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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妃哪里逃 佚名 4690 字 3个月前

何依落浑身一个战~栗,触电般地抬头看向怀里那张小小的脸庞。只有孩子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闪亮,她觉得自己一定听错了。然而这一看间,竟发现他的两只小手握着一个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耀出金色的光。

何依落伸手一摸,完全呆住了。那小娃儿手里拿着的,难道是——金龙匕首!

这……这……应该是很早前就被肖昶抢走了一直带着身边的!难道——就在刚刚,梓霖被他掳在怀里的时候,从他胸口处拿了过来?

何依落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可是,此时此刻,身体里聚集了不知从哪里来的满满的力量,眼看草垛之外的人已经越来越近地朝这边而来,她放下梓霖在身边,一把握起了金龙匕首,好似一道离弦的金箭“嗖”的一声,从黑暗中飞射而出……

不偏不倚,匕首锋利地刀刃直戳进了肖昶的左胸口,连任何一个机会都再没有留给他,只留给他一个难以置信、不甘心的绝望眼神,便轰然倒地。

何依落仍旧紧握这匕首在掌心里,血污沾满了她的双手。她甚至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那黑暗的角落里走出了小小的人影,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娘。”

何依落这才惊然回过神来,看到了她的小石生就站定在她面前,终是再也忍不住地“哇”一声大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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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依落不知道是吓过头了,还是喜过头了。从回了宫之后一直哽咽不止,迷迷糊糊睡了一夜,天亮醒来又哭出了声。

一道银色身影倏地来到了床边,双手一伸就将她抱在了怀里。

“落落,落落没事。不哭不哭了,我在呢。”

何依落反倒哭得更厉害了,揪着他的银色龙袍不撒手,“你昨儿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和石生差点没命了?呜……”

“我该死我该死,只知道白如萍疯掉了,肖昶失踪了,虽然在四处搜查他的踪迹,却没料到他会跑来这里。落落,都怪我没在你身边,随你怎么罚我都好,行不行?行不行?只要我的落落别再哭了,我有好事情要告诉你。”

何依落这才哽咽地吸着鼻子,红着眼眶看他。

肖奕扬双眼饱含着兴奋地光彩,双手扶着她的脸庞,抹去她的泪,笑着说:“我们的梓霖,叫我‘爹’了。”

“胡说!明明叫的是‘娘’!”

肖奕扬哈哈笑了,“都叫了都叫了,叫‘爹’了,也叫‘娘’了,还叫了狄琨‘伯伯’,叫了你那几个小弟‘叔叔’,连那两个丫环都叫了‘姨姨’。我的天,我的小梓霖真是个天才。”

何依落眨眨眼睛,实在难以置信。直到看到他肯定地对她点头,她才急得叫起来,“我要出宫去看看去。还有小锦、小园他们,都要不要紧?我要去看看。”

“他们都好着。虽然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不过,没有大碍。”

“那我的石生呢?我要去陪着我的儿子,我要和他说话。我以后都要陪着石生在一起,再不要待在宫里了!”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不是说随我怎么罚你都行吗?”

“带着我的儿子不要和我待在一起——就要这么罚我?小落落,你真这么狠心的?”

“就是这样,谁让你要让我们母子分开在宫里宫外,以后我都不要回宫了!”

肖奕扬伸手拦腰抱住她意欲跑开的身子,急急揽在怀里说:“好吧好吧,再不分开了。落落,我的落落,我没梓霖在身边不行,没你……更不行。”

何依落真觉得自己越发地心软了,听他这么一说,她浑身的劲儿都没了。而看他美目含笑,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从今往后,我的女人、我的儿子——我们一家三口,都在宫里,哪儿也不去,好不好?”

“诶?你是说,石生也在宫里住?这……这行吗?”

“实际上,他已经在宫里了。这几天我就是在忙着这个事。”

“什么事?”

