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这张熟悉的小床上,骆颖没有丝毫睡意。
将窗帘拉上,拿出油漆小木盒,打开夹层,抽出里面的藏宝图。
这张藏宝图是王幽兰给的。这几年里,对比过数十张柳国各城池的地图,没有哪一个地方符合。
叹息一声,骆颖拿出一个小瓷瓶,瓶里装着紫色的药水。拔出瓶塞,轻轻置于桌上;又露出左腕,将紫色药水沿着左手腕高高隆起的伤疤周围慢慢浸润着。
约十分钟后,那丑陋的伤疤竟然自动脱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肌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还要浅些。
轻轻揭开伤疤外层,里面竟然还有东西!
犹豫了片刻,骆颖终究将伤疤撕开,里面赫然是一张油纸小卷!轻轻打开油纸,一层又一层,最后露出一尺见方薄如蝉翼的白色丝绢!
丝绢上,用彩色勾勒出一幅地图,地图中央用墨勾勒出一只黑色的蝴蝶。蝴蝶的尾部赫然就是宛城骆家老宅所处的位置!而蝴蝶的触须,却伸到了万仞山下!
难道说,那处金矿从骆家老宅一直延伸到万仞山下?这宝藏的储藏量也太恐怖了!
难怪杨威、柳承毅等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拿到手!别说那些野心家,就是骆颖自己,这一刻也被深深地震撼了!
虽然王幽兰给了自己一幅藏宝图的三分之二,但是,几年的查探,并无对应的地方;而自己手腕上这道千辛万苦伪装的伤疤里的这张藏宝图,可信度更高。
骆怀谦真是用心良苦,设置了那么多的迷障,谁能想到,那真的藏宝图就在**手腕的伤疤里藏着?这一点,除了他,恐怕任何人都不知道吧,包括王家、石家。
骆颖知道自己手腕上的伤疤是伪装的,已经好久了,之所以没有去掉,是想在伤疤一角藏毒药,让人防不胜防,上次,柳承毅就着了她的道儿。而丑陋伤疤里的图纸,她也是第一次看到。
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同时,也意识到,王幽兰给她假图纸,十有八九是故意的。你防备我,我防备你。
也许,这还是老皇帝的意思。不知道老皇帝是怎么蛊惑司金三主事的,让他们甘愿家破人亡也不泄密半分!这份忠诚,具有现代灵魂的骆颖没法理解。
“呃……”一道低低浅浅的短暂呼声传来,似是有人被扼住了喉咙。
骆颖一惊,赶紧吹灭灯,又将图纸快速塞进领口背面的小缝隙里。领子后面,骆颖习惯挑开一点缝隙,以防万一情况紧急时,可以将贵重的信息放入里面。这么多年的谨慎,倒是一次也没有用上,今夜,第一次排上了用场。
一把抓了短剑,一手扣住一把粹毒铁针,骆颖从房里蹿出,来到两个弟弟的卧室。
微弱的月光下,见到大弟骆海被一黑衣人抓在手里,一只手正扣在骆海的喉咙上!
骆颖大怒,手指微动,一根铁针悄无声息地射出去;同时,她像一支利箭般弹射出去,直奔黑衣人!
一瞬间,黑暗中好几把长剑从不同角度刺向骆颖,但骆颖像流星一般早滑了过去。
黑衣人倒下,骆颖伸手接住弟弟,伸手把脉,正常;又忙去察看另一双胞胎弟弟骆涛,也还活着。
灯被点燃了,黑暗的屋子笼罩在一片昏暗的灯光下。
一、二、三、……九!
这屋子里竟然有九个黑衣人!除了倒下来的那一个,站着的还有八人!
杨威死了,杨凡废了,四王爷也被秘密关押了,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反抗;就算有能力反抗,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高手,悄无声息的出现,骆颖却没有丝毫察觉。
一向对轻功自信的骆颖有些懊恼,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可是,此时,又不能退缩,大声喝道:“什么人?胆敢行刺!”
“我等听闻骆小姐手上有无价之宝,若送与我等,绝不惊扰骆小姐姐弟三人。”一个黑衣人哈哈笑道。
“没有!”
