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经过长时间的折耗,体内的修为早已剩下没有原来的两成,今日又被幽蓝色火焰在体内燃烧了多时,经络内所剩无几的灵力被火焰早就吞噬的七七八八,在宇文鹏程体内四处搜寻灵力无果的幽蓝火焰因为再也找不到可以吞噬的灵力爆发出最后的愤怒,宝儿在一旁甚至清晰的听到类似骨骼燃烧的轻微的劈啪声。
宝儿心急如焚,对幽蓝色火苗却依然没有办法,火苗就在宇文鹏程的身体内,要想对付这缕地狱之火必须经过宇文鹏程的身体,宝儿盯着面前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的人,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唯有投鼠忌器,束手无策。
幽蓝色的火苗在经过最后的爆发后,由于再也找不到足以维持它保持现有状态的灵力,缓慢而不甘的从再也榨不出油水的宇文鹏程的身体中撤了出来。
焦急苦思对策的宝儿惊喜的发现,自宇文鹏程头部而下,幽蓝色的光芒正缓缓的退去,胸口、腹部、腿部,最后失去灵力支撑的地狱之火不甘心的从宇文鹏程的脚心顺着方形盒子上方的圆孔退回到方形盒子内。
在火苗完全退入到神秘的方形盒子后,方形盒子最上方的圆形小孔自动锁死,方形盒子四周刻绘的神秘符文组成的法阵再一次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盒子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待白光最后完全散去,方形盒子的体积恢复到原来的大小,浮起的神秘符文落回盒子表面,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除了刑台上方被折磨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宇文鹏程,所有的白光、幽蓝色的光芒统统消失不见,宝儿眼前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卷一 风雨剑指峰 208
208
宝儿在确定那缕诡异的幽蓝色火焰重新被封印入方形盒子内后,抢步上前,第一件做的事情是确认被吊在刑台上的宇文鹏程并没有死,再进一步确认的是宇文鹏程的生命力几近油尽灯枯,这种程度的伤势,即使宝儿现在手中有最对症的灵药,也回天乏术,无法挽救回宇文鹏程这一条性命。
用火之炎强行斩断宇文鹏程身上的锁链,把人从刑台上解救下来,安置在石牢一侧一张石椅上,宝儿搀扶宇文鹏程的手刚刚松开,宇文鹏程身体便萎顿下来,瘫坐在石椅上,瘦弱的身体堆成一团。
宝儿尝试向宇文鹏程的体内微量的输入一些灵力,慢慢探查,发现此时宇文鹏程体内的经络就如一条条的干枯到彻底的灵力渠道,宝儿输入的灵力一旦进入这些经络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宝儿试图尝试加大输入灵力的量,试图唤回宇文鹏程体内的一点生机,无奈的是已经破损的七七八八的经络无法承载大量灵力涌入,如果宝儿贸然行事,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是宇文鹏程立即经脉崩裂而亡。
如宇文鹏程这样重的伤,如何外物的医治此时都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唯一的机会是能唤起宇文鹏程体内自身的生机,哪怕是一点点,便有燎原的希望。在外部由外人来输入灵力唤起宇文鹏程体内的生机这一条路被证明不可行,那么唯一的希望只剩下一个,靠宇文鹏程他自己求生的意志自救。
宝儿看着堆在石椅上宇文鹏程一张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脸,花白的头发像一根根枯草,种植在没有一丝生机的地方。看他目前这种状态最可能的原因是宇文鹏程精神域受到了摧毁性的伤害,现在本人其实已经全无意识,形同植物人一般,这样的状况,要如何指望他来自救?
宝儿想破了头,脑子里却有灵光一闪,不对,如果是这样,如大个子牢头所言,这么长时间是什么支撑宇文鹏程的生命之火燃烧了这么久不肯熄灭?是怎样一种执念让形同行尸走肉的他苟延残喘到今日?
不认命,不甘心,哪怕那点意识深深的埋藏在可能连宇文鹏程都不知道的潜意识里,这就是希望。
宝儿忽然想起她的空间戒指中还存有一块原石,在西洲交易大厅制作完成魂草环任务后得到的,能够专门医治精神域创伤的圣品原石,或许宇文鹏程还有救!
