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也是这般想的,你当真是想不到解决的方法?我怕皇帝抓住了这件事也不会善罢甘休。我听闻皇上圣体欠佳,命不长已,若是为了太子除后患,怕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花弄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手紧握着茶杯,目光远远的眺望着外面,嘴里却喃喃的说道:“这回,我却是当真帮不了你。纵然我是想帮你,宫里我却是没有势力的,如若真当不行,便劝劝三王爷借助百里广袖的势力吧……小侯爷对这天下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如若当今皇帝真的驾崩,那窝囊太子,迟早是要垮台的。三王爷无心王位,终究是要随明主的,我看那小侯爷,不定便是可以追随的明主。”
“我常说你聪明,这回你却糊涂了起来了。小侯爷姓的是百里,我们确实万俟家的姓,你说你这番话说给我爹听,他可会听得进去?而且祸从口出,这话在你这花闲山庄说说还可以,若是真去了王府说,真是有个隔墙有耳,那我们便是满门抄斩都不够掉脑袋的了。”
“他若不仁,三王爷亦可不义的。只可惜三王爷却不是那番背信弃义之人,即便是他当初助了他登机,他却反倒猜忌起三王爷来了。这皇帝也真是老糊涂了。”花弄弦叹息道。
“放着谁有那么大好的江山在手中,也会怕别人眼红的。”,万俟锦绣道。怪只怪他爹真的是太过于受爱戴了,朝中竟有绝大部分的大臣都是向着三王爷的,只要三王爷一跟皇帝起争执,皇帝总讨不得好,久而久之,皇帝也是憋屈,更加恼怒,不想除之而后快才是奇了。
“只是想不到,最后,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终究还是成了皇帝手中点火的火把。”万俟锦绣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在花闲山庄坐了许久,万俟锦绣终究也是没有想到好的方法,花弄弦也没给出任何有用的建议,这倒也怪不得花弄弦,宫廷之争本来就是难以预料的,即便是花弄弦现在能想到什么办法,平息了这个谣言,万俟锦绣也知道,皇上必然还是会想别的办法来折腾他们的。
花弄弦的意思是,敌不动,我不动,这事儿现在牵扯到的只是万俟锦绣,先等皇帝到时候怎么说,再想办法。
毕竟皇帝再怎么无理,就这样因为得锦绣者,得天下这一谣言就师出无名的将三王爷给问罪了。
万俟锦绣知道花弄弦说的是没错的,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那皇上有了行动,她在想应对之策,她虽不聪明,但也不笨,现在还没到那绝路,皇帝再怎么想要借助她这把火将王府烧了,那还不一定真的就能烧起来。
第八章:谣言四起(3)
花弄弦的话终究是说的没错的,万俟锦绣也猜的不错。
三王爷被皇帝请进宫的那一天,天气是极好的。
冬日里的日头,总是能格外的讨人欢喜,富贵城里因为这天气渐渐好转,更加的热闹繁华了起来。
当今的皇上不算庸君,所以这千秋皇朝,确实算得上是比较太平的,至少没有兵荒马乱的迹象,而这富贵城里,是更加的歌舞升平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歌舞升平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波涛汹涌。
很多时候,万俟锦绣是不愿意看的,她宁做个平头百姓也不愿生在王府,跟帝王沾上半点关系,连日来她的谣言传的更加夸张,甚至于还真有些拥有不良心思的人,听信了那谣言,几次三番的欲寻她收为己用,只是这些明目张胆的人多半不是聪明人,皇帝正巧借用了这次机会,肃清了那些有二心的党羽。
于是,那些明目张胆的借机接近万俟锦绣的人,都无端端的多出了些罪名,发配边疆的,外出征战的,死在牢笼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当然这些人当中,最得意的却要数百里广袖了,他找万俟锦绣,找的放肆张扬,却似乎故意要将这行为,亮堂堂的摆在皇帝的面前,故意的要在皇帝的面前示威,而那皇帝却是憋屈的很,纵然心里有多大的不痛快,也是怕了那百里广袖的百里军,最终也只能窝窝囊囊的说一句,谣言不可信。
而几乎将皇帝给气死的人,此刻正上了墙头,翩飞的衣袂,艳红的堪比新娘子的红嫁衣,宽袖随风而卷起,青丝飞扬,翩然之间,那人便如同一片落叶,轻轻落在了万俟锦绣的身旁。
明明是落地无声,万俟锦绣却早已发现了那人了,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原本就拧起来的秀眉拧的就更加的紧了。
额间的那一粒朱砂痣红的娇艳了起来,衬的那脸似乎也放了光。
看见了,她也不说话,只当是没看见了。这人是越发的放肆了起来,前几日是她去哪儿他便跟至哪儿,这几日她闭门不出,她以为可以落的清静了,可他却变本加厉了,直接爬墙,也不顾他小侯爷名声在外,小侯爷变小狼爷。
阳光很暖,她半眯着眼睛,慵懒的仿佛是一只躺在太阳底下的猫儿,一动也不想动。
他也未开口,只扭了身去,将廊檐下一张椅子给搬了过来,并排在万俟锦绣的身边,也是眯着眼睛,晒着太阳,懒懒散散的。
椅子是他五天前第一次爬墙进来的时候让若瑾从屋里搬出来的,来了三次,若瑾搬了三次,后来万俟锦绣索性让若瑾将那椅子就放在那廊檐下,他来了,让他自己搬。
若瑾端茶进院的时候,看见百里广袖还是有些吃惊的,这侯爷似乎是上了瘾了,整日里在她家郡主的院子里进进出出,把那墙给当门了,还真是被郡主给说中了,这人当真是无赖的很,来了就不肯走了,也不怕毁了她家小姐的名声,更不怕那宫中的厉害关系。
茶水放在了一边的桌案上,万俟锦绣这才微微的睁开眼睛,问道:“爹他回来了没有?”
