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提心吊胆,“雅儿啊,你别不当回事,牡丹是妖,我们可是肉身凡胎的凡人,斗不过她的。”
“母亲,我没有不当回事,就是因为把她当回了事所以才让您别担心,她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柳真雅继续安慰胆颤心惊的大夫人,“而且我已经有办法对付她了,现在先要把她的本体找到。牡丹的本体是牡丹花,母亲,您还认得牡丹的真身吗?它还在不在我们家里?”
“雅儿,你要干什么......”大夫人拉着柳真雅的手连话都快说不顺,“不准,母亲不准你去做危险的事!”
“母亲!”柳真雅拍拍大夫人的手,抬首对上大夫人慌张的眼眸认真道:“您相信女儿,女儿真的有办法对付她。而且,女儿可以告诉您,您没感应错,牡丹确实还在我们府里,不但在我们府里还上了其中一个妹妹的身。”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夫人慌乱的直流泪,“牡丹是个祸害,她会毁了我们柳家。”
柳真雅叹气,她虽然喜欢但真的很不习惯这个如菟丝花柔弱的母亲,“的确,牡丹会毁了柳家,所以我问母亲还认不认得牡丹的真身,以及知不知道她的真身在哪儿。”
大夫人一边握着柳真雅的手流泪,一边回忆道:“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真身,但牡丹在我身体里时非常爱护一盆红中带金的牡丹花。那盆花一直小花园里,但现在牡丹离开了我的身体不知道那盆花还在不在花园。”
“走,我们去花园看看。”柳真雅拉上大夫人就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大夫人突然停住脚步拉着柳真雅惊慌问道:“雅儿,你为何有对付牡丹的办法?为何知道牡丹上了你其中一个妹妹的身?”
柳真雅对天翻了个白眼,现在才注意到,够迟钝了。“因为我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被父亲带回来的那天,我亲眼看到一团黑雾钻入了四妹妹的脑子,不一会儿四妹妹就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你......你是说文......文静......”
“是,现在的文静不是以前那个一举一动都显小家子气的文静了,现在的文静是牡丹。”柳真雅直言打碎大夫人不确定的幻想,“她刚醒来那一刻,她的眼神、微笑、说话语气都像足了以前的母亲,所以我确定牡丹现在就在她身体里。”
大夫人呆呆随着柳真雅的问话把她带往小花园。
小花园里花团锦簇,但就没有一盆红中带金的牡丹。照看小花园的仆人说,那盆牡丹在昨天晚上被四小姐要走了。
晚了一步!柳真雅哀叹。
现在去要也要不回来,知道了柳真雅有“看见”能力,牡丹肯定把自己的本体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拿不到牡丹的本体,柳真雅又牵着呆呆的大夫人回了房。
一回房间,大夫人的双手紧紧捏住柳真雅的手腕慌乱道:“雅儿,你看得见我们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个母亲的反应还真是够慢的,“是呀,如果不能看见我怎么会知道牡丹现在正在四妹妹的身体里。”
“天啦,这可怎生是好......”大夫人愁眉苦脑的在屋里转圈圈,“如果被人知道了,你的名声......大家都会害怕你的。”
大夫人的话令柳真雅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是自长大以来从柳府收到的第一份来自亲人的关怀,“母亲,您不说我不提,没人会知道的。至于牡丹,我们就悄悄处理了她。”
“那牡丹知道你......”
“她或许知道我知道了她的身份,可是她不敢提的,因为她更怕暴露身份。”
“那好,既然你有把握,牡丹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只是你要答应母亲,一定不能逞强,不要拿自己去冒险,实在不行就放她去。还有你能看见那些东西的事,不要再告诉第三个人了,连你父亲那里也不要提。”
“好,我都答应母亲。”柳真雅忍不住挂着甜笑把自己投入了大夫人的怀抱。
快正午的时候,柳叔睿下朝回家。
柳真雅和大夫人正亲昵的说着过去一年在外面的所见所闻,柳叔睿带着满身火气走了进来。
“老爷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恢复本身的大夫人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虽然不赞同丈夫的种种行为,甚至看不起他的品性,但本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原则,对丈夫一直都是关怀备至。
“还不是那些酸儒生,整天有事没事盯着别人家。”因为气愤,柳叔睿很是粗鲁地灌下一大杯大夫人让丫鬟奉上的清茶,“那些个酸儒说我柳家做事没有章法,有违礼法。前段时间只敢在背地里说些三不着五的话,今儿直接对着我点名道姓了,累得圣上数落了我一顿。”越说越气,柳叔睿直接把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柳真雅对柳叔睿的好感欠奉,他一回来,她就想回自己的小院蹲着,这会儿见他毫不掩饰的在母亲面前大发脾气,立刻就更不满了:“父亲只要坐的端行的正,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人的闲话您在耳朵里过一遍就行了,何必放在心上伤了自己的身体?”
