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很闷,只能听着枪声和感受着越来越慢的车速,莫名的有些煎熬。我皱眉想探出头看一下情况,被曲禾一把拉到身边牢牢护住:
“今天来的人里没有傅天辰,你可以不用看了。”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连带着嘴角也是抿成冷硬的直线,他的眸光掠过我的头顶,看向前面的后视镜,身体向后靠着,一并带着我也不稳地跌进他怀里,腰被他随意地揽着。
“果然是等不及了。”他说着将手探进我胸前的大口袋,将那个竹叶形状的吊坠捞出来,无视我不满的眼神,倾身过来细心地为带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两片可爱的翠色竹叶坠心,幽深的双眼里有我无法窥清的意味深长:
“猪,我把身家性命都放在你这里了。”
“你他妈到底聚了多少人来这里!”西藤回过身来给枪支上子弹,眼角的金色图腾泛着显见的杀意,在看见我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时,神情狠狠怔住,半晌,垂头动作麻利地上膛,半边脸掩在眼影下,瓮声瓮气地低语:
“这么多年,我还是没了解过你。”
“四少,车子快没油了。”dai这声提醒让整个后车厢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开进前面的树林里,弃车进林。”曲禾把玩着我的头发,笑意轻泄在眼角,这样一副不紧不慢的表情好像是权掌天下的王者,竟然令我有些害怕。
“你相信过我么?”曲禾问着我,眼神却并没有看过来,而是不等我回答就猛然将我往怀里一搂,“啪——”地一声车门旋即打开,我只能大睁着眼被他用力抱住滚出车子,在铺满金黄落叶的林地里艰难地往更深的茂密丛林中滚去!
“嘭——”
“嘭嘭——”
“嘭嘭嘭——”
枪声响在耳侧,我僵硬着身子任由这个人将我的脑袋按在怀里,倏然——有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嗅觉,湿润的液体滴在我的脸颊上,热热的,可怕的……
【v183】混战中的柔情(下)
枪声响在耳侧,我僵硬着身子任由这个人将我的脑袋按在怀里,倏然——有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嗅觉,湿润的液体滴在我的脸颊上,热热的,可怕的……
“喂!曲禾!”我艰难地伸出手推着他,却像是被刚才的一瞬惊险吸干了所有力气,颤抖着指尖轻戳着他的后背,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莫名的惶恐:
“你……你起来……”
“唔……”他总算轻哼了声,似乎也想着移开身子不要压住我,可是只是动了一下,又一次重重砸下来,后背尖锐的石子颠着,疼得我意识立即清醒过来,咬着唇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用力翻过身来,就见他半幅身子上的鲜血已经染湿了大片衣襟,浅蓝色的衬衫被浸成了深棕色,可怖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血……
曲禾……
“居然来了特种部队!”西藤咆哮一声也滚进林子来,在看见满身血污和一脸呆怔的我时,眉头狠狠一拧,立即蹲身:
“怎么回事?!”一手用力撕开曲禾的衣服,露出可怕的伤口,“阿白!带路!”
飒飒已经带着阿白和小狼快步走来,阿白舔了舔曲禾的脸,粗糙的舌头划过肌肤,让他不适地皱皱眉:
“扶我起来。”虽然声音很轻,但却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身上脱力,一手撑着我的手臂试图站起身来。
“为什么……”我呢喃着,下意识地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起身,脚下不稳地摇晃了一下,哭腔隐隐流露:
“你不是本来就计划好让我当对方的目标的吗!干嘛还要护着我!曲禾你娘娘的有病啊!”