骆颖回答得很干脆,像一只大鸟般护着两个昏迷的弟弟。
手里的铁针不敢随意发,这些人的身手不一般,若不能一击而中,被反击,麻烦就大了。自己虽然不怕,但就是两个昏迷的弟弟没有任何自保能力,一个闪失,就有可能被伤害到。
黑衣人也不敢妄动,九个黑衣人只剩下八个。骆颖悄无声息地出手,一个同伴就那么没有任何征兆地倒下了。他们不急,他们在等机会。
一个少女护着两个昏睡的少年,与八个蒙面壮汉对峙着。
忽然,一股无力感袭来,骆颖一惊,这是化去功力的前兆,上次在皇宫里,大意下着了柳承毅的道。今夜,这是第二次,被人无声息地下了毒。
将平伸的持剑右手收回来,缓缓垂下。
一个黑衣人一笑,药效开始了。
骆颖左手扬起,一根根黝黑的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黑衣人畏惧地看着铁针,一步步后退。
“出去,我今晚可以饶过你们!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骆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音,是的,她的心里很害怕。就在这几句话的当口,身上的力气似乎又消退了几分。
顾不得众目睽睽之下,骆颖放下长剑,左手依然紧握铁针,双眼紧紧地盯着八个黑衣人。右手缓缓伸进胸前,身子却由自主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怎么,美人儿,想要宽衣解带招待我们哥儿几个?”一个黑衣人浪笑着,还向骆颖走近了几步。
黑衣人的眼睛好毒,骆颖暗道,这么一点细微的晃动都被他们看在眼里了。心里有些慌乱,今夜凶多吉少了。
第二卷 139有情、无情
139有情、无情
“咯咯……”骆颖娇笑道,“各位好汉,不知道今夜是为何而来?”
黑衣人一听骆颖清脆的娇笑声,神色一滞,眼中更是有了别样的光彩,大笑道:“美人,若乖乖就擒,跟着哥哥我,这辈子包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但得先把东西交出来!”
此黑衣人的话落,其他黑衣人一阵哄笑。
一股火气从心底窜起,骆颖硬是用笑容生生压下。一面借着察看两个弟弟的情况,侧身,快速地从怀里摸出一颗解毒丸,滑入衣袖中。
黑衣人一连两次提到交出什么东西,恐怕还是为了藏宝图而来!自己行走江湖多年,知道身份之人极少,也少与外人打交道,而今夜,这些人准确地找到了自己,不仅如此,还要索求宝贝,这些人,应该是柳承毅派来的!
得不到人,就一定要得到藏宝图;或者说得到人的目的,还是为了藏宝图。
骆颖心里不禁冷笑,面上却大声哭出来:“各位大哥,我姐弟三人,无父无母,到处流浪,只得温饱,哪里有什么宝贝啊?”
说着,伸手擦着眼泪,解毒丸也顺势在抬手之际落入手中,而后借擦泪之机,解毒丸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滑入了口里。
解药入口,骆颖心里有了几分安然。
“小贱人,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准皇后?能哄着、骗着我们?”一个黑衣人恨声道,“一出手就杀了我们一个兄弟。老大,动手吧!迟了,怕生变!”
“生什么变?这小院里的人都倒了,她也撑不了多久!”调笑骆颖的黑衣人笑得很自信。
“我以为离开皇宫就算安全了,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盯上了。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骆颖无可奈何地叹着气,暗地里却在加紧运行内力,让体内的毒早一分钟解除,就能让弟弟们多一分安全。
当先笑着的黑衣人笑得更得意了:“知道你暗器功夫了得,一下就解决了杨威那老匹夫。我们在院外点燃迷香,点了两个小时了!”
这说话的功夫,体内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骆颖身子晃了几下,跌坐于两个弟弟的床前。
“大哥,她不行了,一齐上!”
“上啊,大哥!解决了她,不相信找不到宝贝。然后,再废了她,把这样的美人儿带回家做小老婆,一辈子快活,是多爽的事!”
“嗯!”“哦!”“哎哟!”“啊!”几声痛苦的声音响起,八个黑衣人相继倒下,他们不甘地转头看向身后。
那里,站着同样一身黑的娇小黑影,从身材上看,明显是个女子。
“你……”八个黑衣人看着身后的女子,不甘地先后倒下。
“多谢!”骆颖笑着站起身,那精神头,哪里还像中毒之人!