柳叔睿没好气地瞪了柳真雅一眼,“我今儿吃亏落还不是因为你们姐妹?那罗御史听说柳家两个嫡女妹妹都快成亲了而姐姐却连亲都没定,就在圣上那里说我偏疼次女乱了长幼。”
柳真雅低头扮起了沉默,心里却在暗自咂舌。虽说历朝历代的御史都喜欢探听别人家里的事,但连次女比长女先定亲这事都要拿出来批判一番......这罗御史要么真的是个酸到心的老八股,要么就是和柳叔睿有仇。
柳叔睿接着又对大夫人道:“真雅的亲事......我这边很早之前就定下了几个人选,他们的家世、品行都堪称良配,你赶明儿就带着真雅到那几家走走,看着合适的话就选一家尽早定下来。”
大夫人笑着连连点头,“好好,我明儿就递帖子。”
听了柳叔睿的话,柳真雅倒是吃惊不已,这么快就打消把她嫁给皇子的打算啦?
不过柳真雅倒不是很担心,柳叔睿想用她去笼络势力也要看她同不同意,再不然她背后还有个更有说话权利的颜沃秋。
随着柳叔睿说出的一个个人名、家世,只见大夫人的脸色从笑意盈盈到平淡再到满脸黑,最后忍不住用尖锐的声音问道:“老爷,你给真雅选的居然全都是纨绔子,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叔睿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脸一黑怒声道:“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会给她选家世那么好的人家吗?”
“老爷!”大夫人贤惠的表情也快端不住了,“你就看上他们的家世而不在乎人品吗?你说的这些人中哪一个不是只知吃喝玩乐、整日里花街柳宿的?更不用说他们家里早已妾侍、通房成群!”
“哼,妇人之见。”被大夫人明晃晃地指责,柳叔睿恼羞成怒,不禁轻视地看着大夫人道:“他们现在荒唐是因为还没有成亲,等成亲后有个正经娘子提点着自然慢慢就会经事了。再说了,凡是有钱有势的男人,谁个内院不是娇妻美妾、左拥右抱?真雅嫁过去是正室,又是你我的女儿,谁敢给她脸色看?”
“你......”大夫人脸色铁青,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这么决定了,你明天就带着真雅去我说的那几家拜访。”柳叔睿说完就想甩袖子走人。
“父亲,”柳真雅叫住柳叔睿,淡淡道:“我想我的婚事不用您担心了,女儿在外流浪的一年多已经定了人家了。”本来想看柳叔睿唱独角戏,但这会儿看着他的嚣张和不讲理,柳真雅觉得和颜沃秋的事还是要早点露点底,不然被柳叔睿横插一手喜事可能会变成悲剧。
“什么?你和人私定终生了?你个不孝女!”柳叔睿愤怒地扬起了手。
柳真雅头一偏,躲过柳叔睿的巴掌,抬头平静地看着他道:“相比父亲看中的那些人,我自己选的夫君想必会更符合父亲的意。七皇子殿下承诺过,等我明年一及笄他就上门来提亲,他允了我上门做嫡妃。”
如果刚才听到女儿和人私定终生,柳叔睿的感觉是怒火中烧,那么现在听说那个和女儿私定终生的人是七皇子他的感觉则变成了轻飘飘的像在天生飞。
惊喜交加之下,柳叔睿脸上的表情极度扭曲,“此话当真?”