三人都神色各异地看着我,我冷笑着用力抹一把脸上的水渍,决绝地不让眼泪再流出来,我以为本来就做好了这种牺牲的准备,只要别太人品真的一命呜呼就行,可是……
为什么当我自己挑破关系利害的时候,会这么难过……
dai在后面断了最后的一点痕迹,车子早就已经被推下山崖,轨迹也是顺着山道而下,这片密林的入口在飒飒的召唤下,被长藤严密地堵住,一时半会我们还算安全。
“走吧。”曲禾站直身子,一手仍然揽着我的肩膀,好像我会趁势逃开一样,语声带着极微的低叹:
“所以,你一直都没有相信过我。”
他用沾着血的手指隔空临摹了着我的脸,牵着嘴角想笑,最终归于平静。
“甄小竹,你只相信你自己。”
像是凌空甩来的一鞭子,抽上我本就麻木的脸颊,带过一道血痕,生疼生疼的。
我从来只相信我自己……
“甄小姐,我们需要赶紧到前面去,四少的伤势不能耽误。”飒飒好心地出声提醒,小狼嗷呜着轻咬住我的裤管,示意我快走。
心底凉凉的,有种莫名的无力感蔓延上来,原来是这样……
因为一直以来只相信我自己……
所以从来就没有成功地爱上过一个人……也没有成功地被一个人爱上过么……
脚步虚浮地往前跟上队伍,dai在我身后小心跟着,随时注意着四周的情况,突然小声说了句:
“四少对甄小姐,真的很上心的。”
【184】曲禾的秘密(上)
林子深处是一幢豪宅,高耸的苍木夹道而生,顶端遮蔽着天空,将整幢房子围住,白色的墙壁上爬着交错的常青藤,年代已久的雕花大门让我想到了傅天辰在碎叶市的住宅,也是有着这样一扇藏青色的雕花大门,我站在门外嚎出一嗓子没出息的告白,被个外国老头拒之门外。
也才不到半年的光景,中途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至于我都快想不起当时是以怎样焦灼的心情巴巴地跑到那里去的,如果没有跑去碎叶市,就不会结识曲禾,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一长串的事情,现在……竟然无端地觉得很累。
曲禾已经挪不开步子了,但却不肯让人扶着,也不知道在赌什么气。
全程走到这里,一直没有吭声,像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是手掌始终拽着我的,嘴角没有半丝弧度,抿直成一道冷厉。
西藤看着我,飒飒和dai也看向我,我支吾着还是把手臂往回扯了扯提醒:
“曲禾,我扶你进去好么?”边说着边直接走上前将他的手往我腰间一放,手臂架上他的肩膀,逼着他全副身体倒过来,拖着脚步往大门走去。
“不是很聪明?怎么不猜猜傅天辰打算怎么对付我?”即使伤成这样,还有闲情在我耳边轻声挑衅,这个人是从来不觉得什么叫适可而止的么?!
“别总是拿他来刺激我,曲禾,哪怕我对他的感情不是爱,对你的感情,应该连喜欢都称不上。”我面无表情地出声打断他的试探,事到如今,到底是谁不相信谁呢,如果没有人让我值得信任,那何必还总是拿着一份所谓真心来我面前讨要回答。
既然爱不起,就干脆别爱。
总是再纠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他的世界太复杂,我只想回家。
“呵……很好。”他安静地伏在我肩上,气息渐薄,我心头重重一震,声音尖利到变调:
“曲禾!你丫别睡!”
没有回应……
我抖着手指想去试探他的呼吸,却滞留在半空中不敢再靠前,怔怔地一手攀在门边有些风化了的石壁上,一阵慌乱袭来,我失声尖叫:
“你们愣着做什么!房子里有谁能给他医治的!快点抓来啊!”
“臭小子!”西藤暗骂了一声,一手伸来将曲禾往肩上一扛,我吓得抬脚用力往他身上一踹:
“你脑袋被门夹了啊!他胸口中枪啊!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小狼和我同仇敌忾,扑上来撕咬着西藤的脚踝,西藤身体晃了一下,曲禾也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
我彻底急了,一脚把小狼也踹开,叫过从头到尾都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的dai:
“你来,和西藤一起把他抬进去!”
dai微微一笑,二话不说过来帮忙,几人的表情都有些诡异,我没有心思去细究,而是眯眼打量了一下这幢豪宅,总觉得似乎还在哪里见到过,但转念想着这种林中城堡似的的地方,并不少见。
大门发出吱呀的古老声响,仿佛是将一个纷乱的世界隔离在门后,朝着我们打开一个世外桃源。
【v185】曲禾的秘密(中)
床上半躺着的男人眉目清俊,嘴角噙着抹温润笑意,仍然我熟悉的神色,现在看在眼里,莫名地想灭口!
