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还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一个女人。
如果瑞吉还算一个女人的话。
瑞吉仍是不紧不慢地坐下,在那里干着自己的活。她心说,虽然自己跟刘副总说了慢走,可是这个刘赫威走得也太慢了,简直就是站在那里不挪窝。
瑞吉没有抬头看他,重新确认了一下自己刚才的称呼。应该没喊错吧,虽然刘赫威从分公司调来了总公司,级别是提升了半格,可仍然应该称呼为刘副总的不是吗?
雪飞今天直接去了奕驰,因为申经理说这几天奕驰广告部在做一个项目的推广,人手不够,所以雪飞作为兄弟公司的业务员,去帮忙打个下手。
话虽这么说,可是奕驰广告部的姐姐们,个个都是精兵强将,并没有多少需要雪飞帮忙的地方。所以中午丝丝约她和小包吃饭,雪飞便轻轻松松地去了。
她们姐妹三个约好的吃饭的地方,就在奕驰旁边一间简单的餐厅里。
小包进来后一落座,便像小狗一样在雪飞身上犬嗅:“怎么回事,雪飞,是我这付天生无敌的鼻子出了问题吗?你身上怎么是男士沐浴露的味道?”
丝丝闻言眼色一变,立刻开口替雪飞解围道:“包晓盼,你什么时候能告别猥琐啊!受不了你!”
雪飞却被弄得局促不安,抬起胳膊在自己身上闻了又闻,说:“没有什么味道啊!”
丝丝望着雪飞,一脸了然,可是表情却不怎么好看。她画着夸张的封闭式眼线,脸上还多了好多小痘痘。雪飞问她怎么回事时,她说是急的。
“你急什么?”
“还不是梁奕凡那个王八蛋!”
“梁奕凡?”小包一脸花痴相,“是不是雪飞请来学校参加过慈善拍卖那位?帅哥啊……”
丝丝瞪了小包一眼,吼道:“再怎么帅,也不过是个皮相不错的王八蛋!”
看来丝丝真的被梁奕凡惹着了,雪飞笑了起来,问:“丝丝,他怎么了?”
“雪飞,你说说,他梁奕凡怎么能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同时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得是有多饥渴!”
“哗!欲求不满……”小包在一边吆喝助兴。
雪飞却皱着眉头,颇为抱歉地说:“丝丝,忘了告诉你了,梁奕凡本来就有点花……”
见丝丝愁眉不展,雪飞又立刻改口安慰道:
“不过,不过那是原来啦!传闻来着,可能奕凡就是那种比较浪漫的人,你千万别伤心啊……”
雪飞对梁奕凡的称呼不知不觉地随着梁奕舟变成了“奕凡”,而她自己却没意识到。
“谁伤心了?”丝丝口气里满不在乎,神情却极不自然,“管他是浪漫还是扯淡,这样的男人,我才不在乎!谁会跟他动真格,玩玩而已,要玩大家一起玩!”
“丝丝,你这样说,我倒是觉得你早喜欢上那个梁奕凡了!”小包在最快的时间得出一个结论。
雪飞在一边闪着大眼睛,点头表示同意。
丝丝有点恼羞成怒:“你俩别跟那儿演双簧,我真没对梁奕凡动感情!雪飞,我告诉你,你也不许跟梁奕舟来真的,听见没有?”
“梁奕舟?”不知情的小包尖叫一声,眼神更加迷茫了。
“你听见没有?”丝丝见雪飞不回答,“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梁奕舟了吧!”
雪飞不看丝丝,眼睛只盯着桌上残落的水滴。她忽而语气坚决地说:
“我爱他。”
“爱顶个屁!”丝丝的火气很旺,“雪飞,你就是太善良,对别人的期望值太高……”
“我没期望什么,只是爱他。”雪飞重复道。
丝丝看着雪飞倔强的眼神,颇为无可奈何。也许,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有一次伤筋动骨的爱情,伤过之后才明白什么叫爱。
丝丝说:“雪飞,你以为你在演莎士比亚啊,你以为你是言情片的女主角啊!拜托,现实里面,男人的脑袋和行动,哪一个不是由他那个小弟弟指挥的?你千万别相信爱情,我可不想看见你跳进火坑……”
雪飞听了丝丝的长篇大论,咬着嘴唇没有接话,倒是一边的小包跳了出来。
“等等,梁奕舟和梁奕凡不是两兄弟吗?”小包的反射弧有点长,不过总算是绕了回来,“难道你们俩要成妯娌了?”
丝丝嘴里的饮料“噗”地一声喷出来,她一边拿纸巾擦嘴,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小包。
可是,小包在好奇心驱使下,又补上了一句:“那我呢?”
