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便伸手搭上他的胳膊,试图捏一下他胳膊上的肉,看看他有没有反应,可当我手指刚要用力的时候,他却一个摆臂,反手捉住了我的手腕,笑着道,“你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见眼前的古艺确是真身,我便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道,“流桑究竟是怎么死的?”
古艺却并不回答我,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似的,转移话题道,“再过几日就是秋水的死亡之期了,记得,当流桑将时光冢刺进秋水胸膛的时候,你一定要紧紧抓住秋水,千万不得松手。”
见古艺总是刻意回避有关流桑死亡的事实,我自知也问不出些什么来,便不甘心地撇嘴作罢,随意问道,“为何要我紧紧抓住秋水不放。”
古艺道,“你是随着秋水来到时光冢的,当秋水离开时光冢时,你自然也要随他一起离开,否则恐怕要永远困在这时光冢里了。”
我茅塞顿开,点点头。
古艺又道,“还有,秋水死亡时会堕入魔道,而你跟着秋水,多多少少会有危险。”
我幻想了一下秋水入魔时的惨状,以及他心中怨念的深重,到时也不知道会将我怎么样,想着不觉一个颤抖,忙抓住古艺的衣袂,糯糯道,“美人哥哥,我不要跟着秋水,我要跟你一起出去,你不是也有时光冢嘛。”
古艺浅笑,道,“不行,因为你是随着秋水进来的,出去时也必须跟着秋水。”
“那怎么办?”我焦急,“万一他魔念一起,将我给吃了,你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古艺略略思了思,眉目如画,道,“有一个法子,但就是稍微有些难度。”
“什么办法?”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古艺接着道,“如果有法老权杖,即使秋水入魔,怨念顿生,也不能将你怎么样。法老权杖象征着雪族最纯洁圣明的力量,定能压住秋水的魔气。”
我道,“也就是让我一手拿着法老权杖,一手紧紧抓住被时光冢刺穿胸膛的秋水,这样好办啊,没什么难度。”
古艺摇摇头,解释道,“这法老权杖必须要由秋水亲手拿着,否则起不到任何作用。”
让秋水亲手拿着法老权杖?的确有些难度啊。
我暗自想了想,当流桑将时光冢刺入秋水胸膛时,秋水定是没有闲心去顾及其他的,那时我再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将法老权杖塞到秋水手中,这样一切就稳妥了。
便又抬头问向古艺,道,“如果我趁秋水不注意的时候,将法老权杖硬塞到他手里,这样行不行?”
而古艺却再次摇了摇头,异常耐心地向我解释道,“法老权杖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碰触的,更何况你现在还未升仙,没有任何法术,所以,只能是秋水心甘情愿地亲手拿起法老权杖。”
听古艺这么一说,我立马像颗脱了水的蔬菜,蔫了。
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啊有没有!
若是一早便知道古艺的法术早便恢复,大可以自行脱身,我又何必跟着秋水来到这时光冢里?现在还要为将来可能会发生的危险所忧心忡忡,我怎么就如此命途多舛呢?
兴许是看出我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古艺温柔安慰我道,“还有几天时间,你好好想想,看能用什么办法来让秋水主动拿起法老权杖。”
而古艺语气里的温柔更是让我一阵寒颤,总觉得那股莫名的温柔里藏着什么陷阱,而陷阱里布满荆棘与毒素。
不对,现在可不是我揣摩古艺语气的时候,生命还在岌岌可危呢不是!
我朝向古艺点了点头,道,“容我好好想想。”之后便皱眉凝思,在原处垂首思索了起来,而古艺却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道,“你自己慢慢想,我就先走了。”
我一把拽住古艺衣袂,可怜楚楚道,“你就这么走了?不管我了?”
古艺无奈,“你现在的身份可是浅柔,我在你宫里停留过多时间怕是不妥。”
他这么说,我也就无话可讲了,眼巴巴地望着古艺美人飘逸的身姿从我眼前离去,无能为力啊。
我独自思索了许久,愣是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可以让秋水自愿拿起法老权杖来,倍觉无力,实在不行,也就只能对秋水实话实说了,希望他看在这些日子的情分上,能够保我个周全。
心动不如行动,在某个秋高气爽的午后,我站到了秋水的面前,向他表明了我的来意。
秋水听后竟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啊。
我甚为惊讶,遂而大拍马屁,道,“原来你人这么好,真是即英俊又善良,潇洒倜傥,无人能及啊!”