“为何老将军在叶城建起一尊雕像,披着战袍,骑着战马,威风凛凛。并追认为‘振国大将军’。将何老将军兢兢业业驻守边关,一心一意打击外敌的肝胆忠心让所有天启的子民都知道。还有,从西夜国迎回与朕出生入死,不幸沦为人质却毅然决然地维护天启利益的何将军的千金——当年的落妃娘娘,和小皇子——肖梓霖。并且昭告天下,立小皇子为太子;加封落妃为……”

肖奕扬一连串的话已经让何依落惊诧之极了。原来他就是想要兑现曾经答应她的事情——给爹爹平反冤屈。而且,他还做了更多她没有想到的事情。就在她吃惊得差点无从反应时,他也顿住了,好一会儿才轻抚上她的脸颊,沉沉地说:“落落……我不知道还能用多么尊贵的地位给予你,才能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那就什么都不要。”何依落说着挺身跪立在床边,伸手揽住他的颈子,“皇上,我不要任何名号,不要任何地位,什么都不要……扬,就让所有人都知道皇上身边有一个叫做‘何依落’的女人吧,只有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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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六月,天高云淡艳阳天。

自从与新的西夜国建立了和平的关系,天启威望越发强大,国力日渐强盛起来。与各邻邦小国往来频繁,经济也越来越繁荣,到处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

京城繁华的集市上熙熙攘攘,各式各样的店面鳞次栉比,小商小贩穿梭往来,好不热闹。

而集市交汇处最气派的店面,总是让人们摸不着头脑。一开始,这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偶玩具,用非常精美高贵的布料所制成的玩偶卖的价格恐怕连料钱都赚不回去,可人家偏偏天天开张迎客。只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因为,那手工的确不敢恭维。

后来,这店里便一边儿卖着各种西域特色的器物玩意儿,一边引了各方过往的人在里面听一个珠圆玉润的小男子说书听。

那说书的男子不知哪儿来的,也没有任何规律性。只是这里店面宽敞舒适,又有免费茶水点心供应,恰逢说书人在了,听上两段,还真讲得新鲜逗趣,绘声绘色,于是来的人越来越多,那西域玩意儿和手工玩偶的销量也日渐好起来。

不过,这说书男子的身份仍旧让人猜不透,更猜不透怎么会有人拿这样的闲钱闲时间做赔本的买卖,还乐此不疲。

这天天麻麻亮,一袭月白丝锦男装,怀里揣着金龙匕首,腰间挂着飞天索的人影就奔进了店,直冲柜台而去。

“诶,老大,今儿怎么这么早?”站在柜台后面正准备开张的小白招呼道,“是不是还惦记着昨个‘大战巫山峡谷’的段子讲了一半的事儿?”

“今儿有人来要听了,你们随便谁接着讲吧,我要出城!”

“啊?”小白还诧异着,就见何依落已经拉开了柜台的抽屉翻找起来。

“银子呢?这个月赚的钱才这么点吗?”

“没赚着钱啊,老大,就你那几只布娃娃卖的不够茶水钱。诶,诶,这是要干什么啊?”小白拦住揣着钱就要往外跑的何依落,“老大你真要出城?你出城哪儿去啊?这又是怎么啦?”

“问我去哪儿?还想给他告密啊?你们一个个都胳膊肘往外拐,哼!”

“别啊老大。”小白说话间,后堂的另外几个小子也闻声出来了,一个个都拦在了门口追问:“老大,这不会又是要逃跑吧?”

小白过去压低了声音道:“是不是……又惹皇上生气了?”

“什、什么叫我惹他生气?”

“哦,哦,是皇上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何依落白了他一眼,恨恨地说:“反正老娘这次再不要回去那个鬼地方了!要是你们要告密就去告吧,顺便告诉他——我何依落祝他新婚大吉,早生贵子!”

顿时,几个人都冒了一头冷汗。而何依落已经一闪身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得,该不会是又有人要给后宫塞女人了吧。”小白赶忙使了使眼色,众人会意,兵分两路,两个人去宫里报信,两个人追着何依落的方向就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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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京城外的官道上,人迹尚稀少,何依落策马狂奔。

回同州老家?肯定马上就会被找着的。云游四海?不行,盘缠不够啊。要不……叶城算了!爹爹的“振国大将军”雕像筑起了那么许久,自己才好不容易被肖奕扬带着去看了一次。那叶城当时的繁华程度不比京城差,没事还能出去别国玩一玩。实在没钱混不下去了,就找千尘叙叙旧去,呵,就那里吧!

