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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 佚名 4779 字 4个月前

这便是要答应的意思了?林初荷喜上眉梢,忙道:“徐老爷,您是不是愿意借钱给我们了?”

“莫急,还有个事,咱得说清楚。”徐老爷此刻再不似先前那般神色轻松,而是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顺着茶碗边儿绕圈,显然是真个上了心。沉吟片刻,他便道,“若你们这猴儿酒十年、二十年都酿不好,我岂不是空等?我可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大岁数啊!咱得定下个期限才是。”

林初荷暗自思忖一阵,便仰脸冲他笑道:“这个好说,徐老爷,咱们就以半年为限,等我将那猴儿酒酿好,自会送来给您第一个品尝。至于这还钱的期限嘛……”

这事儿她可不愿瞎许诺,回头就看了看简阿贵。

简阿贵一直听天书似的站在一边,简直满脑子浆糊,此时见林初荷看他,这才如梦方醒地道:“那……那一百两银子,我们也能半年还出来,徐老爷,咱立个字据,把这两个事儿都写写清楚吧!”

徐老爷摆摆手:“不急,有些细节我还得想想,再说,咱也得请两个见证人才是。反正你们是有名有姓的人家,我也不怕你们跑了,那一百两你们先拿去应急。广德医馆我知道在何处,和那朱大夫也有些交情,明儿个自会将一应东西准备妥当,亲自到那里与你们将字据立下。”

说着,便命马管家回屋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又格外拿了一吊钱,对二人道:“一百两银子太重,你们不好拿,就用这银票来付诊金,只怕还便当些。小丫头年纪不大,脑子活络又能干,着实惹人喜爱,这一吊钱,你拿去买点零嘴儿吃,是徐伯伯给你的,不用你还。”

他忽然对林初荷自称“徐伯伯”,便是有亲近之意,可见对她十分满意,林初荷心里乐开了花,虚推了推,也就收了。话说,这有钱人家可真是大方啊,打发她这么一个小丫头,都能给一吊钱这么多?这钱够她攒上好几个月啦!

简阿贵揣好银票,拉着林初荷又道了谢,便和她一起,从徐家大宅退了出来。

“爹,这太多钱了,我不敢要,还是你拿着吧。”林初荷就把那一吊钱掏出来往简阿贵跟前递,手却攥得死死的,十分不愿松开。

简阿贵朝她脸上看了一眼,呼出一口长气笑着道:“人徐老爷给你的,你交给我干啥?爹不要你的钱,你好好收着,自个儿买东西吧。你这孩子真是又懂事又中用,要不是你,今儿这钱能不能借到,还得另说哪!不过荷丫头,那猴儿酒,是咋回事?”

林初荷自知今日当着他的面将这件事说了出来,就再没有瞒着的道理,况且,这酿酒一事,她也需要简家人的帮忙。只是,她一定得让简家人知道,他们欠了她的人情。

她当下也不愿意多说,只抬头对简阿贵笑道:“爹,这不是个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你别着急,等哥哥的病有了起色,咱和他一起回了小叶村,到那时,我再慢慢告诉你和娘。也不知娘今天回村去借钱究竟是咋样,咱们现在,还是先去瞅瞅我哥,好不?”

“那也成。”简阿贵就点点头,和她一起去了绿云巷。

刚走进广德医馆的大门,那简如意立时像阵风似的扑了出来,嘴里一叠声地嚷嚷道:“你们干啥去了?大半天也不见个人影!我昨晚就没吃饭,身上又没钱,一直饿到现在,前心都贴后背了!吉祥是亲生的,我就是捡回来的?”

第73章交易

正文 第74章留下照顾

第74章留下照顾(一更)

林初荷和简阿贵在徐家大宅耽搁了不少时间,此刻回到广德医馆,已经过了晌午。

朱大夫的娘子从家里给他送了饭来,是一大海碗清汤鸡丝面,表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星儿,撒着小葱花,看起来十分美味。朱大夫伏在案头,吸溜吸溜吃得喷香,简如意饿了一天一宿,从旁瞧见了,自然是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

林初荷瞅她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就朝简吉祥暂住的厢房里去。简如意缠着她爹,喋喋不休道:“好歹给我几个钱,我得上街口买俩包子,再这么饿下去,我弟没死,我倒先死了!”