若瑾摇头道:“王爷未归。”
“嗯,你先下去吧,若是我爹回来了,过来知会我一声。”万俟锦绣道。
“是。”若瑾看了一眼百里广袖,本欲说些什么,但是看郡主似乎只当这人不存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了这院子。
百里广袖一点也不客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端起了茶壶,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边喝,还便赞茶香。
万俟锦绣却不搭腔,这几日来,她全然将这小侯爷当成了空气,无论她说几次都一样,她便也不将他当一回事儿了。
小侯爷却全不以为然,品茗喝酒,乐的逍遥,真将这院子当成了自己的家,进进出出全随了自己的意。也不在乎万俟锦绣是否开口说话,他兀自说这话。
今儿赞酒香,明儿讲茶经,间或说说平生所见,倒像是在闲话家常,却也不提及要让三王爷跟他合作的事儿。
万俟锦绣却是知道的,不提,并不代表这人已经放弃了,只是时候未到罢了。她不搭理他,只是不想跟这人扯上关系,让他顺着杆子往上爬,这人难缠的很,整日里游手好闲的来她院子里面,可不是真的只是来喝茶品酒的,除了打探消息,便是想要跟她套近乎。
三王爷大门不让他进,他就爬墙而进,三王爷的正面无法突破,他便到她这边来花言巧语套近乎,意图从旁突破。
百里广袖明知故问道:“此番皇上召见三王爷不知为何事?”
万俟锦绣装模作样道:“圣心难测,谁又知道。”
百里广袖道:“当真不知,我却以为你是知道的。”
万俟锦绣道:“我为何知道,你若不知,我怎会知道,若说这了解皇上的人,自然是跟皇上接触多的人,我却是只见过一次皇上的。”
百里广袖道:“所以我应该知道么?”
“你当然知道。”万俟锦绣已经自藤榻当中坐了起来了,刚才懒散的样子全然消失不见了,突然之间浑身就多了一股凌人的气势,冷眼看着百里广袖,万俟锦绣道,“侯爷的想法,我清楚,我的想法,我也是跟侯爷说过的,我始终都是站在我爹这边的,我看侯爷还是不要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了,省得惹人闲话。你若是想在这里喝杯茶,我自然不会怠慢,可是,你若是有其余的目的,那你我便是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你既然如此通透,为何又始终不肯劝说三王爷?看你也不是个迂腐之人,这千秋王朝终究是要覆灭的,即便是我不出手,蠢蠢欲动的人却不只我一个!”百里广袖直言不讳,明明是个要谋权篡位的人,明明要做的是大逆不道之事,却偏偏做的理直气壮的,就好似这天下本来就是他的。
“你倒是气魄大的很,早就将天下视为你的囊中之物,你自然是无所忌惮了,你有你的百里军保你,除却皇上硬塞给你的女人,你却是了无牵挂了。”万俟锦绣淡淡道,“我们却是与你不同的。”
三王爷家人甚多,若是真要帮助百里广袖夺天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此期间,若是要保全所有人,怕是也是有些困难的。三王爷向来是宅心仁厚之人,到底是不愿意牵连他人,真有什么事,也只愿自己忍气吞声。他更不愿意看到的便是自己跟这唯一生下来的兄弟,反目成仇。
“你是个明白人——”百里广袖的话并未说全,却没有再说下去。
院子外面,依稀传来了若瑾的说话声音。
“王爷,郡主正在午睡,若是王爷有事,就让若瑾去请郡主吧?”若瑾急匆匆的跟在万俟谨严的身边,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她知道万俟谨严最不乐于见的便是那小侯爷,可如今小侯爷估计还在郡主的院中,看这三王爷脸上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王爷该不会大发雷霆吧。
“王爷,王爷!”若瑾一边走一边追着万俟谨严提高了声音喊着,意图让还在院子里的两个人能够听见。
