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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归 佚名 4741 字 4个月前

其二,众所周知,容月入宫后一直住在毓淑宫内,德妃娘娘待容月如同亲母,容月对娘娘亦是充满敬重。容月自幼没有娘亲,岁余的相处下来,容月对娘娘的感情甚笃,甚至把娘娘看作了亲母,如今娘娘去了,容月于情于理都该送娘娘最后一程,皇上让容月主持祭祀,实是皇恩浩荡,成全容月为娘娘做这最后一件事。

所以,若是此事容月做得不对,还请太后和皇后责罚。”

说完后,我低垂着头,等待太后和皇后发难。

“皇上驾到!”福公公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心中不由长舒一口气。皇帝径直走向这里,见我仍屈着膝,便问:“容月可是做错了什么?母后这是在责罚于她?”

太后面无表情:“有皇上宝贝似的护着,哀家怎么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皇帝没有接这句话,转向我道:“起来吧容月,时辰到了,祭祀开始吧。”我点头起身,一抬眼,看到了皇帝和站在他身后的容成聿。

不敢表现出丝毫异样,我径直走向唱礼的太监,告诉他宣布祭祀开始。

祭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先是太监宣读皇帝对德妃的谥文,将德妃的生平和德才简单叙述一番,接着是皇帝进香,妃子进香,皇子进香,然后太监们将德妃的棺木从华光殿沿着阶梯抬下,录法寺的几十名高僧在祭台上齐声念经,超度德妃。

我眼睁睁地看着德妃的棺木被抬上祭台,一系列冗长的祭祀活动挨个进行完,最后,德妃的棺木被抬上一辆精致恢弘的马车,容成聿引着一队人马,将马车带离了宫外。整个过程中,我没有再掉一滴眼泪,仿佛所有的泪都已经流干,再想起德妃,心中不会再有滔天的悲恸,只有沉静的悲凉。

德妃的尸身被容成聿送往邳山皇陵,队伍离宫后,祭祀结束,一众亲族依礼离开了宫中。

我以为皇帝会唤我和他一起回康寿殿,就我私逃出宫的事说些什么,但是他没有,他只说,德妃去后,毓淑宫便是我的宫寝,宫中宫女太监皆转入我名下,自此我便是毓淑宫的一宫之主。说完便走了。

太后皇后现在自顾不暇,除了在嘴皮子上讽刺挖苦我一二,也没有余力多做些什么,祭祀一结束,她们便匆匆离去了。

这次祭祀,祀郡王告病未来,郡王妃也称要照顾祀郡王无暇抽身,所以我并未见到祀郡王。也不知他身体恢复得如何,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一向心气高的他,但愿不要太过执念。

结束了祭祀的善后,我刚回到毓淑宫,小遥就冲到院里迎接我:“小姐小姐,方才福公公来了,说皇上把毓淑宫赐给你了!”我点点头:“今后这一宫上下的宫女太监都是我的责任了,等会儿你跟画竹说一声,让她仔细整理一份毓淑宫里宫女太监的名册,包括他们的籍贯生平和月钱,尽可能记录的详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小遥点头应下,我正要进屋,见她似乎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停下步子问:“怎么,还有什么想问的?”

小遥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小姐……听说睿王爷病了,一直闭门不出,今日祭祀他去了没有啊?”

我有些奇怪小遥为何突然这么关心睿王,但想想又觉得她在宫里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对少数几个认识的,难免关心些,于是便告诉她:“睿王今日没有来祭祀,你若是挂心,便准备些可口的点心送去若幽馆,探望一下。”

小遥欢喜地点点头,乐颠颠地跑去了伙房,我暗暗摇头,只希望她别把我交待给她的事情忘了。

容成聿此去皇陵路途遥远,来回需要十日有余,皇帝和前朝的顽固老臣周旋,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找我问话,太后皇后被皇帝一系列新政逼得手忙脚乱,也没功夫整治我,祀郡王身体初愈,已经携郡王妃迁出宫去,住进了郡王府,睿王整日在若幽馆里闭门不出,小遥整天带了点心往他那里跑。

所有人都很忙,只有我闲着。

我又搬回了菡园,白天,我就抱着红枣坐在秋千上晒太阳,偶尔听听画竹向我报告毓淑宫里是否一切井然,晚上,我就躲进容成聿的大书房里,守着烛光看满书架玲琅满目的奇书。

日子平淡又从容,我开始慢慢习惯这样的生活,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一日清早,小遥慌张地冲进门来,告诉我:“不好了小姐!皇上、皇上要把你送去朔莫当质子!”

