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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终笙路 佚名 4828 字 3个月前

她从未想过,这种味道会是林英雄让她品尝到的,缘分很神奇,冥冥之中将一切都安排好,却往往都是你的意料之外。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第一次,她的笑容这么灿烂,就连眼睛都像月牙一样弯了起来,这笑意穿过眼底,深入心底。而这种笑容,只有林英雄能给,就像他说的,他不是别人,他就是她生命中那个对的人。

林英雄立正站好,敬着军礼:"木喜,我给你一生的时间来接受我!"说完,他激动的跑到海边,对着大海吼着,这次也是发泄,开心的发泄:"我林英雄可以追白木喜啦!……"

他是最理解她的人,她的矜持他明白,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接受他,既然她已经能够敞开心怀迎接他,他就不会再患得患失下去,他有把握,他也有真心有资格陪在她身边,一辈子。

一生……

这是个多美好的词,林英雄给了她太多第一次的美好,只是有多少人把这个词挂在嘴边,却始终无法做到的。白木喜望着林英雄的侧脸,发着呆,她突然很相信他能够做到,不为别的,就为了他眼中那憧憬期待的神色……

他的举动很幼稚,却也很可爱。在军校,她接触的几乎都是男人,却从未有一个男人像他这样,能够这样真诚坦率的面对她,他比她小六岁,却给足了她安全感,让她想把终生交给他,这是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深刻的爱她。

那晚之后,林英雄对白木喜的加大了攻势,除了她要工作的时间,他几乎争分夺秒的要和她在一起。他会接她上班下班,每次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骑着摩托车的速度会放慢,他说因为他不想和她分开。

每次白木喜听他这么说,都会觉得他很孩子气,但她的心里很甜很甜,就像吃了蜜似的。她想她终于真正理解了'甜蜜'的意思,虽然她还没有接受他,但两个人的心慢慢靠在了一起,就连笑容都会变得很像,一样灿烂。

最近白家出了事,白尚武一直都认为,只有军人才是最正当的职业,他的四个女儿,就算不做军人,职业也一定要让他满意。对于父亲的独裁,老三白水喜从来都是背道而驰,小时候如此,长大后亦是如此。

她在娱乐圈一心求胜,终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被投资人相中,签约做了'物物购'的节目主持人,一炮而红,幸好这件事白尚武还不知道,而这件事还没有着落,另一件事随即而来——老大白金喜前两天离了婚。

白水喜的性子冲动易怒,一听大姐离了婚,便二话不说到大姐夫的公司大闹一场。

夜深了,父母都睡下之后,整个家都很安静。

如今水喜已经是个公众人物,她的一切行为都在记者的眼皮子底下,今天她为了大姐这么一闹,不但没有将事情解决,反而弄得更糟,这可是个很劲爆的新闻,何况水喜是新起之秀,她正在风头上,实在引人注目,不出所料,大闹公司这件事成了报纸的头版头条。

面对眼前那急切寻求帮助的妹妹白水喜,白木喜轻轻闭眼,按着太阳穴,她很头疼。因为水喜的冲动做事,这件事恐怕纸里包不住火,现在各大报社都在报纸上对此事乱编乱造,那些标题不堪入目,若是让父亲知道了,后果无法设想。

"大姐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离了婚,你也应该清楚,如果咱爸知道了这件事,咱家还不得闹得鸡飞狗跳?"作为姐姐,白木喜开口教育着白水喜:"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姐好,可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

"你身为艺人,怎么就不知道控制情绪呢?"白木喜说着说着有些急了:"就算你不在乎那些新闻,你总得考虑一下大姐吧,现在这件事越闹越大,不想让咱爸知道都不行,你给我说说,就凭你和我怎么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她的语气并不好,她向来都很冷静,可水喜让她实在恨铁不成钢,她发火不仅仅是因为大姐的事,也是因为水喜不知道收敛的性格,她只是想让水喜明白,如果她再这样冲动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逐出娱乐圈,到时候就不是丢人了,而是丢饭碗。