当一股渺渺的雾状气体自燃烧的原石中蒸腾而出,宝儿惊叹于被称为五洲大陆上唯一对医治精神域创伤有奇效的圣物的神奇,在渺渺气雾的缭绕中,宝儿的精神域一片平静,精神力专注能力前所未有的提升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原石可以医治修真者精神域这个说法看来确实是事实,而且效果比宝儿想象中还要好。
在渺渺雾气的蒸腾中,宝儿神情紧张关注着石椅上宇文鹏程的变化。呆滞的表情、空洞的目光,枯瘦的身体无知觉的瘫坐在石椅的一角,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就在原石即将燃尽,宝儿口中不自觉的挤出一声幽幽叹息。
就在宝儿掉转头已经不报希望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宝儿在掉转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宇文鹏程搭在石椅座位旁的几根手指微微颤动了几下,一阵狂喜在宝儿意识中闪过,再次转头仔细的盯着宇文鹏程几根手指目光一瞬不瞬,这果然不是幻觉,那几根手指再次轻轻的颤动了数下。
宝儿一双眸子染上了水色,抬头观察宇文鹏程花白头发下半遮半掩的脸色,让她惊喜的情景再次发生,宇文鹏程一双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了焦距,呆滞的面部肌肉紧紧的缩成一团,脸上第一次呈现出一种类似痛苦和迷茫交织的表情。
宝儿静静的等待了片刻,宇文鹏程眼睛开始慢慢眨动,脸上的神情也从痛苦和迷茫转为悲哀与恨意的交织。
宝儿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尝试着对宇文鹏程道:
“你听听我的声音,可还能认得我是谁?”
听到宝儿的呼唤,宇文鹏程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宝儿的问话,而是垂着头缓缓的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越显痛苦,在石椅上倚坐了半晌方才慢慢睁开眼睛,抬起头,与半蹲在他对面始终关切的盯着他的宝儿四目相对。
宝儿看到一双昏黄浑浊的眸子里沉淀了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半晌,这双眸子的主人开口语带虚弱道:
“老天待我宇文家族终是没有赶尽杀绝,给你我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
宝儿听宇文鹏程的回答一头雾水,刚要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宇文鹏程颤巍巍的声音坚定的继续说道:
“仙儿,我知道是你,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听我把要交代的话交代完。”
宇文鹏程说完这一段话,出于过于激动和身体的虚弱,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了几口空气,方才稍稍平复下来,只把宝儿一双眼睛钉牢继续道:
“仙儿,虽然你是一个女儿身,但是宇文家族的嫡传血脉如今只剩下你一人,我命不久矣,我下面说的话你一定要牢记在心。”
宝儿疑惑的点了点头。宇文鹏程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继续道:
“有一个秘密在我们宇文家族一辈传一辈,我们宇文家族的先祖曾经便是这里主管海外浮岛主岛的岛主,所有的海外浮岛的驻民都要听我们家族族长的号令,直到有一天,当代的海外浮岛岛主,宇文家族的族长身边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以弟子身份天天陪伴在先祖身边的修真者,一个是以客卿身份被先祖赏识的外来客。”
“海外浮岛的修真功法自宇文家历代先祖的一辈辈传承,自创了一套与大陆上传承修真功法完全不同的另一套修真功法,先祖与那弟子在某一年双双顿悟,皆有所成,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先祖的修真功法并没有来得及对我们宇文一族的子弟向下传承便发生了惊天的变故,因为这一场变故,先祖把我们一支宇文家的嫡系送出海外浮岛,远远送到大陆上,并告诫宇文家族的人不许再踏回海外浮岛主岛一步。”
“宇文家族一脉在大陆上郁郁不得志的生存,人丁由于各种原因不断减少,最后到我们这一辈只剩下我与你的母亲宇文秋水两个人,即使如此,暗中的那只手还是没有放过我们宇文家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宇文家有神器有珍贵修真典籍的传言传遍大陆上的修真界,最后迫使你的母亲被害,而我违背祖训孤注一掷返回海外浮岛,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宇文鹏程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脸色变成惨白色,脸上呈现出痛苦的神情,宝儿劝说道:
“慢些,缓一缓有时间慢慢再讲。”
宇文鹏程惨白的脸色由于体内再也压制不住的逆行血气上涌,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色,忍不住张开嘴,一股血剑自口中大口的喷洒而出,接连涌出数口鲜血,消瘦的身体内气血本已经所剩不多,这几口血吐过,宇文鹏程呼吸明显急促了很多。
知道自己无法再继续坚持,宇文鹏程挥手艰难的示意宝儿俯身到他身边,对宝儿低声说出了最后一番话。
听着宇文鹏程越来越微弱的讲述,宝儿的一双眸子中的目光由惊异转为震惊,待宇文鹏程终于说完了最后几个字,声音低弱到宝儿近在咫尺也几乎听不清晰的程度。宝儿抬头再看宇文鹏程,那一双昏黄的目光慢慢的再一次丧失了焦距,宝儿心中清楚,这一次再拿十颗原石来点燃也只能是回天乏术,宇文鹏程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与宇文鹏程四目相对,宝儿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听清楚了他交代的一切,宇文鹏程完成了心中的执愿,终于闭上了眼睛。
听完宇文鹏程最后的一番话,宝儿心中原有的疑惑解开了一些,又有很多新的疑惑出现困扰着宝儿。
宝儿按照宇文鹏程最后的嘱咐和遗愿,口诵口诀,一双手在空中打出一套繁复的手势,一只只体积均等大小的灵力球悬浮在宝儿手边,待灵力球聚集了数十颗后,宝儿开口道:
“去。”
数十颗灵力球排成一条有规律的直线,飞到宇文鹏程的身体四周,将宇文鹏程的身体紧紧包围在中间,宝儿双手在空中再次打出一串繁复的手势,两只手分别引领两团灵力流摩擦纠缠在一处,噗地一声,由两团灵力摩擦而爆燃出一条灵力火线,顺着宝儿的指引,火线飞到宇文鹏程身边,砰砰砰砰,不断有闷闷的清晰的爆炸声想起,灵力火线引燃宇文鹏程身体四周的数颗灵力球,数颗灵力球汹汹燃烧,火势凶猛,片刻之间,宇文鹏程瘦削的身体便在灵力的燃烧中化为灰烬
“作为宇文家最后一代嫡系传人,生不能留在这片土地上,那么就在我死后用灵力火葬将我的身体炼化留在这里,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胁迫我把我赶离这片土地了,我要看着那些曾经迫害过我们宇文家族的人,看他们如何继续嚣张,看他们如何最终毁灭!”
卷一 风雨剑指峰 209
209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执念,过去、现在或者将来,它就在那里,无论你是否意识到他的存在,它都在那里。
宇文鹏程带着自己的执念离开这一世的轮回,宝儿目送在灵力火焰的燃烧中散尽的骨灰尘埃,逝者已矣,那些曾经迫害过宇文家族的人兴旺也罢,衰亡也好,再也不会直接或间接影响到那个叫做宇文鹏程的可怜人。
宝儿轻轻叹了一口气,活生生留在地牢中的她不想看也不想去在意,不想去关注正出现在石牢门口处空气中那些突然出现的灵力流的剧烈波动,如果有可能,距离这些不同修真派别之间的势力纷争也好,利益纠葛互相倾轧的家族恩怨也罢,能离的远远的最好,躲不开能装作看不见也好。
两名修真者在石牢门口处随着灵力流的剧烈动荡双双现出身形。一样的修长挺拔,一样的俊逸风流,看面貌虽然各有各的千秋,但毋庸置疑两人皆是难得的美男子。
两名男子其中的一人宝儿认识,正是在北洲打过数次交道的呼和雅伦,呼和雅伦换下了一身在山地族部落继任族长穿着的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野性装饰,身上仅仅简单披着一件的修真者的外袍,然而无论衣服怎样更换,那一脸傲然的神色和偶尔露出的不羁的笑容却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变,宝儿每一次见到呼和雅伦招牌式的得瑟的模样,心中总会升起一种此人欠扁的冲动。
安静的站在呼和雅伦身边男子单看容貌只在呼和雅伦之上决不在呼和雅伦之下,细长的眉眼,脸部线条如刀削斧裁极有男子的刚毅,却又在眉眼顾盼之间多了一分莹润的媚态,在宝儿的印象中,此种妖冶的容貌只有剑指峰上的岳霖郎或可与他一争高下,但并不绝对,这名男子眉宇间的果断沉稳,岳霖郎没有,这男子神态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摇曳的妖气,单纯的岳霖郎再修炼十年八年也修练不出来。
养眼倒是颇为养眼,宝儿却并不买账。
呼和雅伦不羁的几声暧昧的轻笑打破了石牢中沉闷的气氛,大量压缩的灵气团爆炸后残留下的灵气在空间中做最后的挣扎,细弱游丝的白色光亮明明灭灭,宛如已经化为尘土的宇文鹏程不甘的执念。
一阵寒意袭来,石牢中的三个人皆感到一股寒意。呼和雅伦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