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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酒香 佚名 4754 字 3个月前

杜先生微微一笑:“两位品酒多年,在下作为晚辈,自是不敢造次。只是两位似乎忽略了一件事?小山居酿的乃是武陵桃源酒,所用酒曲也为百草曲,如果里面特别添加了一味东西……”

“你是说?”那两人立即睁大了眼睛,又走到三号牌前,仔细盯着酒碗中那剔透的酒液瞧了半晌,不约而同叹道,“果然,果然如此啊!”

正说着,胡泰保不知从哪里又钻了出来,站在会场中央清了清喉咙:“诸位,诸位,评判时间到,接下来,请五位品酒大师宣布第一场比试的结果。”

那七旬老者与杜先生对望一眼,点点头,走了出来:“我们五名评判一致认为,第一场比试,以小山居的武陵桃源酒为尊,获得头名。”

小山居第一?林初荷登时就愣了,好半天才木然用手肘撞了撞曹广森:“喂,老曹,我没听错吧?他说咱们的酒是头名?他们是不是疯了!”

并不是她妄自菲薄,只是,第一回参加这品酒大会,她原本便没指望能获得什么好名次,只要能增长见闻,多宣传宣传小山居,于她而言,目的便已经达到了。虽然她承认曹广森酿酒的功力的确很强,但这世间原本不就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吗?

曹广森却非常淡定,笑呵呵道:“怎么,你觉得我造的酒比不上他们那些?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们的酒虽有些发红,却并不意味着赢不了,你还没明白?”

整个会场中,这时候也都像炸了窝似的,人群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不是在打听小山居是从哪儿来的,就是在讨论他们那武陵桃源酒究竟怎么样。一片嘈杂中,一个女人忽然清脆响亮地冷冷哼了一声。

林初荷回过头,便见发出声音的,正是那竹乐酒坊的女东家。她倚在一根大柱子上,满脸都是不屑,嘴角讥诮上弯,冷冷地瞅着那几位评判。

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中,不过轻轻哼了一声,却能让整个场子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内力深厚啊!林初荷在心里琢磨,忍不住又想笑。

老者回过头,冲那女子遥遥点了点头:“孟姑娘,莫非你对这结果有异议?咱们品酒大会向来是以酒会友,虽说要评比出名次,却并不希望诸位同行因此交恶,你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

那孟姑娘眯了眯眼,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董老先生,小女子失礼了,还请不要见怪。我只是觉得,堂堂品酒大会,向来十分公正,怎么今天,居然也会行那蝇营狗苟之事?”

董老先生脸色登时就是一变:“你是何意?”

“嗬!”孟姑娘轻哼了一声,“咱们这会场之中都是内行人,谁也别想糊弄谁。武陵桃源酒以古法酿造,实属难得,但那又如何?酒色是品鉴一坛酒的头一个环节,如果连这一点都出岔子,那这酒就算再好也有限了。我年龄小,若是说错了话,还请多多包涵——明眼人都瞧得出,小山居的武陵桃源酒颜色偏红,在‘色正’这一要求上已是失格,怎么还能夺得头名?”

她顿了顿,眼梢就虚飘飘地从林初荷脸上略过,又看向远处的沈醉:“我也不敢妄言是有人徇私,但大家伙儿都是有眼睛的,自然看得清楚。品酒大会如果连‘公正’二字都失去了,今后威严何在?”

林初荷撇了撇嘴。果然这女人是因为沈醉随昭庆王爷入场时对她那一笑而心生芥蒂,恐怕没少在他们二人中间打量吧?别闹了,拿这个第一名,我比你还惊讶呢!

那董老先生听完孟姑娘的话,点了点头:“姑娘无畏无惧,肯直言心中疑惑,这一点很好。我早就说过,咱们品酒大会是一场公平的比试,走进来的人都有机会拔得头筹,这一点,对每个酒坊都是一样的。我也敢在这里保证,品酒大会的五位评判,绝对不会做出徇私之事。至于小山居的武陵桃源酒为何会夺得头名,还请杜先生来为你解答。”