“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儿!”简阿贵从徐老爷那里借到了钱,好容易看到了一星儿希望,此刻简如意的话,恰巧触到他的心病,那火气立时就窜了上来,怒腾腾地道,“我看你就是找不自在,什么死呀活的都敢说,你是缺心眼儿啊还是脑子给鸡啄了?滚一边儿拉稀去,看见你就膈应!”

“行了啊,要骂人出去骂,我这医馆可不是给你们撒野的地方。”朱大夫闻言,便从面碗里拔出脑袋,冲简阿贵喝了一句,唬得他立刻噤声。

简如意犹自在嘴里嘀嘀咕咕道:“哼,就会拿我撒气。你们昨晚盖着大被睡踏实觉,把我一人儿留在这地方,连个床也没有,半夜冻得我够呛。现在连饭都不给吃,爹你也忒偏心了!”

“滚滚滚,拿着钱往死了吃去!”简阿贵实在被她唠叨得受不了,从怀中掏出几文钱扔到她身上,转身也便打算进去看看儿子。

正在这时,林初荷从屋里踢踢踏踏跑了出来。

“大姐,你可别着急走。”她虎着脸,拦在简如意面前,抬头瞪着她道,“你昨晚上之所以留下来,是为了照顾我哥,没错吧?不少字现在你敢不敢跟我进去瞧瞧,你把他照顾成什么样了?”

“我……”简如意原就有把柄在她手上,最近几日,见到她都不由自主地怯得慌,眼下听到她这凶巴巴的口吻,心里还真是有点犯怵,磕磕巴巴地强撑道,“我又咋了?敢情无论我干点儿啥事,还都入不了你们的法眼了是吧?不少字既这样,你们又何必巴巴儿地把我也叫到镇上来?你们当我愿意受这份儿累哪!看不上我的,我扭头走就是,谁稀罕!”

“我没工夫跟你废话,你进来。”林初荷冷冷地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进了屋,简阿贵在身后推了简如意一把,催促道:“快点,你妹子叫你你就去,别唧唧歪歪的,没人有耐性听。”

简如意左右无法,只得攥紧了那几文钱,不情不愿地走进厢房里。迎面便见林初荷站在简吉祥的病榻旁,指着床上那人道:“大姐,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简吉祥昨夜喝下了那所谓的百年人参汤,虽然仍旧没醒过来,但睡得仿佛却安稳了些。他身上裹着两条从家里带来的厚棉被,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不似先前那般急促。

这……没什么问题吧?不少字简阿贵摸不着头脑,抬头看向林初荷,赔着笑道:“丫头,咋的啦,你觉得哪儿不对就只管说呀!”

在他眼中,如今的林初荷,不啻于简家的大恩人,跟她说话的时候,他简直不自觉地就有些低声下气。

林初荷冷笑一声:“爹,乍一瞅是没啥不妥,可你走到近前来瞧瞧又如何?”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揭开简吉祥的被子,扯了扯衣领,叫简阿贵过来看。

简阿贵也便老老实实地走过去,低头仔细一瞧,登时就是“啊呀”一声,回头冲简如意道:“你是怎么办的事儿,脑袋里长泡了?”

简吉祥身上一直在不停地出汗,水一样顺着脖子往下流,小衣给浸得透湿,黏嗒嗒地紧紧粘在身上。也许是因为生了重病身体尤其虚弱的缘故,他的脖颈和肩膀上,竟然被捂出来一层汗疹,红彤彤的小颗粒密密麻麻一片连着一片。

大冬天的出汗疹,这是什么概念?简如意昨晚留在这广德医馆里,名义上是照顾她弟,但恐怕十有八九,是一觉睡到大天光吧?不少字

“大姐,人参虽然很滋补,但那是个热性的东西,正常人吃了,很有可能会被燥得流鼻血。我哥虽然是病人,但也未必就禁得起。”林初荷看着简如意,一字一句地道。

“我……我大字也不识一个,上哪儿知道这些去?”简如意有点惧她,朝后退了半步。

“懂不懂的,那也没什么重要。”林初荷就翻了个白眼道,“可是,既然你留下来照顾我哥,那就该尽责,见他身上出了汗,就得赶紧用帕子擦干净。我哥本来就病得重,身上衣裳还湿成这样,你估摸着他就不难受?”

“那我有什么办法?”简如意扭了扭身子,嘟嘟囔囔地道,“咋儿说他也是个男子,我一个女人……”

林初荷简直要给气笑了。这大姑子真真儿有意思啊,这会子跟自己的弟弟,倒顾忌起男女大防来,那么,她在与外头那些男人搅和的时候,怎么就把这茬全丢到脚后跟儿去了?