当时我正在看一本书,听了小遥的话,我手上一抖,书页嗤的一声被扯开一个大口子。

她说,皇帝要把我送去朔莫当质子!

见我晃神,小遥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像是要摇醒我一样,我目光涣散,久久不知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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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八章 平静从容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三零九章 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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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听说了什么?仔细告诉我。”终于找回神志,我看着小遥,语气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是朔莫的新帝赫连宥!他突然挥兵东来,军队已经驻扎在大炎和朔莫的边界了!他派了使节来,说要大炎的容月郡主去朔莫住住,以显示两国友谊,若是皇上不允,便是瞧不起朔莫,朔莫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皇上怎么说?”我仍是淡淡的。

“皇上虽然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啊!小姐,这可怎么办呐!现在德妃娘娘不在了,宫里没人会帮咱们,偏偏聿王爷现在人又在皇陵,一时赶不回来。祀王爷刚被降了爵,皇上定是不愿见他的,对了!我这就去找睿王爷,让他去劝劝皇上!”小遥说着就要冲出门去。

我忙拉住她,摇了摇头。睿王一向不得皇帝的喜爱,而他自己也总是置身事外,皇帝不会听他的,我也不想让这件事牵累到他。

“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听说皇上现在正跟大臣们在朝堂上商议此事呢,那些老臣们都觉得不能为了小姐跟朔莫打起来,但那些新晋的大臣却是向着小姐的,说若是轻易答应朔莫,等于践踏了我大炎的颜面。现在还不知道皇上更倾向于哪一种意见,但不管怎么样,小姐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那些新晋的大臣大多是容成聿的亲信,朝中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一定已经火速书信通知了容成聿,但皇陵距墨都城太远了,容成聿即便得到消息后立即快马加鞭往回赶,五日之内也回不来。

五日。还能有五日的时间吗?

不会了。皇帝他……一定会答应赫连宥的条件,因为他是大炎的皇帝,一个贤明的好皇帝。

大炎刚经历内战。前朝又刚经历改革,正是政治经济都有所动荡的时候,此时赫连宥陈兵。皇帝怎会冒险迎战?他不可能拿这百年基业儿戏!他或许会矛盾,会挣扎。但结果是一定的。哪怕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赫连宥为何突然要以我为质,他也不得不答应。

“父亲的态度呢?”我凉凉问。

“……”逍遥看着我,没有开口。

果然。

尹茂修那个老狐狸,一定也是主张答应赫连宥的条件的。朝堂之上,尹相的态度就是皇帝的态度,皇帝的态度就是尹相的态度,皇帝不方便表达的。尹茂修会替他表达,尹茂修所表达的,一定是皇帝的授意,即便不是授意,也是最准确的猜度。

在尹老头眼里,我永远是一颗棋子,现在到了不得不弃子的时候了,瞧他做的多干脆!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小遥,不要急了,两国交战。已非你我之力可以干涉的,皇上……有他自己的决断。”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想!难道你就要这样坐以待毙?你是不是气糊涂了!你难道不知道,若是皇上真的答应了,你就要被孤伶伶地送去朔莫了!或许一辈子都回不来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回不来,聿王爷怎么办!红枣怎么办!我……怎么办……”

小遥说着,不可抑止地大哭起来。

我静静看着她哭,想安慰,却说不出话来。

她说的没错,若是真的被送去朔莫,或许我此生都无法再回到大炎了,我的自由,我的爱情,至此都要永远的终结了。

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么多年的筹划和努力,终抵不过命运的玩弄,所谓自由,不过是我的异想天开罢了。我的命总是无法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以为我做了最周密的计划,可事实呢?从三年前离开墨都去琼鸾峰开始,我觉得我是在一点一点实施自己的计划,但却忘了,一切变故,皆不由我心。