柳真雅眼里悄悄闪过一丝冷意,“女儿再不济也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大事来开玩笑。”
37管家
柳叔睿几乎是双眼放绿光地催促着柳真雅说她和颜沃秋相遇、相识的经过。
柳真雅把自己早就打好的腹稿用讲传奇故事的方式绘声绘色地讲了一下颜沃秋英雄救美的经过,以及英雄是如何爱上美人的,最后带着点羞涩带着点恐惧以及点点愤怒道:“七皇子说了等我明年及笄就娶我。父亲,女儿是七皇子定下的人,您一定要把女儿说给那些纨绔子吗?如果七皇子知道了这事,那女儿......别说板上钉钉的正妃位置,怕是侧室之位也没有我的份。”
低着头不敢和柳叔睿审视的目光对上,其实很想假哭一番来增加一点无助,可惜,对着名义上的父亲大人假哭怕是会被看穿,还不如用现在这样普通千金小姐遇上这种事的大多反应。
柳叔睿看着低头的柳真雅,突然哈哈大笑几声道:“好,好,不愧是我柳某人的女儿。你的意思我懂了,你放心,你和七皇子的事我不会向外透露一句,你的几个妹妹也不会知道。你和七皇子的婚事,父亲会帮你处理妥当的,你就在家安心等着待嫁吧。”
说完不看柳真雅的反应,柳叔睿捋着自己的胡子踏着轻飘的步子向书房走去。
等完全看不到柳叔睿的身影,大夫人一个跨步走过来握着柳真雅的手急切道:“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哎,我费尽心力让你脱离那个圈子,你——”
见大夫人急的脸色发白,柳真雅抱着她的手臂晃了晃,“母亲,七皇子会是个好丈夫,您相信女儿的眼光。”
“七皇子会是个好丈夫?”大夫人冷笑,“是的,他会是个好丈夫,在圣上及帝师的言传身教下,他做不出宠妾灭妻的事,他只会尊重嫡妻、爱护嫡子嫡女。”
听出大夫人话里反讽的意思,柳真雅继续撒娇道:“母亲,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七皇子他和别人不同,和父亲不同,和圣上不同,和历代任何一位皇家子不同。”
见自家女儿脸带向往,声音带着甜蜜,大夫人心里暗暗哀叹了一声,“雅儿啊,母亲我算半个皇室人,对皇家的了解还比不上你从认识不到多长时间的七皇子那里知道的?皇家,名义上好听,暗里.....七皇子是圣上唯一的嫡子,虽然这几年我一直被牡丹压着不能动弹,但通过她的眼睛我还是看明白了很多事,七皇子怕是圣上中意的继承人。
做了皇帝,三宫六院必不可少,就算七皇子心里只有你一个,下面的大臣也会逼着他接受他们家里的女儿,那时你该怎么办?当你的夫君身边围绕着各式各样二八年龄的如花美眷,你要如何度过只剩夫君敬重的深宫寂寞日子?而且要得到夫君敬重你还要有一个前提——不妒不嫉,为其广纳后宫。”
大夫人越说越气,因为自家女儿听了她的话仍旧一脸笑盈盈没有一点改口之意,“雅儿,看了你父亲对我所谓的深情,对秦芷秀的‘深情’,母亲对你只有一个希望——找个憨厚老实真心对你好、家底过得去的人家,平平安安过完你的一生。”
低头看到大夫人眼里真切的担忧,柳真雅更加抱紧她的手臂靠在她的肩上悠悠道:“母亲,我知道您对我的好,可是七皇子......这一辈子我和他之间的那根线无论如何都是斩不断的。七皇子说我明年及笄时就会上门提亲不是玩笑话,他当时是对天地发了誓言的。我的眼睛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我看见了,他向天地发誓时天地间的誓约力绑在了他身上,如果违誓,他的下场就会如他誓言所说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什么?”大夫人满脸惊愕,“你说的都是真的?”
柳真雅嘻嘻一笑,“神鬼之事,女儿敢乱说么?而且不光我看见了,七皇子自己也知道啊,和我一样,他的眼睛也不同寻常。”
“......”受到的惊吓太多,大夫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皇后娘娘之前生了一场大病,就是他发现是鬼缠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才生病的。”
僵了很久,大夫人才轻抚着柳真雅的脑袋轻声道:“这大概就是老天为你们定好的缘分吧。”
柳真雅笑着倚在她的肩头蹭了蹭。
“好吧,既然和七皇子的事已成定局,那有些东西你是时候学起来了。”大夫人突然风风火火地走出去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