黑衣女子见骆颖行动如常,有些惊愣。随手拉下了面巾,是逍遥阁的电!
“你们阁主可真厉害,我住在这里都知道。”骆颖的话里多了一丝讥讽。
电皱了眉,越过地上一具具黑衣人的尸体,缓缓走近骆颖。骆颖话里的嘲讽让她很不快,看着面前这个美丽的姑娘,就算是在夜晚,也拥有一双足以媲美星河般灿烂的双眸。难怪风会着迷,电心里不禁叹息,无力地叹息。
一个美丽的女子,在看到更美的女子时,若说心里没有半分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压抑下自己心头的不快,电一字一顿:“我跟在骆小姐身边足足有五年多了。从你当年在靳城经商开始,就跟在你的身边了。”
骆颖愣住了。
这么多年,电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她是风哥哥安排来保护自己的?
“我的轻功应该比你高。”骆颖还是有些不相信。
“你会的暗器和轻功,阁主都教给了我。我不分昼夜地苦练,才有了保护你的能力;而你还要分心经商、复仇,你想的事比我多,比我杂。所以,我的轻功和暗器手法,早已经超过你了。”
骆颖默然。刚才电的忽然出现,自己的确没有发现。
不要小瞧任何人,也不要盲目自信。
“多谢解围。”骆颖诚心诚意地道谢。其实,心里明白,这个比风哥哥略小的女子,不喜欢自己。
“不必感谢我,我是替阁主守护你。但是今天,阁主传令,我必须赶回去,今后不能陪在骆小姐身边了,一切小心。阁主还传话说,让骆小姐早日与宁贵妃会和,多则一年,少则半年,阁主会去找你们。”这番话说完,电自顾自地离开了。
寂静的夜晚,安静的屋子里,躺着十一个人,两个昏睡,九个长眠不起,唯一一个清醒的活人站着。
将解药喂给两个弟弟服下。又去隔壁解了馨儿的毒,馨儿底子深厚,很快醒过来,看着满屋子的尸体,吓得几近晕过去。
“小姐,幸好你和少爷们没有事!”馨儿拍着心口,目露惊惶之色。
“把屋子里处理一下。”心事重重的骆颖带了两个弟弟进到里间。
骆颖还沉浸在刚才电所说的那一番话里。自己这么多年来一帆风顺,风哥哥除了明里帮助,暗里也不知道扫除了多少障碍。而自己还洋洋自得,以为当真武功高强,天下没有几个人是对手了。
这些,他从来没有提起过。
这是爱吗?
爱只是付出,甚至不需要对方知道?
心里很慌乱。
这具身体年龄还小,十五岁,尚没有到接受感情的年龄;自己的心里年龄,早已过了“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年龄,如何能让一个男子轻易地走进封闭的内心?
没有爱,也不会爱。
看着床上快要醒过来的弟弟们,骆颖心里乱得很。弟弟们才十三岁,先把他们教养成人吧。这也是这具身体的责任。
馨儿把尸体处理完毕,又给昏迷的桂宝等下人服下了解药。
骆涛、骆海醒了。
“姐姐,你为什么还不睡?”半夜醒来的两个弟弟问。
可怜的少年们,居然不知道刚刚才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回来!
“如果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一是买田买地当个土财主,二是去读书,然后考取功名,做一个地方官,你们怎么选?”
看着这个自从相认后就显得比较冷漠的姐姐,说出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两个少年相视一眼,说:“我们骆家就只有我们姐弟几个,我们愿意跟随在姐姐身边。姐姐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出乎意料的回答,润湿了骆颖的双眼。早些时候,听人说弟弟们年纪轻轻就贪图权势钱财,攀附权贵,心里便有些不喜。如今看来,并不是那样。若真没有这些心思,倒是可以放心地把自己的店铺交给他们管理。
骆海骆涛两人当然不知道,骆颖在这一刹那间,就想了这么多问题的方方面面。
第二卷 140年轻,就是资本
140年轻,就是资本
骆颖带着两个弟弟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