是时候放弃了,我是注定无法自由的。从尹老头的棋子,到大炎的筹码,我向往的所谓的自由,现在想想,多么可笑。

小遥也不知哭了多久,等她终于停止大哭,开始抽抽搭搭的时候,我凉凉道:“哭够了?哭够了就去帮我收拾包袱吧,别带太多东西,几件换洗的衣裳就够了。别的东西不用准备,我只带走温弦琴,书……算了,不带了。”

说完,不再理会小遥,我径直回了房。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是静静坐在床边发呆,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心里似乎连悲哀的感觉都没有了,不想哭,也不想发泄,只默默坐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虚空。

小遥没有来打扰我,其他人大概也被叮嘱过,不要靠近我的卧房。我沉溺在死寂中,即将忘记一切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步履泰然地来到我面前,没有出言。我默默坐着,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那人似是料到了我会有此反应,没有生气,兀自寻了个椅子坐下,看着我。良久,他道:“尹丫头,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连头都不转一下,仍是执着的盯着虚空。

他似乎叹了一声。“你可以怪孤狠心,但你要相信,孤……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丫头。你应该知道的,孤一心希望你能嫁给贤儿,来日待他继承大统后辅佐于他。孤没有想到你会和聿儿……,知道你们的事后,孤想了很多,坦白讲,孤还是存了私心,想把你留给贤儿。但孤已经亏欠德妃太多了,也亏欠聿儿太多了,在这件事上,孤始终无法狠心决断。”

原来皇帝迟迟不向我和容成聿发难,竟是因为对德妃的那一丝丝的愧疚。

“此番,赫连宥只说邀你往朔莫住住,并未要求娶你,也未明说要留你多久,孤答应你,待大炎恢复元气,定会把你带回,届时,孤亲自为你和聿儿赐婚。”

如果这话皇帝是在昨日告诉我,只怕我早已喜不自胜,跪下谢恩。可现在?可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了。我无名无份地去了朔莫,定会备受欺凌,能不能活到大炎恢复元气还难说。更何况,即便大炎恢复元气,谁会为了一个有名无实的郡主再次发动战争?

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人都会忘记曾有一个容月郡主被“请”到了朔莫,不管是真的遗忘还是假装遗忘,我再也不可能成为发动战争的理由。百姓是厌恶战争的,一个好的皇帝,不可能为了一个弃子置万民于不顾。

见我不理他,皇帝默了默,放弃了对我的劝说,沉声问:“尹丫头,你可知,赫连宥为何独独要你去朔莫?你和他,可曾见过?”

“皇上这是在怀疑我暗通敌人,还是怀疑我以色侍人,勾引了朔莫王?”心灰意冷之下,我哪里还管那劳什子的君臣之礼,毫不客气地冷冷道。

皇帝听后一顿,面上有些尴尬。

他显然是在怀疑,如果我和赫连宥没有一段所谓的“过去”,他为何不要别人,偏偏要我尹月呢!

“皇上只管放心,尹月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做不得吃里爬外的事。至于我究竟和那朔莫王是否有什么‘旧情’,皇上您不妨想想,但凡我能勾搭得上朔莫王,这些年怎么会吃这么多的苦?话既然说到这里,我不妨再多说几句,尹月活了这么久也算是看明白了,人不能和命争,我不会轻生的,我要活着,让所有有愧于我的人,愧疚一辈子!”

皇帝今日来的目的只有三个,劝我不要反抗,问清我到底是不是暗中投敌,以及确保我不会再被送去朔莫之前轻生。我看破了,说破了,就是因为不想在和他共处一室,不想再看见他,听见他的声音。我受够了这些虚伪的做作,尹茂修如此,皇帝亦如此。

“朔莫使臣就住在宫里,你准备一下,明日启程。”皇帝说完,站起身来欲走。走之前,他又问了一句:“下午孤会安排你父亲进宫和你话别。”

我冷哼了一声:“不必。”皇帝也没有发作,默默走了。

果然和我估计的分毫不差。皇帝担心容成聿回来会阻挠,而祀王对我的感情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