血与性命的交易,不是赴一场寻常的约会,且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上。即便仓促,也只能硬着头皮行动。
而且,我想,一天的时间,也已足够。
进到洛城,天气正好放晴,天空明亮没有一丝云彩,湛蓝如洗,空气清新如置身旷野,似乎能闻到淡淡清香。抬头看去,湛蓝天幕中悬挂着两道斑斓弧形,是雨后的双彩虹,很难得才能一见,长这么大,我只听宫里的老宫人说过,从未亲眼见到。传说见到双彩虹的人,好运将会降临。
我伸手揉了揉眼睛,确定并非是自己的幻觉,睁眼一看,双彩虹仍悬挂在天边。我连忙指着彩虹的方向叫住秦乘风:“快看快看,雨后的双彩虹,你大概也没见过吧。”
秦乘风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半晌,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果然是个好兆头,我们此次行刺大概能够成功。”看来他也听说过双彩虹的传说。
我怔怔地望着远处那抹彩色:“一定会成功的。”能感觉到秦乘风缓缓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似是摇头轻叹了口气。
我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几天风里来雨里去地赶路,身上的衣裙不知被溅了多少层污泥,早已看不清原来模样。我伸手使劲拍了拍,却只是徒然,索性站起,看着秦乘风:“你身上带银子了么?”
他不明所以看着我:“带了。”
我伸出手:“带了多少?拿来。”
他狐疑着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我手中,我掂了掂,顺手揣进怀里,转身向前。
秦乘风跟着我进了成衣店,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这时候,不是应该去……干正事吗?”
我埋头挑选衣裳:“没听说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吗,我正是为我们的正事做准备呢。那是什么地方,总不能这样穿得太难看。”我边说边指着一套黄色衣裙问他:“这套怎么样,款式好像还可以?”
秦乘风没看我手上的衣裳,却目不转睛打量着我,似是要将我看穿。我抬头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一句意见。
老板不知从哪里冒出:“姑娘真是好眼光,这衣裙的款式正是如今燕国最流行的,料子也是不远千里从燕国运来的上好锦蚕丝,穿在身上又轻又薄,甚是飘逸。姑娘大概不知,这燕国的丝织业可是诸侯列国中最领先的,自从燕国公主嫁来后,陆续带来燕国的蚕丝工艺,若是以前,找遍全洛城大概也寻不到这样的好料子……”
老板还在径自滔滔不绝,我已经不动声色将衣裙搁下,拿起另一套水蓝色绫裙,凑近身上比划了下。
老板见状,执着地拎起方才那套黄色衣裙:“姑娘,你那套不好,这套才好看,我不骗你,你大可试一试,价钱方面好商量的,我可以给姑娘打个折扣……”话未说完,被我打断:“我就要这套,多少钱?”
老板还想继续苦口婆心,我忙抢先道:“我对蚕丝过敏。”
老板这才不再说什么。
我回头看向秦乘风:“你呢,要不要也选一套。”
秦乘风淡淡打量着我:“我穿得再好看,京晔大概也不会对我心软,我还是靠这个比较好。”他举起手中长剑向我示意。
他以为我特意买新衣服打扮得好看些,是为了博取京晔的好感,好让他顾念昔日情谊从而心软,以方便刺杀。他只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