秋水得意一笑,道,“那是当然。”
唉,这孩子就是单纯,怎么我说什么都信捏?
我大方一笑,提醒道,“到时候记得一定要在流桑将时光冢刺入你胸口之前拿住法老权杖,一定不要忘记啊,否则我可就惨了。”
秋水理所当然地点头,道,“是我将你带进时光冢的,我有责任将你安然无恙地带出去,你且放宽心,我定是不会忘记的。”
我轻舒一口气,看着秋水,觉得他的形象瞬间伟岸了起来,为了给自己提前安整好心理,便问了他何时才是他即将死亡的日期。
秋水眉目安和寻常,并未透出什么异色,淡然回道,“两日之后。”顿了顿,又道,“也不知道流桑在杀我之前有没有犹豫过。”
我看着眼前的秋水,突然间觉得这样的他有些小小的可怜,如果我没有被他扔进冰灼湖,那我能够读懂人心的本领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否则的话,我便可以窥探一把流桑的心里,看看他在将时光冢刺入秋水胸膛之前究竟有没有过一些的犹豫。
不过这秋水也确实找虐受,明明尝试过一次死亡的痛苦,又非得整得自己再尝试一遍,当初若不是他一心将古艺引去雪族,又怎么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端来呢?
想着便不觉开口问向了秋水,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想要将古艺引回雪族?”
秋水却突然脸颊微微一红,并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倒是吱吱唔唔地遮掩,道,“你问那么多干嘛!”
这三兄弟可真是各有各的秘密啊。
他不愿说,我也就不再问了,这天下存在这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我若是非得一一探个究竟,不得折腾死我自己啊。
便又奉承了秋水几句,再提醒了秋水几次,也就告别离开了。
在流桑刺杀秋水的前一日,我再次见到了古艺,他依旧花里胡哨,光芒万丈,站在我面前,戳中我的桃花点。
阳光正浓,洋洋洒洒地照耀在古艺身上,颠乱众生。
我两眼望着他发直,古艺伸手又捏了捏我的鼻子,道,“才几日不见,你就用如此豺狼虎豹的目光盯着我看?”
我木木地点头,依旧没有将眼光从他身上移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几个三秋了,美人哥哥你出落得愈发妖冶漂亮了。”
说完,我咽了咽口水。
古艺无奈,使劲捏住我的鼻子,让我一阵窒息,不得不张大嘴呼吸,心神陡然回到现实,,抬头看他,艰难道,“难受,难受。”
他笑着放开手,我如获大赦地猛然吸进几口空气,从未觉得呼吸是件如此美好的事情,古艺的笑声在头顶响起,道,“我此番前来是为了看看你有没有想到办法令秋水心甘情愿拿起法老权杖,现在看你还有心情对我眼泛桃花,该是想到万全的法子了罢。”
我点点头,抬起头甩给古艺一个明媚的笑容,道,“回府之后,你得让长风给我做一大桌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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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五章 ...
古艺轻浅一笑,道,“好,你想吃什么就让长风给你做什么。”
我满心欢喜,暗想,经过这次与美人的“生死患难”,我日后在府上的地位可比长风高了吧,看他还敢不敢对我趾高气扬的,哼!
古艺也不问我究竟要用什么办法让秋水拿起法老权杖,一副对我很放心的模样,让我不禁又是欣喜一阵,在我笑得桃花朵朵时,古艺敲了敲我的脑袋,道,“既然你可以解决,那我也就没什么事了,你自行保重。”
我乖巧地朝着古艺点点头,还有一天时间,我就可以回到佛府了,我的美人,我的膳食,我的香喷喷的肉片!
