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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也是恋 佚名 4609 字 4个月前

他说,杨恒说,是那个声音,是那张脸,不是我的耳朵和眼睛同时出了毛病,确实是他,他是杨恒。

杨恒,怎么竟是我们的客户,竟出现在这里?

“多悦,我们先来。”有只手轻拍我的肩膀,我调头去看,是领导,他把ppt遥控器交到我的手中。

“好。”我走去会议室前端,按动手中小小遥控器,第一张画面已出现在那巨大的白板墙上。

我望着那画面,我该做什么?想不起来了,我站在这里是得说些什么……我的眼睛离开那面墙,转回,又看见那张十分陌生又异常熟悉的脸,他微微歪着头,眼神直直对上我的视线,不闪不避,他甚至不眨一下眼睛,他在等待,等什么?

“有问题吗?”eric说。

我循着声音望向eric,他眯细眼睛十分不悦。

脑中的雾气慢慢散开,我低头看一眼手中的遥控器,再看到ppt那巨大的影像,忽地惊回了神,哦,这是在做提案!回头望一眼会议室,一屋子的人瞅着我等着我说话,我竟在发愣!这是怎么了,我的脸‘轰’地起火,灼烧着温度直往上窜,我得说起来,马上!可是……可是我的心跳得太急,‘嘭嘭嘭’地震耳欲聋,它要撞破我的胸膛,我像回到了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明知道该说什么嘴里却吐不出半个字来……怎么办?

我的背部几乎渗出冷汗,而我如同被封了嘴一般一声不出地站着……

领导过来,拿起我手中的遥控器,“你怎么样?去休息会儿。”他轻拍我的肩,把我带去一旁。

“抱歉,我的队友这阵子超时工作,是太累了。我来继续。”立刻,领导就指着画面解说起来,说着本该由我负责的部分。

他游刃有余侃侃而谈,他甚至开起小玩笑把一屋子的人逗乐,他说得好极了,几乎把我刚才犯的错误从令人窒息的空气中抹去。他简直救了我一命。

我闭上眼睛,头脑中的晕眩仍在继续,背部的冷汗使衬衣牢牢黏住皮肤,即便是第一次,我也没有如此失误过,也没像个傻子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长时间哑口无言。我真是失败到家,脸都丢尽。

仿佛几世纪之久,我们的演说总算一一完成,我真想马上离开这儿,客户却说还未结束,只见杨恒起身,拿出像是储存卡的东西,插入我们用于播放ppt的电脑,片刻,白板墙上出现一组活动画面。

他说接下来是他们的演说时间,却是要给我们介绍其公司最新研发的一款平板电脑,那产品刚在欧美上市,计划不久投放亚洲市场,将成为主推产品。他很快给大家展示了产品的创新功能并说明其优势所在,最后竟要求我们三个礼拜后再提交一组专门针对这款产品的方案。

这要求真不厚道,劳师动众还要来一次,却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

他竟是这家软件公司的研发总监。研发总监来探查并亲自向广告代理方做说明,这是什么意思?是怎样一种重视程度?他们到底打算砸多少钱来做营销?

是了,他们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会被接受,都将被全力以赴地完成,eric的态度摆在那里,他并不是每个提案都会到场的人,或者说他很少到场,除非这个项目势在必得。

这位研发总监最后给大家留了提问时间,任何问题他都一一作答。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穿正装,真没料到他也有规规矩矩套上西服的一天,但不出所料的是他穿正装果然帅气极了…… 先前因为太过吃惊都没能看清楚他,现在他就高高地站在那里,终于能仔细看一看他。眉眼越发英挺了,轮廓依旧分明漂亮,那声音沉沉的稳重许多,态度也收敛不少,不再像那时候无所顾忌、什么都不管不顾地乱来了。

