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锻炼出强壮的身体也磨练了我的意志。我相信有这三年的铺垫,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轻而易举,因为我不知道世上是否还有比这更苦逼的工作。
一直以来我总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之所以这三年里那么卖力干活,其实并不是为了钱,因为不做这个我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总不能在家里蹲着喝西北风,所以做了这么苦逼的工作。别人都忙着挣钱为幸福,为未来有更好的生活。咱也不能落后,所以就随大流,跟着群众后面踩他们的脚印。
我点燃一支烟,回头看最后一眼这个给我带来巨额经济效益的公司,再次踏上我的破驴原路返回。
其实想想被开除也不是坏事,至少可以回去睡个回笼觉。再说高林姐夫问起来也有个超级合理的交代,:“我是被开除的,不是我的错,是老板不识货”。
回去的路上给天津的啊动打了个电话,我对他说:找俩美眉,弄卓酒席等着我,兄弟立马飞奔过去。
啊动先是问了好几个怎么了,听我说完原由后,这小子立马兴奋起来:“开除了好啊,不用受罪了,哥们这美女如云,钞票满天飞舞,绝对是幸福快乐的天堂,比西方极乐世界还牛那”。
就知道这小子没什么好话,估计是那里没人没人陪他折腾,如今有人送上门来自然高兴。
挂了电话继续飞奔,下一站,天津。
其实之前在天津呆过两年,而且还是分两次去的,每一次都是郁闷而归。不是被开除就是连饭钱都混不上。说实在的天津就是我的恶梦。曾经有一次还被误人认为杀人范抓进局子,但咱毕竟是清白的,人民警察的眼睛是雪亮的,挨了几记闷棍,留下十个手印就又出来了。说实在的,当时被抓时确实挺丢人的。腰带被破解掉,带着明晃晃的手铐,被人赶着走,身边那么多兄弟姐妹们看着,我都不知道脸往那放,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现实是残酷的,别说地缝,蚂蚁洞都没一个。
后来这事被传到公司,没几天我就光荣退休了,就是没有退休金。并且人家理由还特充分,:“欺负女生,影响工作”。就这么个破理由,死人都能给气活了。但没办法,公司不是我家,我说了也不算,只能乖乖走人。
第二次去天津是我来淄博之前。比之第一次更加让人吐血。
那次我是投奔波哥去的,之前听说波仔在那混的风生水起,吆五喝六炫武扬威的,谁不服就削谁,整一个地痞无赖。但甭管他地痞无赖,好人坏人,能混着钞票就是王道。
那时我也是一无业游民,整天东溜西逛闲的头顶冒烟脚底生疮的,听说兄弟们混的好,就想也不想磨刀霍霍奔他去了。但到那之后却让我大跌眼镜。他们所谓的混就是每天坐马路边等别人给他送钱,天上不会掉馅饼,这钱也不是白送的,你得给人家干活,干多少活就给多少钱。说白了就是一群盲流,专业点就是劳务市场。
所谓炫武扬威就是与同行抢生意的时候。那里人多,百来口子,要想挣着钞票就看谁的拳头更大更硬。就这样波仔打来打去,你来我往最后混成老大,带领一群职业无赖混饭吃,遇到送钱老板就点头哈腰装孙子,碰到强生意的同行就把自己当老虎使。唉!若肉强食适者生存,可谓真理。
刚开始有波仔罩着,我在那混的也是有声有色的,挣了点闲钱。但后来虽然波仔依然是老大,不怕抢不着生意,但前提条件是你得有生意,没有送钱老板,你就是孙猴子也得去喝西北风,但那时是阳光明媚大好夏季,连西北风都没的喝。
送钱人越来越少,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苦。在马路边一坐就是一天,要嘛就是玩扑克牌,有几个比较无聊的就躺树下偷瞄路过的穿裙子小姑娘,看见有女孩过来就根打兴奋剂似的,眼睛齐刷刷向人小姑娘裙子下面瞄,动作一气合成,连贯完美,跟彩排过似的。
气的人家小妹妹大骂下流无耻。但那几人脸皮也不是盖的,不知廉耻的在那傻笑,好像被骂很光荣似的。