激动人心的日子终于来临,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当我赶到雪族大殿的时候,流桑正与将时光冢刺入秋水的胸膛,那是一束十分强烈的荧色光芒,像是拥有形状,故而,流桑才可以将它紧紧地握在手中。
流桑手拿时光冢,仿佛正拿着一柄长戟,毫无犹豫地将时光冢直直刺入秋水的胸膛,而秋水也在被时光冢刺入的前一刻,及时拿下了躺在方形台面上的法老权杖,我见状立马赶到秋水身旁,奇怪的是,流桑似乎并没有看见我似的,眼神一直定定地望着秋水,充满着残忍与血腥。
我也不顾流桑究竟是不是能看得见我了,连忙死死地拽住秋水的衣袂,立马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光晕将我全身包围。
秋水也并未与我说些什么,他的额头出现细微的汗水,隐忍的撕心裂肺的疼痛,双眼渐渐被一片阴霾所掩盖,我知道,他即将入魔,可瞧了一眼秋水手中稳稳握住的法老权杖,我的生命得到了保障,舒心了。
很快,笼罩我周身的光晕越来越强烈,直至刺得我睁不开眼睛,和当初来到时光冢时的情景极其相似,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已然切换。
又或者说,我的眼前根本就没了场景,尽是一大片的黑暗,而我的手心里空空是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没有了秋水的衣袂,我疑惑,秋水呢?抬头往四周看了看,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啊。
周围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野兽的低吼,又像是皮肉被撕扯开一样,这种完全的黑暗与未知开始让我感觉到恐惧,我尝试着用手碰一碰周围的东西,却扑了个空,身边根本就没有任何物体。
我喊了一声秋水,回应我的是物体剧烈撞击到地面所发出的碰撞声,而后便似乎是以微弱力量扑打颤动翅膀的声音,我又喊了一声秋水,回应我的依旧是奇怪的声音,让我心里的恐惧一点点放大。
我提高声音,一个劲地开始喊起秋水来,突然,手腕被什么人猛然抓住,我刚想挣脱开,那人却抓得我更紧,熟悉的声音响起,道,“是我。”
秋水,是秋水!
怎么有种他乡遇故知的辛酸呢?
生怕秋水放开我,我便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秋水扼住我手腕的手,遭到他一声鄙夷“你就这么害怕?”
我点了点头,虽然他看不见我,加重抓着秋水手的力道。
秋水的声音又响起,却仿佛带上了一种警惕与戒备,道,“我们周围是尽数的恶魔,但是你放心,他们的目标是我,你绝对安全。”
我再次点头,努力遣散心中的恐惧,突然想及一事,问秋水道,“法老权杖还在你手里吗?”
这可是关乎我性命的事,我自然得重视起来。
秋水只是简单扼要地说了一句“还在”,也没有与我多说些什么,我隐约能感觉到他此时身体的紧绷,面对一大帮看不清路数的妖魔鬼怪,有此等反应实属正常,幸好秋水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否则事情更难办。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开始一点点明亮起来,我渐渐看清,这里是一个山洞,洞顶悬挂着大大小小的蝙蝠,有水滴断断续续地自上方落到沟渠,发出苔藓腐烂的味道,又夹杂着斑斑锈味,空气中还有隐隐约约未散开的黑色雾气,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偏过脸去看向旁边的秋水,惊讶地发现,他的脸上竟然都是一些长长短短的血痕,身上如雪的衣裳也被撕裂得狼狈不堪,长发也微显凌乱之感。我顺着自己握着的秋水的手往上望去,看到秋水的手臂上也是伤痕累累,不禁低呼出声。
秋水无力地瞧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道,“受伤的又不是你,你惊讶什么?”
我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看着秋水,虽然他此时伤重,却还是紧紧握着手中的法老权杖,让我一个鼻酸。
正鼻酸间,秋水的话开始大煞风景起来,道,“小骨头,你可别受了伤,否则我吃你的时候味道就不纯了。”
听完他的话,那鼻酸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想回击些什么,秋水的身体却一软,干脆整个人都瘫倒在地,眼睛半睁,气若游丝的模样,让我又是一个惊呼,惊呼着连忙蹲□去,晃了晃秋水,急忙问他要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