那时候他总没完没了地写游戏来着,他不写游戏去搞软件研发了啊,可真有本事,几年功夫竟然就成了那种规模的公司的研发部总监,脑筋还是那么好用啊……

他分明来了这里却不与我联系,不像大蒙,要见一见面。如果不是在这儿碰上,我们大约永远都碰不上,他并不打算见我啊……

今天真是我这辈子运气最坏的一天,碰见不该碰见的人,工作上还失这么大的误,出丑不说,一会儿都不知该怎么和领导交代,我的表现给他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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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终于结束,我们一一退出。我奔往茶水间休息室里,我还需要一些浓咖啡提提劲,神经绷得几乎断裂,我得一个人呆会儿喘口气。

咖啡太烫嘴,我捧着杯子站去窗户旁。在高楼上俯瞰街景时心情总是很微妙,有那么些时候你感到豪气万丈,好像一切都在脚下,世界不过如此;而有些时候却又感到灰心极了那么恐惧,好像随时能跌得粉身碎骨…… 我稍稍退开一步,手心牢牢捧住暖热的杯子。

等待咖啡变凉的当儿,有别人也进入休息室,哐哐当当地弄茶水,我懒得转身招呼,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到头来还是个笨蛋。”后头的人出声。

手中的杯子颤了颤,我稳住双手,回头,这种嘴里只懂放毒箭的人除了杨恒还会有谁?但今时不同往日,你凭什么在我刚刚划破还在冒着血的伤口上撒盐?

“我跟你不熟吧!”我转身面对他。

他拿着杯子也踱到窗边。

“哪里不熟了,你的cup是变成d了还是e了?”

“你闭嘴!”

这人根本从头到尾都没变,尤其是那乱说话的劣根性!什么沉稳了,收敛了,是我瞎眼了。

40苦逼幸运女神

“中午一起吃饭。”他说。

“我没空。”我答。

“连吃饭的时间都不给?这是什么狗屁公司。”

“请你不要随便侮辱我的工作场所。”

“你说没时间吃饭嘛。”他喝口茶,竟似无辜地看着我。

“我没胃口。”我只好改口。

“为刚才的事担心?”

我埋头喝咖啡,不理会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都这么大个人了有没有点儿心啊,不知道对有些事最好保持沉默么?

“没事,我们看的是整体表现,不会因为一个笨蛋就认为你们全都是笨蛋。”

“……”

我猛喝两口咖啡,杯子见底,去水槽边冲洗干净放好。疾步走出茶水间。

再呆下去我不保证我能忍住踹出一脚的冲动,而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伸脚去踹客户,真那么做了那可是灭顶的错误。

出了茶水间,往办公室去,途中却迎面碰上老总的秘书,她匆匆忙忙的跑上前来:“我正找你呢,多悦,eric叫你过去一趟。”

来的真快!我在心底深深吸口气。

反正躲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我来到老总办公室门口,敲门入内。

eric在办公桌后抬头,“把门带上。”

我又返身关门,也好,关了门训话,给我留面子。

“非常抱歉,eric,今早……”我率先开口承认错误。

这位香港来的商人行事上一半走洋人风格,一半走国人风格,他不让人叫他老总或是老板这类明晃晃的头衔,坚持要人唤他名字,好像这样就能使他平易近人似的,但老板毕竟是老板,无论你唤他什么,他总是高高在上的老板,况且那居高临下的态度再在提醒所有人,我是你衣食父母。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他打断我的道歉,单刀直入。

“今天有点儿走神,对不起。”

“你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大家,这么多人辛辛苦苦准备这个提案,你倒好,一上来就变哑巴。”

我咬紧牙关低头听训,是我错了,怎么骂都不为过。

“你考虑到也许就因为你的不专业,客户对我们早早失去兴趣么?”

“是。”

“你干了不是一年两年,走神?这种时候能走神?你以为你还是菜鸟?”

“不是。”

“蒋忆勋没和你们强调过这个案子的重要性?”

“这不关他的事,”我抬头,“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当然是你的责任,你要承担责任,安排你做案子的人也要承担责任,他用人不力!”