“你闭嘴!”丝丝冲小包吼。
“哦。”小包扁着个嘴回答。也是啊,梁奕舟并没有第三个兄弟。
爱说大实话的小包委曲又自责,两臂垂在桌子底下,不断绞着手指。她不过是个爱发问的爱情专家嘛,丝丝干嘛要那么凶?
这姐妹三人,一个被爱和妒忌燃烧着,一个被爱的蜜糖甜甜地包裹着,另一个,却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顿时悟得自己已经掉队了八千里。
对包晓盼来说,这顿饭吃得很是刺激。不过,小包平日自诩恋爱专家,爱情理论一箩筐,虽然段子有点荤,但说起来总是头头是道。这次小包在那里掐指计算半天,为两位姐妹的爱情加了个注脚。她说:
“丝丝,其实吧,如果你和一个律师谈恋爱,我一定会挺你。你平时对我们拳打脚踢、恶言相向,在外面上蹿下跳、又疯又咬的,肯定有本事驾驭那个梁奕凡,即使他是个律师!”
丝丝已经出离愤怒,那双不大的眼睛双目喷火地瞪着小包,像是要将她火葬为一个真正的小笼包。谁料小包又转向雪飞说:
“可是雪飞啊,你还是不要爱上梁奕舟比较好吧!梁奕舟这个目标太庞大,你跟他又没有什么可能……如果你真的爱上了梁奕舟,把眼光养刁了,以后你眼里怎么还看得上别的男人?到时候小心嫁不出去!”
66
66、第六十五章 难离 ...
小包的话中肯又伤人。
虽然不愿意相信,可是“你跟他又没有可能”这话还是深深地刺痛了雪飞。她知道没有可能,可是自己就是爱了,是梁奕舟爱得坚决让她忽视了这一切。身份的距离、家庭的悬殊,她被他带来的甜蜜麻痹,误以为这些都不再是问题。
三个人安静下来。冬天雪后的太阳懒懒地透过橱窗,照在姐妹三人的身上,也照亮了对面那个楼座的铅灰色玻璃外墙。
包晓盼拿手托着腮,透过窗户望着一街之隔的那家西餐厅,感慨道:“哎,不怕钻进火堆,就怕没人来追,哪怕像雪飞一样傍个大款混吃混喝也是不错的呀!我什么时候也能找到一个人,能带我去对面那家餐厅吃饭啊!”
雪飞听了小包的比喻,再没有力气跟她插科打诨。她望了望对面那座铅色的大楼。楼里的二层是附近最顶级的西餐厅,是她那次被人戳穿伪装的相亲场所。也是在那一次,她第一回见到了梁奕舟的女朋友,那个女人有着羡煞路人的娉婷身影。
“不用谁请了,小包,姐姐我请你去吃吧!”丝丝发话道,“我们电视台年底搞晚会,一等奖有十五万的奖金,等我拿了资金请你……”
“切!”小包不屑,“你们搞晚会,你顶多站在旮旯里当树叶,就算得了奖,也顶多分你个千儿八百的!我可不想剥削你,那家餐厅贵得太离谱了,是专为有钱人开的……”
小包一探头,指着路面说:“看吧,就是为那些开奔驰跑车的人开的!”
丝丝和雪飞顺着小包的手指向下面的马路看去,果然就看见一辆银色奔驰停在了路边。
那是一辆女士跑车,李黛琳小心翼翼地踩着她的高跟鞋下了车来。这样冷的雪天,她穿着性感的薄裙,外面裹着一件修身的紫色细呢大衣,高跟鞋上有闪耀的碎钻,光光的长腿美丽又冻人。她的波浪长卷发染成了浅棕,在阳光照耀下面显出漂亮的金红色。
因为路边的积雪被来往的车轮压得紧实,地面溜滑。李黛琳一再小心,高跟鞋仍然防不胜防地稍稍打了滑,一个胳膊伸过来扶住了她。
雪飞将头向外探了探,便看清了那只胳膊的主人。
是梁奕舟。
雪飞立刻慌了。梁奕舟和李黛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会正好在这个地方?雪飞下意识地站起身,只想找个地方,尽快躲起来。
“雪飞你干嘛?”小包望着她,牵了牵她的胳膊说,“饭还没吃完呢!”