主意打定,何依落挥起马鞭直朝西而去。

可是,还未奔出两里路,官道就被一辆马车端端挡住了。

何依落人未走近,先嚷了起来:“前面让一让,哪有这么挡路的?”

可是……那马车纹丝未动,车头的马儿悠闲地扬扬脖子,脖颈间的金铃当啷一声,好不悦耳。

何依落愣了,手下松了劲儿,马儿也停了下来。

只见马车后面闪出来的人可不是喜公公吗?而那车帘挑起,里面倚着靠枕好一副慵懒神情的肖奕扬正好整以暇地瞥着自己。

何依落登时气红了脸,咬着唇狠狠剐了他一眼,调转马头想抄条小路,反正不能这么容易地就被捉回去吧,还没跑出去两柱香功夫呢!

谁知这一转身间,后面也拦住了一匹棕红色的马儿,身材不大,却精悍健硕。马背上一袭穿着樱红丝绒镶金袍的小娃娃,不过五六岁年纪,一双明眸善睐,鼻骨高挺煞有一番英气。

何依落顿时泄了气,嘟着嘴巴看过去,小声嘀咕着:“不好好念书去,骑着‘红豆’瞎跑,只知道跟你爹一个鼻孔出气。”

那小娃娃摇摇头,悠悠叹了一口气,没有对着她,反倒是远眺她身后的马车,“父皇,果然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们跑出来找娘,娘还说我们一个鼻孔出气,怎么办?”

“皇儿说呢?”

“罚娘十日不许出宫咯。”

“梓霖果然心善。要我说,此次比往次都跑得远,竟然出了城了。所以,不能轻饶……罚一个月吧。”

“肖奕扬!”这算是什么,两个人把自己夹在中间,讨论得不亦乐乎的,全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啊?而且……不许出宫?十天不够还一个月?不如杀了她算了!

何依落气鼓鼓地瞪了一眼马车里,又转过头看向小皇儿。无疑,这小子发育得好极了。如今还不到六岁,竟已经熟读四书五经,甚至撰文写诗都不在话下。另一边,肖奕扬和狄琨有意无意之间的指点,就已经让他掌握了不少的功夫要诀,甚至何依落曾有心想要在他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夫本事,竟冷不防的被他绊倒在地板上,摔得屁股青了一大块。虽然小娃娃也吓坏了,赶紧一脸无辜地给她赔礼道歉,可是何依落实在迫于面子问题,生生地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不愿见人。

最后,还是被肖奕扬存心故意地在床上“折腾”得她招架不住了,才不得不从床上“逃”开了。从那以后,何依落再不在梓霖面前说关于练功的事,即使心里不服气。

眼看着这娃儿那一日千里的突飞猛进,何依落暗暗喜在心里。再看他越发像着自己的水灵的眼睛,和越发像着肖奕扬的常常让人捉摸不透又出乎意料的行事作为,她又是恨不得天天把他抱在怀里。

这要是真一个人跑离皇宫了,也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想念她这个娘。

何依落这么一思量间,就见那小娃儿懒洋洋地在马背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打着哈欠道:“娘亲啊,人家都还没睡够呢。别闹了,咱回宫去好让我再睡个回笼觉。”

“你们回去好了,我才不要回去。小石生你回去乖乖的知道吗,等你爹爹给你找的新娘亲来了,要听人家的教诲。”

“哎……”那小娃儿竟无奈地搔搔耳朵,叹出一句:“女人啊,真麻烦。”

何依落瞪着眼睛正欲发作,就见他对着后面的马车说了句:“父皇,孩儿搞不定了,你来吧。”说罢,调转马头就往回率先走了。

何依落正愣在一旁,就听身后的马车“噔噔噔”地靠近过来,还没待她躲闪,整个身子就一个失衡,竟是被肖奕扬一把揽住了腰际,从马背上直接捞进了马车车厢里。

何依落大叫着,马车门已经“啪”地关死,马车也轻快地奔跑了起来。而自己,则被死死箍在了他怀里。

“你放开放开!光天化日你强抢民女……”

“呵,有你这么当了人家老婆七八年了,儿子都要六岁了的‘民女’吗?”

这一听,何依落更是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