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等笑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在皱眉的时候,才呆呆的发现出现在她面前的当真是百里广袖。
迟疑不过是那么一瞬间,她果断的转过身去,她说不过不在见他的,他皱眉的表情也许就是因为她在他的面前,而没有避开他,心痛难忍,她颓然的朝着里面走去。
“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百里广袖冷冷的说道。
“你穿着一身红衣,莫不是还想让我恭喜你几句?”万俟锦绣一边走一边淡淡的说道,“那就恭喜你大婚,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口气很淡,淡的听不到一丝的酸气,她就这样朝着里面走去,不过是很短的一段路,万俟锦绣却感觉自己好像走过了几个世纪的时间。
终于进了屋子,终于他应该看不见了,浑身瘫软,她靠着墙无力的滑到在了地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祝福他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一句话是自己说出来的,此刻却好像是一把巨大的锤子一般不断的捶打着她的内心。
手捂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面,倘若那时孩子没有死去,那么她现在已经是个当娘的了,孩子都该会走路了。
世事难料,造化弄人,事到如今,一切已经成为过往云烟。
她抱着自己的身子,无力的就那样靠在墙角,冷的无话可说,即使是这样的夏日里,也有透骨的寒冷朝着她不断的侵蚀。
她病了,就在他们大婚之夜,病的厉害,她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睁开眼睛看见的画面,是他跟她吻在一起的画面。
她病的厉害,但是没有人来照顾她,想必所有的人,都在为他们的大婚忙活着,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喜乐奏了一夜,没完没了,吵的她头疼的想要撞墙。
第七章:一场大病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梦里面的一场一场的就是跟百里广袖相遇的场景,一张张如走马灯般掠过的脸,总是百里广袖的音容笑貌。
想是发烧发的厉害了,浑身忽冷忽热的,也没个人来照顾。
怪不得谁,不过是因为自己不想要有人伺候,不想要被人打扰罢了。
好在,她终归就是一个坚强的人,也是一个习惯了一个人的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发热而已,怎会熬不过呢,清醒的时候,自己会起来给自己熬点粥,然后虚弱无力的吃上几调羹,没了力气也不想躺在床上,她就坐在门口的躺椅上面,一躺就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有时候直到第二天才会醒来,即便是夏日里,夜里也会有些凉,这在外面睡上一宿,被蚊虫叮咬了还不算严重,严重的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这身体更加的颓唐。
如此这般的恶性循环,她这病始终都不见好,有几日忽然觉得好些了,被风一吹,第二日又会整日里头昏脑胀,日渐的人就消瘦了起来。
偶尔会听见门墙外面,有宫女太监走过时谈论的话题,不经意间就听了去。
路过她这边,话题自然会少不了她的,说起她,那提起的自然会有林青青了,然后就拿他们做比较。
说某某压了林青青的赌注赚了不少钱,说皇帝多少有些忘恩负义了,说女人就是这样,一旦被打入冷宫,那咸鱼翻身之日就恐怕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降临了。
林青青怕是被皇帝宠的厉害,据说每日皇帝都会让她侍寝,据说皇帝天天赏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好似恨不得将整个江山都塞给她了。
自古英雄难过没人关,这林青青算不得美人,却成了百里广袖面前的关卡。
万俟锦绣静静的听着外面飞来的言论,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心反倒是已经没有那么痛了,只是总会觉得全身发凉,这个夏日似乎总冷的厉害,她畏寒的体质也是越发的厉害了起来。
百里广袖婚后的一段时间,天气都很好,每日都是艳阳高照,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是在半个月后的一天。