"你冲我吼什么啊?大姐出事了,我能不急吗?你能冷静不代表我就可以!"白水喜不知悔改,反而气焰更加嚣张:"白木喜,你凭什么在这里教育我?有本事你去解决啊,只知道在这里骂我有什么用?大姐都离婚了,你居然还能这么冷静,说到底你都不是我们白家的人!你就没有我们白家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你不是我们白家的人,你没有我们白家人的性格……

时间似乎都被惊得忘记了走下去,就在那一刻停止……

白水喜的声音并不小,清清楚楚的传入了白木喜的耳中。她愣在那里,但只是一瞬间的呆滞,下一秒她抓住了白水喜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白水喜在气头上,说话不经过大脑便豁了出去:"好啊,你觉得我们像姐妹吗?身材、相貌、思想、行为哪一点像了?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姐妹,所以你才处处看我不顺眼,我告诉你我受够了,拜托你以后别拿姐姐的身份吓唬我,我不听!"

十五岁那年,白水喜晚上起来去厕所的时候,经过父母的房间门口,无意间将这隐瞒了三十年的秘密听到了,但那时候她还小,只是隐约懂得那其中的意思,也不敢对任何人说,等到长大后她懂得了其中的意思,就更不敢说出去了。

一个很可悲的问题

可越长大她就越委屈,木喜明明不是亲生的,父母却对木喜比对她好得多,命运总是眷顾着木喜,她是老师眼里最拔尖的学生,父母眼里最优秀的孩子,所有人都说木喜就是她的榜样,让她向木喜学习,这让她的心里很不平衡。

她是很任性乖张,她学习是不如木喜,但这不代表她就比木喜差在哪里。由此,她和木喜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经常说一两句就要吵起来,其实她心里对木喜是不服气的,木喜并不是她的姐姐,没有权利干涉她的生活。

也是木喜夺走了她的宠爱!

这时,白尚武和夏茗推门而入,看她们姐妹俩对峙着,问道:"这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吵什么啊?"

好冷,那股冷气从脚踝蔓延到头顶,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白木喜握紧拳头,不允许自己倒下去,她呆滞的望着白尚武,那眼神很复杂:"爸,妈,我要问你们一件事。"

睫毛都在颤抖,指甲嵌入肉中,那么深那么痛,她却毫无知觉的继续深入。深呼吸,轻轻闭一下眼睛,声音沙哑,强烈颤抖中能够感到白木喜哽咽着:"我是谁?"

白尚武和夏茗愣住,对视一眼,白尚武僵硬的笑了:"这孩子是不是傻了,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个?你当然是白木喜啊。"

"那……"话语被哽咽住,白木喜感到窒息感慢慢朝她袭来,似乎就要把她吞噬,那种感觉很无助很可怕,她望着父亲,问出了一个很可悲的问题:"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白尚武心里一惊,他笑得更僵硬了,走上前接近白木喜,他故作镇定的说着:"怎么好端端的会想到问这个呢?你这孩子不是在说傻话吗?你当然是……当然是我和你妈亲生的,不然这还能有错吗?"

只有在说谎的时候,父亲的眼神才会飘忽不定。白木喜只感觉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似乎都要看不清楚,她咬牙,身体中剩余的最后一点力气支持着她,就像从很远处飘来,她的声音那么无助:"水喜是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的。"

有时候,对方在躲避你的问题时,其实已经是很隐晦的告诉你,真实的答案很残忍。

指甲已经将手心刺破,鲜血缓缓流出,滴落在地板上,疼痛伴随着冷意蔓延到全身上下,让她的身体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见父母沉默,她极近崩溃的吼道:"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就像吼破了嗓子,嗓音沙哑无力。她想更大声发泄的,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白木喜直直地盯着父母,那眼神像是要把他们看透一样,还带着点绝望的神色……

三十年来,夏茗从没见过这样的木喜,好似她的全世界都要倒塌,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无依无靠。夏茗只感觉心在流血,她刚准备走上前,便被白尚武拦住,他警告般望着她。

夏茗甩开他的手,双眼坚定,却含满了泪水:"老白,这件事我帮你瞒了三十年,虽然你答应过老宋,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但纸里是包不住火的,木喜她都三十岁了,她有权利知道这件事吧?"