就这样穷及无聊的过了大概半个月,之前的一点积蓄也糟蹋的差不多了,在呆下去就该绝食了。于是我对波仔说:咱进工厂吧,虽然没外边自由,最起码不用挨饿。
波仔说:要去你自己去,受不了别人管制,根坐牢似的我才不去那。
我说,当老大是牛,但连饭都吃不上的老大连要饭的都不如,在说您这算哪门子老大啊,整天领一帮不入流的人混饭吃,跟叫花子没什么区别。
最后在我不邂努力下波仔终于答应了,于是本来我跟他混的现在变成他跟我混了。
我俩在天津一处工业园转了几圈,最后将目标锁定一家韩国电子公司,要说这韩国公司就是不一样,招聘员工特变态,不看年龄也不看学历,就看相貌,说以貌取人一点也不过。女的要漂亮,男的也不能差太远,最起码不能一脸洛腮胡,长的跟土匪似的。
面试那天众多报名者一字排开,面试官挨个审核,长的帅的晋级,一般的待定,歪瓜裂枣者赶紧滚蛋,免得污染大众眼球。
当然我是毫无疑问的通过,面试官只看了一眼就说:进去下一关。而波仔被列在待定一方,但最后也通过了,谁让咱中国帅哥少那,名额在那摆着,少了不行,差不多也就凑合了,要在多几个长的帅的估计波仔也得滚蛋。
第二关则有趣多了,考试。
考什么那?数学英语,化学物理,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但你不用担心考不过。
进入考场,每人发一张试卷,然后监考员就把答案写在黑板上,您直接抄就是了。要是你家穷,没上过学不会写字,那也没关系。报上您尊姓大名,掏五十块钱,老师给你带笔。
还有一点,也是最让人头疼的一点就是,你的字迹要漂亮,要写的跟王八爬的似的也不行。
这就难了,要知道,来报名干这种活的大部分都是半文盲(剩下的是纯文盲),会写俩字就不错了,还要人家写的好看,这也太欺负人了,欺负我们没文化怎的。
办法是有的,花招也是人想出来的,谁让咱中国人智商高呢。其中就有位童鞋站起来发问,他说老师你看我这字写的行吗?
监考员走到哪位童鞋身边,拿起试卷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跟看外星文似的,随后二话不说直接将试卷扔地上:这写的什么玩意。
“叫什么名字,有五十块钱吗?老师我给你代笔”
要说这位童鞋也实诚,伸手就掏出一捆钞票,还都是一块的。然后就在那数,数完了可怜巴巴的对监考员说:我二十五成吗?
监考员琢磨一会说:成。反正又不搭本钱,二五就二五吧,不赚白不赚,赚了也白赚。
最后除波仔之外大多数人都是由监考员代笔,我也不例外,虽然咱上学那会也是尖子生,但那字写的那叫一个帅气,龙飞凤舞的,比王八爬还王八爬,除了我自己没几个人认识。
波仔倒是还行,上学那会也牛逼,一个初三蹲好几年,最后还是没能考上高中,无奈只好回家种田,但也不是全没收获,练就一手好字迹,这不现在就用上了。看来多学文化还是必要的。
后来我问波仔,我说:您老这学都上成元老级别了咋还没考上。
波仔则一脸无奈的说:孙子出题难,儿子监考严,老子不会做,回家去种田。
这话要让他老师听到准揍他。
考试过了,赔五十元大钞,真够憋屈的,本来我想让波仔替我写的,但人家不让,奶奶的,就知道欺负老实人,无奈,为了生活,我忍。
3.-第三章
工作解决了,饭碗有保障了,但问题也来了。上班没两天波仔就受不了了。说这什么破规矩,不让吸烟不让说话,还整天加班到十一二点,这谁能受的了。
说实话,我也受不了,但来都来了就凑合着混吧,即来之、则安之,反正都是个混,在那混不是混。
我对他说:“刚开始就这样,习惯了就好。再说,寄人篱下,拿人钱财,你不听人家的听谁的”
但波仔不干了,非走不行,他说:“说的好听,你被分到雌性动物堆里,前后左右都是花季少女,你哥我可没你那艳福,整个把我当牛使”。
我一想也是,波仔分到仓库,负责出库入库,说白了就是搬运工,整天搬进来捣出去的,确实和牛差不多,但不管怎样饭还是要吃,就必须忍下去。
我一再说辞,给他上政治课,但都没用,他是铁了心要走。最后我也没办法,走就走吧,腿长在自己身上,谁也留不住。
最后我和他一块走了,他不干了我也没啥心情在混下去了,管他以后怎样,饿死拉倒。
在后来,波仔回家了,因为他要做爸爸了。但我还是得接着奋斗,虽然我的梦想很扯淡,但我始终坚持。
