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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长媳 佚名 4894 字 3个月前

善水进了屋,就见母亲一脸凝重地坐着。等叶氏跟她一说,她也有点儿犹豫了。在别的大家里,像苏善水这样的小姐,是不会管事的。但谁让他们苏家比较特殊呢?连长媳都可以在外面晃。

照理说,唐惊燕为苏家挣了钱,很好。但堂堂苏家长媳,却去做这样的事,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他们这些名门的思想,向来是家底再差,也不能让外头说闲话。可是这要怎么说?唐惊燕又不是为了自己赚钱。

苏善水思索半天,小声道,“我想,嫂子好歹也读过书,应该知道一些理儿的。明日我跟嫂子委婉说两回,她应该就懂了。这样的小事,不足母亲担心。”

叶氏见苏善水是这个意思,一怔下,心头跟着酸楚。好端端的大小姐,却过成这个样子。她拉住女儿的手,转脸对外头呸一声,骂道,“都是卓儿这个混球不让人省心!你说他好端端地坐在家里,怎么会惹上这么多事?又让苏家丢脸,又让媳妇到处奔波。还有我可怜的善水,去你姨妈家玩儿,还怕说闲话,不敢常去……”

苏善水叹气,见叶氏说着说着又哭了。只好小心拍着母亲的肩头,沉思着。此事揭过不提。

第二日,唐惊燕坐镇大厅,管理今天的事务。但见一众婆子小厮排队站好,不停上前,时不时跟唐惊燕说两句话。玉音在一边递给他们牌子,一个个退下,准备回去办事。唐惊燕默念着昨天玉音告诉自己的几个人名,想着该做点儿什么。正好处理事务,轮到了香玉。她一报名,一直低着头的唐惊燕就抬起头,凉凉地把她瞅了好几眼。

原来,这个就是昨儿个带头闹的香玉啊。嗯,她该怎么做,不那么明显地把这个香玉处理一下呢?起码要她知道,我唐惊燕不是好惹的啊。

站在下面的李香玉只见唐惊燕漫不经心地翻着账簿,自己已经禀报这个月做衣需要多少银子。但唐惊燕就那么看啊看,就是不开口。还时不时抬头,用那种深思的目光看她。李香玉心口一凉:该不是大奶奶已经知道昨儿个的事了?

不怕!她又给自己鼓劲:从昨天到现在,我没有做什么触犯底线的事儿,就算大奶奶想揪我的错儿,也找不着。大不了以后一段时间,我听话一点就好了。而且我娘还是苏夫人的陪嫁丫鬟呢,晾大奶奶也不会让苏夫人太难看。

六月天孩子脸,他们这边正办着事,外头天突然打雷,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如注,哗啦啦顺着檐头蜿蜒,简直像泼水似的。屋里光线变得有些暗,为未等金枝和玉音点上烛火,唐惊燕已经拿着账簿,站起身到外头廊檐下,继续翻看账簿。

众人不敢多嘴,只好苦哈哈跟着。

再说苏善水由丫鬟撑着伞进了“景园”,她远看到众人跟随,唐惊燕站在廊下看东西。白衣女子的面容,在朦胧烟雨中,遮上一层雾气。平时总觉得凶巴巴的唐惊燕,这会儿,风雨斜斜迎面,拍打着她的雪色衣袂。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美感。

苏善水本要过去,但一时惊讶于“原来嫂子长得也很美”,而忘了走动。

当时,唐惊燕身后站着的一位年长妇人见大奶奶淋雨,而李香玉楚楚可怜地跟着唐惊燕站在外头,众人里又没有一个敢开口的。这个妇人本是苏卓的奶娘元氏,看到气氛这样僵硬,忍不住笑着上前,打圆场,“大奶奶怎么在廊下头站着?受了凉多不好。不然让我去为大奶奶取把伞,再给大奶奶拿件干净的衣裳?怕这雨一时下不完,东西还是备着的好。”

唐惊燕转头看这个妇人,盯了半天也没想起这是哪位。她歪头向玉音看去,玉音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两句。唐惊燕松口气:哦,原来是昨天留下来的几个人之一啊。这就好办了。

只见方才还飘然若仙的美人儿突然一怒,喝一声“大胆”,声音冷漠严酷,吓得元氏噗通跪了下来。她还没来得及求饶,就听唐惊燕骂道,“每天就知道关心什么雨啊衣裳啊,你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这样的闲?好,既然你这么闲,就把买衣服采办的事儿拿去做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轻松的起来!”