说着,夏茗走向白木喜。她知道,说出来对木喜太残忍,但瞒着木喜,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呢?小时候不告诉木喜,是因为怕她幼小的心灵受到创伤,留下阴影,而现在木喜都快要三十岁了,她长大了,有权利知道这些事。

她舍不得看到木喜伤心,但由她告诉木喜,总比别人告诉木喜的后果好得多。想着,夏茗握住白木喜的手,她能感觉到木喜在颤抖,手指那么冷:"木喜,妈本来不想说的,但妈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了,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

夏茗双眼满含泪水,一滴一滴落在白木喜的手背上:"你的亲生父亲叫高天水,你的亲生母亲叫宋晓雅。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你父亲便为国殉职了,你母亲因为伤心,气得一病不起,所以把你托付给我们,让我们代为照顾。"

白尚武跌坐到床边,他双目含痛,沉默着没说话。

他和高天水从小在一块长大,之后又一起参军,并肩作战许多年,甚至结婚后,他们两家都挨在一起住,每天来来往往,关系好得不得了,就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直到一次缉毒任务,高天水为了救他,被敌人击中心脏。

那一枪夺走了高天水的命,他死之前的遗愿,便是让白尚武照顾好他的女儿,白尚武当时深深点头。而宋晓雅听说丈夫死后,病得在床不起,生下白木喜,便托付给了白尚武和夏茗,让他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的女儿。

就这样,瞒了整整三十年,而在今日,又再次被掀开。

"孩子……"夏茗轻轻抚摸白木喜的脸蛋:"妈知道这对你太残忍,但你要相信我和你爸,我们从来没有觉得你是外人,一直都把你当成是自己的女儿来看待,之所以瞒着你,也是因为不想让你难过……"说着,夏茗忍不住掩面哭泣。

越来越冷,手背上还有夏茗温热的泪水,不住地颤抖着,脸色都变得苍白如纸,唇色也在渐渐褪去。白木喜只感到一阵儿一阵儿的眩晕,接下来夏茗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到,全身上下都在痛,尤其是那颗心的痛,尤为严重。

白木喜猛地捂住胸口,像是在制止那痛楚,呼吸都变得急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直到那痛使她崩溃,她才甩开夏茗的手,像是看见怪物了一般看着所有人,二话不说跑了出去。

一路上跌跌撞撞,幸好在深夜,街上的车辆稀少。直到一阵儿熟悉的海风袭来,白木喜才知道自己跑到了海边,海浪拍打着岸边,就像拍打着她的心,一下一下那么痛,那么清晰。

白木喜张张口,她想喊出来,把心里的痛苦都发泄出来,奈何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跌坐到岩石上,海风冷得刺骨,她缩紧了身子,反而越来越冷,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她不禁苦笑。

就算温暖了身体,整颗心也是冷的。

太残忍了,对吗?当了白家三十年的女儿,做了三十年的白木喜,结果她谁都不是。

一直生活在假象中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一直都生活在假象中,母亲并不是母亲,父亲也并不是父亲,而她,也不是白木喜。家人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就连她自己也是假的……

她要如何接受这个事实?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坚强的,但谁又能知道,她从未想过,活了整整的三十年都是假象,她该是怎样的反应。她还来不及反应,这件事实就这么血淋淋的摆在了她面前,她根本无法闪躲……

泪水划过脸颊,留下痕迹,但又迅速被海风吹干。白木喜只感到心里一阵儿阵儿的苦涩,她抽泣着,面容被月光映得苍白如纸,她咬着干裂的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见快要咬出血来,她还在继续……

她只想让别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