杜先生立刻走过来,端起放在三号的酒碗,唇边带着一抹笑,不慌不忙道:“我估计大家这会子都是一肚子疑惑。小山居的酒颜色偏红,人所共知,但酒这东西,因为原料、药材的不同,原本会产生不同的色泽,我们向来以澄澈色正为上,但偏红者之所以更胜一筹,也有它的原因。一言以概之,这酒所用的酒曲之中添加了一样东西。”

“哼。”孟姑娘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

“口说无凭,曹师傅,少不得还是得由你来告诉大家。”杜先生说着便望向曹广森。

曹广森抓了抓头,嘿嘿笑道:“杜先生,你这心心念念的,还是想哄我说出来呀!不过没关系,我自夸一句,这东西换了别人,要想做出来,绝没有那么容易,你们也很难寻得着。”

他脸上忽然出现傲然之色,朗声道:“我的酒曲之中,添加了祖氏女儿红与赤小豆混合焙干的粉末。”

此话一出,场中立刻喧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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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正文 第255章心境变化

第255章心境变化

“祖氏女儿红?便是祖榕祖大师酿出的极品好酒?他老人家十几年前便销声匿迹,这许多年,人们用尽办法,却始终寻他而不得。难道……”

“祖大师其人,我随未曾有幸得见真容,却也曾听人说起他是个浮云性子,虽是酿酒的造诣已臻化境,却向来不收徒。这小山居的师傅是什么来头,怎会酿造祖氏女儿红?”

杜先生等众人议论得够了,方才捻须微微一笑:“我果然猜测不错。祖氏女儿红是祖大师自己研究出来的心血之作,滋味十分独特,在酿酒行业之中地位卓然。曹师傅,此处都是酿酒业的行家,祖大师在诸位心中,不啻于神一般的人物。你不妨将来龙去脉跟大家说说,也好让我们都见见世面啊。”

林初荷也转头望向曹广森。

人都说酿酒之人——尤其是技艺高超者,与酒在一块儿消磨了太多时间,身上便会沾染上酒气,自带一股仙风道骨的意味。然而曹广森这家伙,怎么看也是粗人一个,喏,即便是现在,他浑身上下依旧透露出混不吝的气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哪有半点仙气儿可言?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身上却不知藏了多少让酿酒同行们趋之若鹜的绝学。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机遇?

“是啊曹师傅,你就说说呗,我们也不打探细节!”众人大声吆喝起来。

曹广森哈哈笑了两声,双掌一拍,操着大嗓门敞亮地道:“好好,说说就说说,反正这酿酒的法子,你们也学不去,我有啥可怕的?祖大师不收徒,这你们都是知道的,我也是因缘际会下与他结识,得他指点了一招半式的,这女儿红,也是他一时兴起,将酿造方法教给了我,并另传授了我将此酒蒸成酒膏,用以酿造其他黄酒的方法。我将这女儿红制成的酒膏混合碾成粉的赤小豆,加入了我这武陵桃源酒中,颜色自然会偏红一些。”

“就这么简单?”旁边一人忍不住开口,“你这也……”

“简单?”旁边另一人瞪了他一眼,“你可真敢说大话啊,那可是祖氏女儿红!这么好的酒,居然只作为一味原料在另一种酒里存在,换了你,你有这么大的气魄吗?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曹。”林初荷皱着眉头拉了拉曹广森的袖子小声道,“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个事儿?而且,你也从来没在酒坊中蒸过酒膏哇!”

“祖大师并没有允诺我将此法教给其他人,我又怎敢贸贸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操作?”曹广森正了正脸色,“小姑娘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这些酒膏与神曲一样,都是这些年我自己一点点做出来的,蒸酒膏不过两三日便成,但那祖氏女儿红,却必须要储存十年以上方能出窖。这前前后后,我也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哪!”

林初荷默默地点了点头。

曹广森这些年日子过得如此潦倒,甚至因为没钱付账而被人从饭馆儿里扔出来,想必便是因为,他将所有银钱都花在潜心酿酒之上了吧?

“曹师傅,曹师傅!”那骅宁府周家酒坊的周老板从人堆儿里挤了出来,使劲拍拍曹广森的肩,急急问道,“祖大师现在何处?”