天津混不下去了,那就令寻他处吧,正好这时联合给打来电话,说他那正缺人,问我去吗?并说工资特高。
我问他有多高,当联合给我说出工资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机扔地上,这不是一般的高,是天价,至少对我来说,于是我没经住youhuo就去了,他那里就是我现在的淄博。
在临走时我遇到了啊振,啊振也是我们十五兄弟中一员,排行十四,是啊动的堂哥。
听说我还是无业游民,就特热情的给我找工作,最后说他们那里缺人,让我去。我说我已经找到。他问我什么工作。
我把联合的话给他重复了一遍,听完后他却不让我去,说什么也要留下我,虽然我知道兄弟为咱好,我也不好推迟,但我火车票都买好了,也答应联合了,又怎能失言那。
估计啊振脑袋是被驴踢了,死活要让我去他那,他说你走我就打你。
我说:除非你打死我,把我尸体留这。
后来他终于妥协了,并还请我下馆子为我践行,酒过三巡,我脑子就开始浑了,我看着啊振那清秀的脸一会大一会小的,跟气球似的,特逗。
我估计啊振也喝的差不多了,因为他开始犯傻,刚开始他说:把你车票拿来我看看。
我说:你看它干嘛,上面又没画裸女。
“看看又死不了人,快点拿来,怎么跟娘们似的。”听到这句话,我确定啊振喝醉了,因为他以前从不这么说话。他是我们兄弟十五人中最有书卷气的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跟一知识分子似的。我俩站一块人家会问他在那上学,然后在问我在那高就,就跟我年龄很大似的,所以后跟女生约会的时候我都会刻意避开他,因为和他站一块我就成绿叶了。我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我的好奇心驱使我特别想知道,于是我就把车票给他了,我就要看看他到底搞什么名堂,但后来我就后悔了。
啊振接过车票,看都没看,直接拿打火机点着了,并还特爷们的学着黑社会大哥耍酷的样子,用燃烧的车票点燃嘴里的香烟。完事还挑拨似的对我说:没了,看你怎么走。
我看着燃着熊熊烈火的车票,就跟绕在我心上似的,特心疼,那可是一百多块钱啊,兄弟我挣个钱容易吗?要不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准揍他。
估计那时我是喝晕菜了,并没有发怒,我说:只要有人在,不怕没车票。
他说:看你买的快,还是我打火机快。
我说:腿长我身上,你又奈我何。
听完这话啊振没有在说什么,而是直接用行动证明了。
他要了瓶白酒,拿过装啤酒的杯子,二话不说,开瓶跟倒自来水似的哗啦哗啦就是满满一大杯,随后又是哗啦哗啦又是一大杯,看的我直哆嗦,我心想这小子脑袋真让驴给踢了,但现在驴可不好找啊,他是怎么找到的。
完后他举起酒杯特豪迈的说:把我撂倒你就走。
我一听也来劲了,感情是跟我抗上了,不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吗?谁怕谁啊。于是我把白酒倒掉一半,又将啤酒参里面,我说:有种就完刺激的,炸弹,敢吗?
啊振也不含糊,白酒里也参上啤酒,不过他没有倒掉,而是直接喝点半杯,然后特豪情壮志的对我说:让你半杯又如何。
我说:那就三倍之后见分晓。
于是我俩就特牛逼的一杯接一杯的拿白酒当矿泉水喝,最后喝了多少已经不记得了,反正是喝成一摊烂泥了,连怎么回去的都不记得了,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特舒服的床上,然后看到满地呕吐物,于是就又吐了。
我爬下床,漱口,又喝了两杯水,感觉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我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啊振和他女朋友的合影,才知道这是啊振的家,于是我就开始打扫屋子,打扫间我就想,到底是谁送我来的,难道是啊振,那这小子也太能喝了吧,简直就一酒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