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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 佚名 4778 字 3个月前

骂你,你就满心里记恨上了,这是要砸了咱全家人的饭碗?咱家酒坊里还等着用水,你把这泉眼挖了,咱往后该咋办?死丫头你心狠啊你,你是坏到骨头里了!”

“别一上来就骂骂咧咧的,荷丫头不是那起不晓事的孩子,你好歹听听人家咋说啊!”简阿贵也领着简吉祥赶了上来,一把拉住谭氏尚举在半空中的手。

林初荷皱起眉头,看了简吉祥一眼。后者眼睛一暗,讪讪道:“我去酒坊,见一个人都没有,墙角立着那些个家伙事儿也全不见了,就想着你肯定是领着人上了山,实在是有些担心,所以,就……就跟娘提了一句。没成想她……”

话虽没说完,林初荷却是什么都明白了,当下便冷着喉咙道:“哥,爹娘要忙活地里的事儿,咱家的泥鳅苗刚买回来,且得花些功夫养活。这酒坊里大大小小的事务,现在可都落在你身上,难道你还事事都要麻烦爹娘帮你出主意?”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对简吉祥有些失望。从前她一向觉得,这人虽说身子不好,但却仍然是个有正确是非观,有脑子的聪明人。可眼下,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找谭氏和简阿贵——难不成,还指望着爹娘给你当一辈子指路明灯吗?

听她语气不善,简吉祥就朝后退了一步,张口结舌道:“我……我没那个意思,只不过一时有些着急,没了抓拿。妹子,我知道你要把这活泉挖开,必然是从头到尾想清楚了的,只是再咋的,咱也该让爹娘知道知道,咋说他们也比咱有经验,你说是不?”

“我可没想清楚,走一步看一步罢了。”林初荷嘲讽地一笑,“这眼活泉是我偶然发现的,如果不是这样,咱家现在还用井水酿酒呢,那猴儿酒能不能如此轻易就卖出去,那还未可知!我只知道,若什么都不做,有一天这泉水要是枯竭了,咱就只能干瞪眼了!”

简吉祥垂下脑袋不再言语,谭氏却没工夫听林初荷在说些什么,扑上去就要夺过小六子手里的锄头,声嘶力竭地道:“你们咋还挖?老娘说不准挖!你们再不停手,到时候出了岔子,一个个儿的别想再从我这儿领到工钱!”

“荷妹子……”小六子求助第向林初荷望过来,顾老头也蹙眉道:“荷丫头,你看这……”

“继续挖,不把这水的事情解决,咱酒坊照样挣不着钱,往后你们也照样领不到工钱的。”林初荷淡淡地道。

小六子脸都快皱成一团了,想了又想,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一点头:“那行,咱继续挖吧,反正坐着站着都是死,好歹也得死得明白点。”

几人便又忙碌起来。

谭氏见拦不住,干脆坐在地上哭叫起来:“……死丫头,没心肝啊!才来多久,这就要夺我的权,把我的脸皮扔在地上踩啊!这十几二十年,不是老娘养活着你们这群废物,你们早就穷死在家里头了。如今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忘恩负义,你们都是白眼狼啊!“

林初荷偏过头,索性不再看她,简阿贵在旁边想劝两句,又不知道该帮谁,急得抓耳挠腮,拉着林初荷道:“荷丫头,你有主意,爹信你。可你看你母亲这样,你好歹给她句软乎话,这……”

“爹,我现在说啥,娘都是不能信的,我再上赶着招惹,只会让她更生气。”林初荷摇了摇头,“其实道理很简单,咱早点将问题的根源找出来,就算以后再用不上这水了,还能及时想办法寻找替代品,咱不能到了关键时候才手忙脚乱啊。”

“我明白,我明白。可是……”简阿贵依旧有些惴惴不安,急切间,又找不到什么有用的话来反驳,正发愁时,那老李忽然发出一声叫喊:“挖开了!”

林初荷再顾不得跟简阿贵细说,奔过去蹲下来,朝挖开的洞口里看去。

这活泉如今已经被挖了足有三尺来深,坑底汪着一泓水,显然是从泉眼种漏出来的,和泥土混杂在一起,呈有些浑浊的黄色。土坑中间中间压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水从石头的边缘汩汩往外渗。

“这是……”林初荷嘀嘀咕咕地道,“不要告诉我这水是被压住了啊。”

语毕,伸手抓住那块大石,用力向上一拔,“呲——”一股沁凉透骨的泉水立刻从石下涌出,喷了她一脸。

“哇!”她忙不迭地就朝后退,使劲儿抹掉脸上的水珠,哭笑不得道,“吓我一大跳,这是个什么情况?!”