万俟锦绣当然是听见了的,百里广袖更不用多说了,只是百里广袖没有走,万俟锦绣也没有催百里广袖走。
两人都已站了起来了,转身看着院门,万俟锦绣知道,小侯爷终究是要跟他爹见面的,而这一次是势必的了,或许王爷也是知道了百里广袖在这里才过来的,而百里广袖一直在这里等的便是三王爷。
万俟锦绣虽然猜的也是八九不离十了,但是她却不知道,三王爷为何要来找这百里广袖,更不知道,就因为这三王爷来找了百里广袖,终究还是改变了她的一生。
纵然是再过千万年,万俟锦绣都不知道,造成那样的结果是不是就是因为王爷此时这一举,更不知道,那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说是好,又是坏。
三王爷进来的时候,看见百里广袖依然是那副表情,威严之中带了一点和善,确实是知道百里广袖在这里,所以并无惊讶之意。
倒是急坏了若瑾,匆匆的站到了万俟锦绣的身边,忙跟万俟锦绣道歉。
万俟锦绣道:“若瑾,你先下去吧。”
没等若瑾退下,三王爷却又转过头对万俟锦绣说道:“不必了,还请小侯爷借一步,随我去书房说话吧,我想小侯爷必然也是有话要与我说的。”
百里广袖难得一见的笑了笑,难得一见的沉稳庄重,道:“甚好。”扭头的时候,那股沉稳却又荡然无存了,似乎是有些得意,轻浮的冲万俟锦绣抛了一个媚眼。
万俟锦绣咬了咬嘴唇恨恨的看着百里广袖,奈何不得她的人很多,可她却奈何不得这百里广袖。
“爹——”万俟锦绣见三王爷转身欲走的时候唤了一声。
“待我与小侯爷商议过后,自会找你,你不必焦急。”万俟谨严说道。
万俟锦绣点了点头,似乎忘记了万俟谨严早已背过身去。
第九章:大婚之喜(1)
外面的日头正大,书房里面却依然是有些阴寒的。
书房里充斥着浓浓的书墨香味,万俟谨严跟百里广袖面对面的站着。
万俟谨严双眼紧紧的盯着百里广袖,正在等待着百里广袖的回答。
百里广袖先是笑而不语,好一会儿,才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三王爷能想明白,是好事。”
万俟谨严似乎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脸脸上严肃的表情也退却了不少,看起来更加的和善,万俟谨严道:“你这是答应了我的条件了?”
百里广袖道:“能跟王爷合作,我本就求之不得,如今王爷又将千金许配给我,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万俟谨严点了点头道:“只望侯爷莫要反悔,若是本王有个万一,还请侯爷代本王好生照顾锦绣。”
“本侯从来都是言而有信的,答应了王爷的事情,又怎会反悔,更何况你我有君子之约。既然王爷如此不放心,那择日不如撞日,三日之后,我便来王府迎娶郡主如何?”百里广袖突然说道。
“三日?这倒也好,迟则生变。”万俟谨严道,“信物我会交予锦绣手中,侯爷——”
“三王爷无需多说,我信得过三王爷,就按三王爷您说的意思做便是。”百里广袖道,“不过,我要再问三王爷一句,三王爷被逼如此,还是无反叛之心么?”
“到底是亲兄弟,自相残杀有何意义。”万俟谨严叹了一口气道,“多说无益,我只希望,即便是我出了事,锦绣也能安然无恙,如若锦绣能在你的身边,想来皇上的也不敢对她做何,自然这也需要侯爷护着。”
“王爷放心,郡主的事,我自然会放在心上的,不论如何,我都会好好待郡主的,郡主如此聪明,我就是想亏待也亏待不成吧?”
“这话你倒是说对了,你有一妻三妾,我却无需担心锦绣受气,她总是懂得如何待好自己。”万俟谨严笑着说道,眼里放了光,真的是很喜欢如此这般的女儿。
若不是,此番事态严重,他怕自己无法保护女儿,他真当是不愿意将自己这可爱聪明的女儿随意给嫁了出去的。
百里广袖虽说也是人中龙凤,倒是配得起自己的女儿的,可惜的一点便是,这人一有一妻三妾,锦绣纵然过去,也是五女共侍一夫,归根结底还是亏了自家女儿。只是比之丢失性命,倒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