丝丝瞬间明白了雪飞的惊惧,她将雪飞按回座位上,嗔怪道:“雪飞,你怕什么?他们又没往这里来,往对面去了……”
雪飞向窗外看去,果然看见李黛琳挽着梁奕舟的手臂穿过了马路,向对面的餐厅走去。
他们的背影是那样的惹人注目。梁奕舟穿着一件黑色双排扣的风衣款薄呢外套,腰被银灰色的很有质感的金属扣收着,下摆款款飘动。李黛琳挽着他,风吹起他们俩紫色和黑色的大衣下摆,像一幅油画中定格了的片断,显得那么飘逸而甜蜜。
路上很滑,李黛琳的高跟鞋走不快,梁奕舟便放慢了脚步,缓缓地陪着她走。他的手臂上用了些力道,将李黛琳稳稳搀住,那样谨慎而小心翼翼。远远看去,仿佛李黛琳整个人柔柔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雪飞别开脸去。她不愿意看见梁奕舟无处不在的温柔。
和梁奕舟过了马路,李黛琳便忙不迭地道歉说:“奕舟,对不起!福利院的黄院长一直想见你,可是没有机会,今天听说我要过来,她就跟我一起来了。”
梁奕舟眉头轻蹙。
她是故意的吗?多了一个无关的人,那些想说的话,要怎么向她开口?梁奕舟顿时有些迷茫。他问:“福利院院长?她见我做什么?”
“鼓动你做慈善哪……”李黛琳吊着他的胳膊,语气里有点撒娇的味道。
事实上,这种事情,梁奕舟每月会遇上不下五次。总会有人想方设法游说他把钱从兜里掏出来,却殊不知这世上难事两大件,一件是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另一件,把自己的想法装到别人的脑袋里。
梁奕舟从来不鸟那些人。那些人的慈善规划虽然冠冕堂皇,却从来不曾打动过他。梁奕舟的理论是,他辛苦做企业,税费交给国家,他已经尽了义务。至于帮助那些社会弱势,本来就应该是民政部门的事。
不过今天李黛琳提起慈善捐款的事,梁奕舟竟七弯八拐地想起了雪飞。那时在陆姨的香山别墅,雪飞曾经邀请他去参加学校举办的慈善拍卖,话语间那种赤诚和恳切,仿佛历历如在。想到这里,梁奕舟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两人进了餐厅的门时,侍者殷勤地为他们引路,到了一张桌前。刚刚坐在桌边的女人老远见到梁奕舟和李黛琳,便站了起来。
李黛琳介绍说:“这是市儿童福利院院长黄敏珍。”
跟想像中的忧国忧民的慈善家形象不同,黄敏珍是一个身材偏瘦的中年妇女。她戴了一副眼镜,看上去多了几分知性。
黄院长起身跟梁奕舟握手,呈上了一张名片。梁奕舟能感觉到这个院长的手指微微发凉。
看来她紧张得不行。梁奕舟勉强笑了笑,缓和了一下气氛,说:“黄院长,有事您就直说,没什么忌讳的。”
梁奕舟是那样的男人,即使在笑,神色里也有三分霸气。李黛琳抬眼望着梁奕舟,眼里满满的,都是欣赏和爱恋。
“嗯,好。是这样的梁总,”黄敏珍清清喉咙,“我们福院旁边是一个拆迁改造的旧小区,开发商就是奕驰,您有印象吗?”
“没错,有这么回事。”
“原来我们院在那里租了几间平房,给孩子们当游艺室,可是拆迁之后,新房子都要买给住户,租不下来了。现在院里宿舍本来就紧张,一到冬天,孩子们都挤在楼里,没了玩的地方……”
“是啊,奕舟,孩子们好可怜!”李黛琳在一边帮腔。
梁奕舟一下明白了黄敏珍的来意。他说:“黄院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负责开发的副总跟你联系,你们要多大地方,你可以直接跟他说。”
黄敏珍对梁奕舟如此痛快的回答有点无法置信,她看着梁奕舟,表情仍是将信将疑。
梁奕舟明白黄敏珍在担心什么。估计她遇到过太多承诺捐赠最后却杳无音信的人,他们都是这样敷衍她的。
于是梁奕舟掏出手机,拨通了主管地产板块的副总刘赫威的电话。
“喂,梁总……”那边的刘副总很快接了起来。
梁奕舟也没有一句废话,只说:“你记个电话。”
刘赫威一听到梁奕舟疲倦暗哑的声音,立刻醒目地回答道:“好好好,梁总,您说。”
梁奕舟照着黄院长的名片念完手机号码,然后对刘赫威说:“这是市儿童福利院院长,黄敏珍女士的电话。这两天她可能会跟你联系,无论她跟你提什么要求,一律照办。如果有董事局的人过问,你就说是我的意思。”
刘赫威一早被骂得犹如惊弓之鸟,没想到梁总这么快又打电话来关照他,他心尤犹戚戚,语气里带了点轻颤。梁奕舟吩咐他时,他便在那里忙不迭地回答:“是是是……好嘞,行行行……梁总,您放心吧,这事儿我保证办好……”
梁奕舟挂上电话,又立刻翻回到通信录,将刘赫威的电话留给了黄敏珍。
黄敏珍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中年女人记好电话后扬起脸,带着满眼的欣赏之色看着梁奕舟。社会上的风评不实,这个奕驰的梁总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