那一头,小六子已经欢呼了起来:“还真是给压住了啊,太好了,这下咱能放心了!”

谭氏早已忘记了哭号,扑上来将众人挤开,嚷嚷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那股喷出来的泉水足有拳头大小,没有了大石的压制,一窜而跃至半空中,在太阳底下,水珠晶莹剔透地闪着光,弄了旁边的伙计们一头一脸。谭氏更是狼狈,因为凑得太近,头发被浇得透湿,简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真是奇怪。”林初荷纳闷地自言自语道,“咱把这出水口挖开挖大了,泉水更加丰沛,这倒很正常,可是无端端的,怎么会有块石头压在上头?没事儿谁也不会掘地三尺地搞这种恶作剧吧?”

那老曾便凑上来,若有所思地道:“我们方才挖坑的时候,觉得泥土很新鲜,而且发松,像是被人动过。荷丫头,从前你说有个胖猴子也在这里取水,依你看,会不会是它发现了咱们和它抢水用,所以,故意整咱们?”

林初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走到土坑边上瞧了瞧,果见那泥土很松动,像是新铺上去没多久的。按理说猴子就算再聪明,也不过是个野物,断断干不出这样高智商的事。可那山涧旁石洞中的胖猴子,人家连酒都会酿,这点小伎俩,还不是信手拈来?

“臭家伙,等得了空,我得跟它好好聊聊。”她笑骂了一句,又鞠了一捧泉水尝了尝,见味道一如往昔的甘甜软滑,这才搁下了心中大石,又对伙计们吩咐道,“这土坑既然挖开,就不用再填上了,咱依着原样把那石头盖上去,再在旁边铺上乱石堆,别让其他人发现咱这眼泉水就行。”

几人依言而行,喝了两口水,便又开始忙活起来。

谭氏见此情景,也彻底放下心来,从鼻子里喷出一口冷气,低低道:“哼,瞎猫撞上死耗子。”

“娘,虽说咱是虚惊一场,但我今儿要不做主把这泉水挖开,这死耗子,咱可碰不上。”林初荷看她一眼,微微笑着道。

“……”谭氏被她呛了一句,又找不到由头发飙,一跺脚,拽着简阿贵便下了山。

简吉祥有点尴尬地来到林初荷面前,嘴张了又张,却仿佛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许久,才带着哀恳的意味轻声道:“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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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第138章一场虚惊

正文 第139章养泥鳅

第139章养泥鳅

林初荷偏过头看了看简吉祥,淡淡道:“下山吧,好几天没去酒坊,我得去瞅瞅我那几缸酒酿成咋样了。”

说完,就打算随着顾老头一起往山下走。

“妹子!”简吉祥有些发急地拦在她面前,这一回,语气却是硬了些,“你……”

他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朝渐渐走远的人群看了一眼,这才压低了嗓门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林初荷心道,废话,能不生气吗?既然你已经想到了我可能是要带人来把那泉眼挖开,那么,你就该替我在谭氏面前先瞒住才是,省得她上来捣乱。你可倒好,二话不说领着人就来了!平日里口口声声说信我信我,真到了紧要关头,那个“信”字,就被你塞进狗肚子里去了?

简家这几个孩子,除了简如意脑子进水,把爹娘的话不论好赖,全部当成耳旁风以外,其余几个,却都是那种正经听话的主儿。而简吉祥,虽说他会为了简老爷子的事情跟谭氏呛声,但从根本上而言,却仍旧是一个将父母之命奉为圣旨的乖宝宝,轻易不愿悖逆。

十几年里一直生活在谭氏的高压之下,性子软糯些,当然可以理解。但是,只要一想到简吉祥遇上了事儿,第一反应是跑去找谭氏,林初荷浑身上下就哪哪儿都不得劲,总觉得仿佛看见了一个哭着喊着抱住娘腿要糖吃的超龄鼻涕孩儿,让人恨不得给他两巴掌。思维方式和态度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要改变,也的确不易,但如果不扭转这种局面,往后,可就别指望着简吉祥能立场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头。