“我不知道。”曹广森摇了摇头,“我与祖大师相聚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接下来他便杳如黄鹤,再无音讯。想来他那人原本最是随性而至,倘若他还在世,只要他不想被你们找到,你们便决计是寻不到他的。”

“啊?”那周老板未免有些失望,退回人群中,不再言语了。

杜先生此时方道:“我幼年时,曾亲见祖大师将祖氏女儿红蒸制出来的酒膏,用来酿造其他酒,颜色正是有些偏红,与曹师傅带来的武陵桃源酒如出一辙,所以今日一见,我立刻便想了起来。酒色红,不是因为原料不好,而恰恰是由于用了最好的原料,因此,在比拼酒色这一环节,小山居的武陵桃源酒夺得头名,诸位若还有意见,不妨说出来。”

他说着便看向那竹乐酒坊的女东家:“孟姑娘?”

那女人冷哼一声,将脸别到一边。

其他人则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满面向往。

“这祖大师的法宝都已祭了出来,我们还有什么可说?别说这第一场比试,恐怕接下来那两场,头名也都是他小山居的囊中之物,我们这一趟,又算是白来喽!”

那董老先生环视一圈,见再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便朗声道:“既如此,这第一环节的比试,便由小山居的武陵桃源酒获胜。接下来还有两场比试,各位需尽早做好准备,明日巳时,还请准时来到太白楼。”

场中人们渐渐散去,林初荷心里兴奋得不知该怎么办好,拉着曹广森问长问短又说了好一阵儿,然后便走到太白楼门口,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她知道曹广森不是一般人,也隐隐猜测到,此番武陵桃源酒来到品酒大会,必然会掀起一场热潮,可怎么也没料到,只是第一场比试便已经让他们成为了众所瞩目的焦点。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开始对最后的结果抱有更大的期待了?

夺得品酒大会的第一名便能成为皇商,今后皇宫之中用的酒,皆是出自小山居……这件事她之前压根儿连想都不敢想,可是现在,谁还能说这绝对不可能?她误打误撞和曹广森一同开了小山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是捡到了一块儿宝吧?

冬天日头下得早,方才因为提起祖大师一事,又耽误了不少时间,这会子天已经麻麻黑了。

京城就是这样,即便天色已晚,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仍是不见少,或是三三两两沿街散步,或是行色匆匆脚下不停。小贩仍在沿街叫卖,各种食物的香味混杂在一处,远远飘过来,莫名就会让人产生一种京城特有的忙碌和热闹感觉。

有人拍了她一掌,林初荷回过头,就见沈醉身长玉立地站在她身后,嘴角噙着一抹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我还生怕你会跑掉,没想到,你竟还算老实。”他从台阶上走下来,背着手往她跟前一站,“第一场比试便拔得头筹,你们小山居今年很有希望啊。”

“所以呢?若有一朝我们小山居真的名满天下,你沈五少爷照样得拿着真金白银来跟我们买酒,可别想趁现在跟我们拉关系,套交情。”林初荷冲他笑了一下。

“我又不做酒生意,用不着跟你套交情。”沈醉眼睛一弯,“走吧。”

“去哪儿?”林初荷一脸茫然。

“带你去瞧瞧京城的夜景。”沈醉一边说着,就从身后取出一个花色造型皆十分精美的花灯,“喏,给你玩儿。”

“啊?”林初荷不禁失笑,“正月十五不是都过了吗?现在还玩什么花灯?”

“谁规定了花灯只能在特定的一天里赏玩?你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何必拘泥于时间地点?”沈醉挑了挑眉,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又或者,你想要这个?这是闲来无事,我自己做的。”

那同样是一个花灯,用纸和竹篾做成,古里古怪,说是兔子,又有点像猪。

“噗!”林初荷迅速捂住了嘴,转过身去笑得肩膀不停抖,“我的妈呀,太丑了!”

“有就不错了,你还嫌弃!”沈醉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赶紧拿着,这东西我一早便带到了太白楼,祖父还以为我发了疯,有一眼没一眼地直盯着我看,亏你还能笑得出!快走,方才在太白楼里,就因为你们小山居,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我老早便饿了,得赶紧去吃点东西才行。”

“好,等我……等我再笑一会儿……”林初荷回过头抹了抹眼睛,“花灯能做成这样,你真是太幽默了。”

“幽默?”

“没事没事,走吧。”林初荷赶紧推了他一把,跟着他往街市中走去。

关于这个人,一直以来,她始终在犹豫不决,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