“大奶奶!”李香玉不可置信,苍白着脸,跪在地上大叫一声。采办衣裳本是她的活计,中间油水很多。她没想到,就凭着那元氏一句关心的话,唐惊燕就这么做。她咬了咬唇,想再多为自己争辩两句。但实说不出什么话来,因为唐惊燕根本,就没“惩罚”李香玉啊。唐惊燕惩罚的,明明是元氏。

元氏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了,为难地看眼泫然欲泣的李香玉,听唐惊燕和颜悦色把自己的活交给了李香玉。元氏心花怒放,赶紧答应下来。

远远的,苏善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微微一笑,“大嫂处罚下人,确实挺有一手的。”她原来,还担心大嫂直接毒打呢。如今一看,比她想象的好多了。

渐渐的雨小了,唐惊燕也几下子就把这摊事处理完。金枝踮着脚从雨里跑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唐惊燕回头,就见小姑子撑着伞,含笑进来。边走边笑,“这天真怪,我要去给母亲请安,没想到赶上大雨。正好到这边,大嫂不介意我躲个雨吧?”

“你要去母亲那里?”唐惊燕让金枝玉音给苏善水倒茶,眉目一抬,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左边一排房子看了眼,笑,“正好,我想求母亲一件事,把辛玉儿给纳进来。请小姑子当说客。”

“啊?!”

正文 呆盟的夫君太可爱了

辛玉儿担了许多天的心,既怕唐惊燕不许她过门,又怕唐惊燕扔着她不理。所以昨天叶氏来景园的时候,她拼着命去敬茶,才见了苏夫人一面。她楚楚可怜地跪在地上,未说的一句话,已经泪流满面。颤颤叫一声“夫人”,再把那双被热水烫着红肿的手放在膝头,就为让苏夫人看看——辛玉儿在景园,被唐惊燕折磨得有多惨。

苏夫人果然心软,一脸责怪地看周围丫鬟婆子,转向辛玉儿时,又成了和风细雨,“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好孩子,不要哭,有难处跟我说。”

辛玉儿有什么难处?!她有大大的好处!只要自己过了门,自家就会撤状子,然后苏卓就会得救!这样的好机会,是唐惊燕不稀罕。辛玉儿早听说唐惊燕和苏卓不合,她也不在意。只要见着苏夫人就好了——你再讨厌我,你儿子的命总要管吧?

她倒真的不担心过了门被怎么为难,反正两口子关上门过日子,别人能有什么好说的。

不得不说,她凭着乡下人的经验和一点小聪明,实在把这些出身名门的姑娘想得太简单了。不说唐惊燕如何凶悍,就是苏善水这样的,看不惯谁,阴里头使劲,谁也绕不过谁。

不过那都是后话,眼下,辛玉儿的机缘,确实到了。她听到主厅传话,就猜到是什么事。特意贴了花黄、换了一身新衣裳,对着镜子再三打量,才满意地出了门。一路上众丫鬟的频频回视,让她觉得深有面子。

到了主厅,她先给苏夫人请安,再给那稳稳喝茶的唐惊燕请安。唐惊燕垂着头想事情,听到这请安声很敷衍,她心里一笑,也未多想。端着茶抬起,想和辛玉儿温柔说两句话。却是一眼看到辛玉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她一口茶喷出来,“你在唱大戏?”不等苏夫人维护,又冷冷跟着一句,“还是要去青楼选花魁?”

辛玉儿脸刷的白了,盈盈一汪泪含在眼中。她没想到唐惊燕开头说话就这么刻薄,“夫人……”

“好了好了,惊燕你不喜欢,就不要看了。以后等玉儿过了门,你再调教好了,”苏夫人果然为辛玉儿说话,上前扶住她起来,柔声,“你和卓儿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不要见惊燕嘴毒,还是她找我说,请你过门的呢。”

辛玉儿惊讶,给唐惊燕请安,“多谢姐姐。”

唐惊燕面色再次一寒,姐姐?多难听的叫法。她进门不过是个妾室,管自己叫姐姐?谁是她姐姐!这辛玉儿肯定跟她唐惊燕八字不合,要不怎么从进门开始,处处犯她的霉头。昨天,婆婆就有要辛玉儿过门的意思。再加上君炜那番话,唐惊燕也有这个意思。但这话,还得她跟婆婆说比较有面子。可这辛玉儿也太……

觉得辛玉儿和自己气场不和,唐惊燕当下也不多说了。站起身,对苏夫人一笑,“我还有点儿事,婆婆跟玉儿说进门的事吧。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就不在这里添油加醋了。我先走了,”她走之前,想了想,上前拉住辛玉儿的手娇笑,“玉儿和娘好好说,先救出夫君再说。等夫君出来,怎么让玉儿过门,还得夫君说了算。”

她指甲在辛玉儿白皙滑嫩的手背上轻轻一划,那股子阴冷威胁气息,让辛玉儿不禁后退两步。只看她走了,才喘口气。哼,不过是一个不为夫家喜欢的黄脸婆,有什么好得意的!等她过了门,就让唐惊燕好看。