“生气了?”曲禾拍拍身边的位置,跟招呼一只流浪狗一样笑得牲畜无害,“过来坐,你在那里站了一下午了。”
我倚在门板上冷笑:
“你装死也装了一下午了。”
曲禾没什么负罪感地点点头:
“是啊,这种试探更直接更有效,而且……也确实有效果。”
西藤和飒飒走进来,估计也是感受到房间里诡异的气氛了,西藤轻咳了两声:
“这次进来这里本来就是计划中的,傅天辰如果有心也肯定会追进来,这幢房子是当年黑道划分地界的地方,这一次的世纪豪赌,坐庄的是我们。”
“停!”我抬手阻止他继续交代安排,看了眼床上的人,最后一次确认,“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统一而已。”曲禾翻身下床,胸口缠着绷带,却明显没有之前那种隐忍中透出可怕濒死感的模样,我暗咬着牙怒吼:
“统一你妹啊!我们家一直都想要漂白了!黑道那些勾当我们这几年一个不搭!做什么将甄家堡拉进来!”
“崔洁的提议,也是你生父的遗愿。”
一句话将我打入地窖,又像是晴空里的一声霹雳,震慑着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许久,飒飒担心地拉扯着我的衣角:
“甄小姐……你没事吧?”
“呵……你认识我父亲?”我步步走近,手指在身侧握得死死的,生怕一个松开就会无法抑制满心满肺的哀怨。
我的父亲是么……一个没见过人,竟然还能掌握我踪迹的男人……
可能是我的杀意太强烈,门口的阿白蹿了进来挡在我面前,凶狠地龇着牙逼迫我后退。
薄刃在掌心紧紧贴着,我倏然失去力气,光着脚站在距离他几步开外低问:
“所以……从头到尾,你的利用是建立在我父亲的默许下的么?我亲生父亲允许你,利用我将这些首领吸引到这里来,所谓的世纪豪赌也不过就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而已!是么?”
曲禾微眯起眼来,日光已经西下,仍然有几丝残阳透过古老的窗棂映射进来,投在沉默的地板上,像是一个遥远的传说在慢慢被讲述。
“是。”他沉声给了我这样一个字。
“丫头!不是你想的这样……”西藤想说点什么,眸光顿在我胸口的挂坠上,突然欲言又止地停了话说,只是异常复杂地看定我半晌,叹着气拉过还在着急的飒飒往门外走去,隐约还能听见他对dai的吩咐声:
“计划可以继续。”
我有一瞬的茫然,这段时间下来,我到底是太傻还是太天真,原本什么都无所谓的个性终于成了我被耍得团团转的最终源结,曲禾说得没错,我从来只相信我自己,所以我从来不相信有谁可以将我彻底打败。
我能在所有打击面前,于最后一刻顽强活下来,哪怕生命之中,没人给过我安全感,连傅天辰也在那样若即若离的态度之后,彻底让我缩回了自己的茧子中去。
可是,我是不是曾经……将自己的脆弱完全暴露给过眼前这个人?
还是说……是他实在太厉害,所以从来可以一针见血地直戳我的痛处,看着我每一分吃力的挣扎……
【v186】曲禾的秘密(下)
全身发冷,我僵直在原地,怒视他:
“你什么时候可以玩够?”现在一身的怒火外加突生的难过,让我已经做不到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垂眸和阿白无声对视了半秒,恶狠狠地威胁:
“滚边上去!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一世!”
曲禾蓦然失笑,牵动了伤口,笑容都变得有些奇异了些。
“傻瓜……”他再次耐心地拍了一下身边的位置,依旧很是闲适地提议,“过来坐。”
我跟看孽畜似地看着他,赌气地大步走过去坐下,抬眼瞅紧他:
“想说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被他按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