我狠狠咬牙,只觉得眼前忽地晃了晃,有股火焰窜上头顶。“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您打算怎么罚我都行,辞退我也行,但请不要牵扯其他人!”

“哼,你倒是忠心,还知道护着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冷哼。

乌云罩顶,最不想的结果偏偏甩到你的脸上来。我磕下眼睛,沉默,懊恼极了。

“这个案子要是拿不下,你们看着办。”他又哼。

“接下来我会竭尽全力。”我握紧拳头。

“竭尽全力?”

“是。”

“你坐。”eric起身来到我的身前,指一指旁边的沙发。

我不明白,坐?坐着继续骂?

“不用了,谢谢。”我说。要骂就痛痛快快地骂,坐下来又是什么意思?

“坐,”他却并不理会我的拒绝,伸手做个请,自己也坐下了,“接下来是要和你商量事情。”

他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先前还顶到喉咙的气都不知道该咽该出。困惑。

“是要我拉你坐下吗?”他仰着脖子问。

我只好来到沙发前坐下。

“杨先生和我说,你们是校友。”他说。

“?”我不解。

“杨恒先生,我们的客户。”他又说,“我查了查,你们还是同届生,是旧识?”

我仍沉默着,头顶的乌云越发乌黑了。他为什么和eric提这个?

“是不是?”

“是校友。”我答。

他的眉头分明扬起好大的弧度,一点不掩饰他的兴奋之态。那是什么意思?我莫名感到不安。

“那就好办了,校友这东西是好东西啊,能给人增加不少亲切感。”

“……”

“那么,你去请他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你要是凑巧知道他喜欢什么,买个小礼物送他最好。当然,花费多少都算公司的。”

“什么?”我震惊,幡然醒悟,“您……是要我贿赂他?”

“贿赂?”他眯起眼睛摇摇头,“要是能贿赂还用得着你去?这是人情,人情比金钱来的管用。”

他把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什么人情什么金钱地绕弯子,说白了还不是要我去做上不了台面的事。

我抗拒,“eric,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做那样的事,我们的实力在那里,不比任何人差。”

“哼。”他轻哼一声,躬了身用手磨蹭下巴上的胡茬,那胡茬灰白相间,他总不把它剃干净,也许是认为那样很有型。

也确实有型,这个四十来岁近五十的男人很有他的一套,人情.事故上面已是老手,企业做得这么成功自有他的道理,商场如战场,我理解他那样强势的态度,但有些事情总还应该留一些原则。

我待开口,他却接着说:“你以为那几家就没有实力?到了这个地步大家的实力不会相差多少,这时候凭的就是运气,碰巧哪个点子砸到客户的心坎上,或者纯粹就看客户的心情。”

他耸一耸肩,口气无奈:“年轻人,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公平。”

“……”我愣愣地望着他,一时无话。

他却忽地眨一眨眼睛,原本落下去的脸又朝我笑起来,看得我背脊一阵发凉。

“还好,这一次幸运女神站在我们这边,多悦,那就是你。”

我惊:“那……那不是的,我恐怕,难以胜任,我是说……”背脊越发凉得厉害,好像这个项目成与不成全都在我了,开玩笑吧!“我是说,能成那是大家的辛苦换来的,不能成的话——”

“不能成的话,那就是你的责任。”他截断我的话,接下去这样说。

我狠狠吞下口唾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挣扎:“eric,我觉得……你知道杨恒只是研发部的人,他应该不管媒体这一块,就是说这个项目给哪家做他应该做不上主的……所以……”

“做不做得上主你不必管,他既然来了就一定有说话权,他们总共三人,我们若能博得杨先生的好感,就已经比别人多了30%的胜算。”

“可是……”

“还可是什么?你不是说接下来要竭尽全力吗?你要知道你犯的错误不单单是你个人的错误,那是你们整个部门都要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