如往常一样,万俟锦绣坐在院子里面,静静的看着天,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她的身子虚弱的厉害,两日来都吃不下什么东西,越发的瘦了起来,越发的憔悴了起来,而她似乎已经开始麻木了,没过多的去计较自己还能活多久。
纵然知道七年的性命是银天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可她却莫名的不想去珍惜自己的性命。
传言百里广袖过的很好,林青青也是一个好女子,传说这对新婚夫妻整日里出双入对,如胶似漆,传说自己再也不得介入两人之中了,倒真是她自己的心愿,省得打扰了百里广袖,省得百里广袖入了魔。
这人总是这样,一旦有个什么寄望,就千方百计的想要好好活着,总会害怕自己会死去。而一旦没有了什么想要的东西,活着想要的东西不会到自己身边了,一旦不执著起来,那便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会觉得没什么好寄望了,连死都不怕了。
如今万俟锦绣就是这种心如止水的状态,好似可以解脱了,身子日渐虚弱起来,她也不着急,只是就这样静静的等死。
她甚至于有时候会希望自己尽早死了,也许死的时候还可以看见百里广袖为自己伤心一下。
她希望百里广袖好,可是她当然也希望百里广袖或多或少能为自己伤心一下,哪怕只是流下一滴眼泪也好。她知道自己归根结底都是有些自私的,谁不自私呢,知道自己不能跟他在一起,那就躲的远远的,可要是自己真的死了,总还是想看见有人为自己难过的。
雨就是在她想着快点死的时候下起来的。
先是两点巨大的雨滴凉凉的打在她的额头上,她清晰的听见了啪啪的声音,连摸一下额头的力气都没有,她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才发现,不过是顷刻的时间,天上已经阴云密布了。
她怕冷,所以这个时候她该是起来去屋里躲躲的。
可是一想到不如早点死的想法,她浑身的力气就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无厘头的想要被这雨好好的淋一场,重病一场死了,也好过这样每日里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有时候照镜子她自己都会被自己给吓到,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睛有些凹陷,毫无一点唇色,瘦也瘦的厉害,就连那朱砂痣也了无生气,苍白了起来。
她总以为是见了鬼,冷静的一下却发现其实那镜子中的不就是自己么,她憔悴的连自己都不想去看自己,真是应了外面那些闲话了,她成了一个黄脸婆,瘦若枯骨的昨日黄花。
雨忽然之间就打了起来,夏日的雨,还是凉的透骨,雨本身没那么凉,不过是她的身体畏冷的厉害,一点点凉意对她来说都是透骨的寒。
不想动,一动也不想动,那种凉意让昏昏沉沉了许久的她脑子里好似有了一丝的清明。
雨疯狂的肆虐的敲打她的身子,不过是片刻她的衣衫都湿透了,她渐渐的仿佛是一具正在渐渐变冷的尸体,一动不动泰然的躺在那躺椅上面,她静静的闭着眼睛,依稀可辨那容貌曾经是艳绝天下,无双的脸孔,绝世的五官,如今卸去那些风华,好似即将成为枯骨。
她有时候会想,若是他看见她如今的容貌会作何反应,不过她不知道,她也想不到。
不知道是谁从虚掩着的门口路过,在那里驻足了好久,终于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头的地方,鼓足了勇气将门给推开了。
不知道多久没有开启的门,吱呀的一声响,透过雨水听起来有些沉闷。
万俟锦绣想睁开眼睛看看,进来的回事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可无力的厉害,似乎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穿着玄青色衣衫的男子手中举着一把七十二骨油纸伞,黑色的伞面上一条金色的龙,是推开门进来的那个男子。
看向那树下躺椅上的万俟锦绣的时候,男子似是不解的皱了皱眉,眉拧的很紧,似是非常的诧异,他或许在想,躺在那躺椅上面的人是谁,又是死是活,这样打的雨怎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迟疑了片刻,后面一位公公追了上来,叫着:“龙爷,御书房在这边!”
等到驻足在了门口,公公看见那场景就怔住了,一瞬间手足无措,好一会儿之后,才本上级教训过的闲事莫管的真理跟那男子说道,“龙爷,这……我们还是走吧,皇上在御书房等着见你呢,莫管闲事了!”
那龙公子站着转过身问道:“这是谁?”
“皇上以前的那位夫人,传的满城风雨的那平安郡主。”公公凑到龙公子的耳边,小声的说道,“这算是打入冷宫了,平日里都不见得有人来这里,皇上早就把人给忘记了,谁都不敢提,不敢来这里,生怕惹了皇上怒气。龙爷,您看我们是不是走了。”
“就任她这样自生自灭,这雨多大。”那公子眉毛拧了起来,脸色发沉,“那平安郡主也算是个贞烈女子了,曾几何时,天下皆要抢她,可如今怎会是这般模样?百里广袖就是这样弃她不顾的?”