“照你这样说,我现在这样随便掀我哥的衣裳,就是不懂事,不讲礼了?”林初荷斜睨她一眼,“讲究个男女避忌,这原不是错,只是,那得分情况,分对象。一来他是我哥,二来,他又是病人,咱跟他就不能讲究那么多,就是要说礼数,跟他也说不着。外头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咱倒真该躲得越远越好。”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然而简如意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身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再看向她的眼神里,就多了两丝哀求的意味。

林初荷点到即止,也懒得再和她掰扯下去,自顾自找到一个脸盆,往里面倒上热水,又拿来一张干净帕子在里面绞了,将简吉祥翻了个身,替他擦干净身上的汗。

“咱昨天出来的急,也没有带换洗衣裳,娘是个细心人,回村一趟,肯定会捎来的。爹,等会子麻烦你帮我哥换换。”做完这些事,她就抬头,冲简阿贵吩咐了一句。

“哎,行!”简阿贵应承不迭,回头就指着简如意道,“你说我要你有啥用?你还是个当大姐的……多跟你妹子学学吧!人家身上流的,还不是咱家的血哪!”

简如意心里有鬼,这时候也不敢分辨,耷拉着脑袋道:“……知道了。”就凑过来帮着林初荷给简吉祥抹身。忙碌停当,简阿贵打发她去买包子回来几人分着吃,她刚要走出门口,却见那谭氏急慌慌地从外头赶了进来。

“吉祥咋样?”谭氏先拽着简如意问了一句,得知一切正常,便吁了一口气,进了厢房。

“……老孙家那儿,借给咱三十两,我眼瞅着,他家也实在是把能拿出来的都给咱了。”她坐下喝了一口水,从包袱里掏出六个银锭,给简阿贵看了看。

”老孙家仗义。”简阿贵颇为感念地点点头,“咱这回欠下的人情可大了去了,荷丫头从徐老爷那儿借来一百两。”

谭氏立即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简吉祥床边的林初荷道:“还真被你借回来了?咋借的?”

林初荷就将事情尽量简略地跟她说了一遍,末了,垂下脑袋仿佛很愧疚地道:“娘,是我不好,我不该把那猴儿酒的事情瞒下来。我原是想着先自己试试,万一成了,还能给你们一个惊喜……”

“行了,你打量着我就那么不分青红皂白?”谭氏挥手道,“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说这事,等回了家,你再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这也不急。不管咋说,钱是借回来了,这是老天爷怜惜咱吉祥,又给了他一条命啊!”

正说着,朱大夫吃完了饭,慢慢悠悠地背着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朱大夫,我儿子吃了那人参汤,一身一身地出汗,这不会有啥事吧?不少字”谭氏连忙站起身来,将他往椅子里让,一面就忧心忡忡地问道。

“那人参原本就是给人增添元气之物,出汗是很正常的。你儿子若是一星儿汗都不见,那才该你着急。”朱大夫淡淡地道,“今儿晚上还得再吃一次参汤,将养两天,等身子好点,我才能开始设法医治。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儿子这病拖得太长,来得又猛,我虽是大夫,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能医得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即使有什么差池,错也不在我。到时候,你们倘若敢缠着我哭号闹腾,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是是,朱大夫您放心,这个……这个我们懂。”简阿贵连忙点头道。

“嗯。”朱大夫看他一眼,捋了捋胡须,“再有,我这医馆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不可能由着你们见天儿地进进出出,乌泱泱挤得水泄不通,耽误我给其他病人医治。你们儿子且得在我这儿住上几天,照我说,你们只留一个人陪着他就行,其他人,该干啥干啥去吧。”

谭氏其实心中也存着这一种想法。简吉祥的病自然很重要,但是,几天之后,过了大年十五,酒坊就该开始干活了,有很多事需要张罗,她实在也是丢不开手。他们现在欠了一百多两外债,就更该下死劲儿地挣钱。这些事指望简阿贵,她可不放心——但是,留下谁好呢?

她左右拿不定主意,林初荷见她发愁,索性便走到她面前,细声细气道:“娘,要不,我留下来吧。酒坊离不开你和爹,家里我爷、我大嫂和宝儿也得要人照顾,你们就算呆在镇上,心里也不踏实。我照顾了哥哥几个月,已是惯了的,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