再后来,唐惊燕说到做到,专心研究自己的服装设计,没事管管家务,再不理会辛玉儿过门的事。那辛玉儿倒也不是傻子,听得懂人话,和苏夫人谈好后的第二天,就坐上马车回家里头去了。接下来几天,苏府的小厮一天三趟地被打发到衙门去问:不外乎是苏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这天,唐惊燕正在屋中拿着炭笔画图,突听一阵阵飞快的脚步,从外廊一路奔进来。她扭头,见外面一丛花枝颤颤,阳光温暖宜人,绿叶滴翠。

竹帘脆丁丁被掀开,金枝站在门口抚着胸口,满脸的惊喜和高兴,嘴快道,“小姐小姐,是大爷回来了!”

唐惊燕愣一愣,冷不防,心口也突然停那么一下。她一时有些无措,心里很乱。定了一会儿神,才缓过来。赶巧玉音和宁然也赶到了。宁然跑进来,太过激动的原因,都忘了唐惊燕的忌讳,;按住她的手就往外跑,“大奶奶,快去看!大爷回来了。”

苏卓回来了。

苏卓回来了——

苏卓真的回来了——

死气沉沉多日的苏园,瞬间有了生机活力。人人奔走相告,相拥去看。浇水的瓢被丢在井里,做了一半的女红丢下,算了一半的账本掉在地上,鸟雀纷纷惊起,飞上天空。自苏卓出事后,苏府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唐惊燕心头乱七八糟,还没准备好怎么迎接一个陌生的夫君回家,就已经被众人簇拥到了大门前。她眯眼,见男人穿着粗布衣裳,脸和头发倒是很干净,站在阳光下,双目微红,抱着母亲和妹妹。那样一个草包子弟,这会儿突然很有一种挺拔的男人味道。

和唐惊燕通常听说的关于苏卓的传说,一点都不一样。

当着众人的面,唐惊燕看着英俊的男人,不由想起在牢房中,苏卓贴着自己轻声说的话。那时气息喷在耳际的感觉,好像这会儿才折射出来。唐惊燕有些心跳加速、头晕眼花的感觉。

然后,就看着那寄住在苏家的辛玉儿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脸笑意地站着。她面上分明带着自得和骄傲的神情,好像苏卓得救,全是她的功劳。好吧确实是她的功劳,可是看到她那种刺眼的笑,唐惊燕心里很不舒服。

苏卓抬头,看到了他的妻妾们站在一起。他对唐惊燕,慢慢露出个笑。辛玉儿以为他看到了自己,高兴地整整衣服,迎上去。

苏卓直接没看见辛玉儿,走过来抱住唐惊燕,“多谢娘子救我出来!”

辛玉儿一口血喷出,唐惊燕笑了。

正文 敲打辛玉儿

给苏卓接风洗尘后,婆婆和小姑子相扶着离开。唐惊燕转头安排下人服侍大爷梳洗着装,苏卓在她身后支支吾吾站了半天,见唐惊燕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微沮丧。唐惊燕瞧见他的表情,再瞅瞅束手垂眼站在门口的美人,微微一笑,“夫君,你先去洗漱。一会儿,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被唐惊燕那似笑非笑的眼眸一瞥,苏卓周身都有种被电后的酥麻感。自己的妻子在灯火里,如玉如雪,一笑下,更是艳丽无比。他看的呆住,禁不住上前,拿手去抚摸唐惊燕的面颊。只觉得触手腻滑,肤如凝脂,当真心都快坏了。冷不防手被唐惊燕打下,美人儿瞪着他,“你干什么?!”

苏卓本想和唐惊燕叙叙旧的,但见一木头桩子似的人站门口。旁的丫鬟都笑着躲出去了,就那个木头桩子站着!他心底发火,冷声,“你是哪一房的?没见着我和你们奶奶有话说?一点儿眼色都没有……”

唐惊燕愣住,辛玉儿也愣住。辛玉儿呆呆地看着苏卓,他剑眉冷峭、面色紧绷,显然是真的不高兴了。可是、可是,他不记得自己了吗?!辛玉儿眼含热泪,痴痴跪下,这副情深不寿的模样,倒把苏卓唬了一跳,“大爷,我是……”

“行了苏卓,你不要耍宝了,”唐惊燕打断辛玉儿的申深情诉说,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她自然会让辛玉儿和苏卓相见,但不是这个时候。她抬手,把苏卓往外面推去,“你先去,我有事儿忙。”

苏卓也确实被妻子的高深莫测和那个女人的哭哭啼啼给吓住了,见唐惊燕不耐烦地赶他,他也只好先出去了。反正这府上什么事,也不会瞒了他多久。

等苏卓离开,唐惊燕才打量跪在地上的辛玉儿,“嗯,你快要过门了,有些事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