公公似乎还要说些什么,龙公子转身朝着万俟锦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若是不留下来帮忙便走吧,你是通知皇帝,还是怎样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之后龙公子已经站在了万俟锦绣的身侧了,伞遮在万俟锦绣头顶,一大片的阴影比树荫更加的茂盛。
公公愣了愣,更加的手足无措,好一会儿之后匆匆转身朝着御书房去了。
感觉不到雨滴再拍打着自己麻木的脸,万俟锦绣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使了好大的力气才撑开了自己的眼皮。
一个男子静静的站在她的身侧,一只手伸了出去,轻柔的扶了一下她脸上的泪珠,眉皱的更加的紧了。
“这样烫,烧的厉害,怎还在外面淋浴,寻死不成?”不由自主的吐出的话含着责怪的口吻,却亲切莫名好似在跟一个熟悉的人说话。
雨伞落了下去,龙公子伸手将万俟锦绣给抱了起来,转身进了屋子,放在床上之后拧紧了眉头,她浑身的衣衫都湿透了,到底他是个男人,也不能直接帮人给换衣服。
“可还清醒着?”龙公子低声问道。
万俟锦绣抬眼,只是微微的笑了一笑,脸色愈发的苍白,发丝贴在脸上,让人心疼的厉害。
捡起了边上的被子将万俟锦绣紧紧的裹了起来,环顾四周,却见不得一个丫鬟,也找不到任何取暖的东西。
门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声,是有人匆匆的推开了门,急促的走了进来。
百里广袖站在了门口,后面是打伞追喊着范公公,“皇上,您慢点走……”猛的一个止步,停在了百里广袖的身后。
第八章:生无可恋
百里广袖微微的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范公公,范公公立刻退到了一边去。
床上万俟锦绣被裹在了被子里面,湿淋淋的衣服将被子也浸染湿透了,看不见万俟锦绣的脸,唯一能看见的,只是万俟锦绣在瑟瑟发抖,说不出来的凄凉的感觉。
只是这个时候才发觉,万俟锦绣的这个住处是这么的简陋,简单的就只有里屋一张床,外屋一张塌。
龙公子说:“皇上,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夫人的?既然是要看着人死,怎的不干脆一些,直接赐死?”
说不出来的轻描淡写的口气,却仿佛是一道千万吨的锤子捶打在了百里广袖的心口,只是百里广袖除了脸色略显煞白之外,什么都没有说,扭过头对着范公公说,“还不快去叫人来,你当真要让本王担个忘恩负义的名头么?”
范公公心里一惊,告罪之后马上跑去叫人来。
百里广袖站在门口,始终都没有走近万俟锦绣的床边,只是这样远远的看了一会儿,而那边的龙公子一边抓着万俟锦绣的手,一边擦拭着万俟锦绣脸上的水,也不知那是汗水还是雨水又或者是泪水。
擦着擦着,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皇上还真是个很心之人,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竟将人安置在这样的的地方。”
百里广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龙公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自己不好的话。
范公公很快就回来了,后面领着孙神医跟玉玲珑,一大堆的宫女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玉玲珑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下就撞到了百里广袖的,看似故意的,嘴里却不断的道着歉,口气是那种冷嘲热讽的口气。
等到玉玲珑进去之后,百里广袖便对龙公子说道,“龙兄,现在可以走了吧?”
“你当真一点都不关心她?”龙公子有些吃惊的看着百里广袖,他自然是以为百里广袖或多或少应该是留下来等着这些人将万俟锦绣给治疗了一番之后再走的,可是百里广袖就这样若无其事的要拉着自己去商讨事情,完全不过万俟锦绣的死活。
“倘若她死了呢?”龙公子的正义感陡然发作的,有些替这样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子可惜。
“她说过不想见我,我也未必该出现在她的面前。”百里广袖冷冷的说,“我做的不过是她想要的罢了,她若要死,我怎能阻止,我不过是人间的王,我非阎王,生死不是我掌管的。”
龙公子没有花说,玉玲珑要给万俟锦绣换衣服,匆匆的赶着里面的人出去。
百里广袖终究没有等到万俟锦绣生或者死的消息,只带着龙公子去了御书房,甚至于比一路上不断追问的龙公子都不上心。
本是要谈论一些贪官污吏的事情,结果两人什么都没有谈起来,龙公子一直都在念叨着万俟锦绣的事情,最后吐出来的话是,你若是不要,便将人送与我。
百里广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怔了一怔,有些讶异的看着龙公子。
龙公子只是静静的看着百里广袖道,“皇上既可以后宫佳丽三千,又不在乎万俟锦绣的死活,既然在乎,何不将她当成死人,赠与下官了?”
“为何这样说?”百里广袖顿了顿问道。
“不为何,只是看不下去。”龙公子淡淡的说道,“当然也非是没有缘由的,非要按个名头上来,那也可以说我对平安郡主一见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