想到这里,林初荷便对简吉祥笑了一下,道:“头先儿也不知那泉水到底是个啥情况,我心急火燎的,又见哥把娘也带了来,心里难免有点不高兴。不过仔细想想,你不也是因为担心咱家酒坊吗?我一个小孩儿,办事不分轻重,也不怪你放不下心。”

“我……我不是那意思!”简吉祥赶忙摆手道,“我见酒坊没人,一时不知道该咋办,就回了家。娘见我失魂落魄的,追在我身后一个劲儿地问,我这才把事情给说了出来。我也知道她肯定会上山来找你的麻烦,可是一着急,就啥都顾不上了……”

“娘那性子,假如今天不来,任凭我做主的,那我还真要觉得奇怪了。”林初荷就笑着道,“哥,你别这么紧张,我想明白了,就再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有几句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进去。”

“你说,我肯定听得进去。”简吉祥见她脸色平和,使劲点着头道。

“咱家虽然只有六亩地,但人口少,如今买了泥鳅苗,又请不起帮工,那咱爹和咱娘肯定就得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那上头。酒坊的活计,既然咱俩接了过来,那就得靠着自己的力量来将事情照应好。咱家这酒坊是娘当年一手一脚竖起来的,她肯定比任何人都紧张,如果咱再一出点啥事就跑去找她,还不把她给忙死、急死?”

“我年龄小,办起事来难免会莽撞些,也很可能会有照顾不周全的地方,但哥你是念过书的,脑子又比我好使,酒坊那点子营生,还能难倒了你?做买卖嘛,不管哪一行,都难免会遇上各种各样的麻烦,往后咱再有难题,就一块儿想办法,若不是实在没辙,就别去给爹娘添堵了,你说是不?”

林初荷不紧不慢地说完,便笑盈盈地瞅着他。

简吉祥低了低头,耳根子有点发红:“妹子,你这些话是个啥意思,我都懂,要说脑子好使,我咋的也比不上你。不过你放心,从今儿起,我指定是不会添乱了!娘一遇上点事就骂你,我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这算什么,骂着骂着就习惯了嘛!”林初荷噗嗤一笑,“行了,咱赶紧下山。算算日子,明儿我哥也该来给咱送果子了,这回肯定又有不少好东西,咱先得回去把酒坊里的事情捋一捋。”

从她的神色来看,的确是没再生气,简吉祥放松了些,却难免还是有点儿惴惴不安,缩手缩脚地跟着她往山下走。

林初荷见状,便打趣道:“对了哥,那胖猴子给咱惹这么大的祸,过两天我打算找它谈判,你来不?”

“谈判?”简吉祥终于笑了出来,也故作严肃道,“嗯,是该找它好好说道说道,那到时候,我就陪你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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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荷原本打算着第二天在酒坊等着林家槐,趁着他来送果子的功夫,再跟他商量一下挣钱营生的事,可没料到,隔天却被谭氏绊住了脚。

买回来的泥鳅苗并不能存活太久的时间,即使是勤换水,保持空气通畅,三五日已是极限,必须得尽早放养进水田里。这两天,老孙家也在张罗放苗的事,腾不出空儿来帮忙,谭氏唯有动员全家,有一个算一个,除了韦氏以外,将所有人都拉到了田里帮忙,就算是简吉祥这个病人,也不例外。

泥鳅命贱,养活起来并不难,几乎靠着水田泥中的微生动植物就能够存活,但一般的人家为了让其长得更好,还是会定时往田里投放米糠、豆饼、豆渣之类的饲料,让泥鳅们尽情吸收营养。眼下这个季节,米糠是比较难找的,所以,早两日,谭氏便去那卖油的铺子花钱买了不少豆饼豆渣,准备定期投进水田之中。这对成长中的稻苗,同样是很有好处的。

大太阳底下,简阿贵领着简兴旺将田埂筑高,林初荷打着赤足挽了裤脚,跟在谭氏和简如意背后,给进水口、排水口扎上二道网。做这些事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将泥鳅苗牢牢地圈在田里,防止它们逃跑。

光脚踩在稀泥里,对于自小在城市中长大的孩子来说,或许会觉得有点恶心。不过,林初荷在乡下已是住得惯了,反而觉得新鲜有趣。水田之中寸步难行,又得小心不要踩坏了幼嫩的秧苗,泥巴将小腿的一半都给盖住了,倒显得露出来的皮肤更为白皙,只要稍稍一动,那泥巴就会在脚趾缝里穿来梭去,滑溜溜的,还有些发痒——就当是免费做个湿泥护理了。

简吉祥和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