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哆嗦。
“嗯,我听表叔说这两天你请病假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大碍?”申文彬四平八稳的声音里,有着恰如其分的关切。
雪飞顿觉冷汗倒流,嗫嚅着说:“没,没什么……大碍。我明天就去上班……哦,谢谢申大哥了……”
正因撒谎而紧张的雪飞,忽然觉得后背一阵温热――是梁奕舟的胸膛覆了过来。雪飞此刻看不见梁奕舟的脸,也看不见他凌厉的眼神。他将脸贴在雪飞的颈窝,轻轻舔食着她的耳廓。
万般酥痒之下,雪飞缭草地挂掉了申文彬的电话。她回头看见,有两团火焰在梁奕舟的眼中渐渐燃起。
“申大哥?”梁奕舟缓缓开口,“你告诉我那是谁?”
“你不认识!”雪飞嘟着嘴,对他刚刚打扰她听电话有小小的不满。
梁奕舟眼里的火在急速燃烧,带着赌气和惩罚,他翻过身,将雪飞压在身下。他体内不知何时蹿出久违了的孩子气,万般刻意地,他要不停地宠她爱她,让她再没有心力去找别的男人。
爱就怕爱不够,爱也怕过了火。他们在柔软雪白的床上如藤似蔓地交缠,彻夜缠绵,如胶似漆。梁奕舟像一匹狂奔不止的野马,在千恩万爱的情潮中,雪飞无力招架地惺忪咦唔。她至死也无法想到,是申文彬一个不相干电话,让她历经了彻夜的纵荡。
终于疯狂。
等到清晨来临,雪飞拥着被子暗暗地想,眼前的男人,还是那个正人君子模样的梁奕舟吗?他象一个十多岁的血气少年,需索无度、不知餍足。
她终于明白了丝丝的话。丝丝说男人脱下衣服以后,都是禽兽。
丝丝还说,梁家的男人,都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体格。
雪飞感到奇怪,为什么刚刚想到丝丝,丝丝就竟然真的出现了?那天早上梁奕舟刚走,雪飞还穿着浴袍,就听到有人拿钥匙捅门的声音。
丝丝在门外气哄哄地跺脚,嘴里还骂着:“梁奕凡,你烦不烦?我让你滚回家去,别跟着我!”
雪飞捂紧浴袍打开了门,却见梁奕凡无奈的站在丝丝身后。今天的冬阳很强烈很刺眼,雪飞拿手挡了挡这刺目的阳光,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连续三天足不出户。
梁奕凡见到雪飞时,脸上浮现了难得一见的尴尬:“哦,大嫂,早安……”
雪飞的脸“刷”地红了,侧过身想让他们进来。
谁知丝丝抢先一步跨进门来,将门“嘭”一声甩在了梁奕凡的鼻尖上。
“丝丝,你和奕凡怎么了?”雪飞问,“你们不是去海南了吗?”
“别提了!”丝丝将手里的包扔在一边,接了杯自来水咕嘟咕嘟地灌下,“玩了两天竟然还碰见他的一个老相好了!我呀,我就烦他跟人眉来眼去的,说了两句,他竟然骂我是小□!”
雪飞捂着嘴笑了,她以为是多大的事,敢情是小两口吵架拌嘴了。
“奕凡就是嘴上说得难听点,心里不见得真的这么想,你就原谅他吧!”
丝丝转过头来,眉间总算拧出点笑意:“雪飞,你还没嫁进梁家呢,就向着他们说话了?”
“咳咳!”雪飞差点被口水呛到,争辩道,“不是的,丝丝!就算我不劝你,你自己过两天还不是会原谅奕凡吗?”
这话丝丝不爱听,却是大实话。丝丝和梁奕凡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可是两人像对小夫妻一样,床头吵架床尾合,雪飞早已经习惯了。
丝丝叹了口气,转身又接了一杯水,嘴里说着:“哎!是呀,我和梁奕凡,就是小□爱上了小王八,没有法儿了……”
那天上午梁奕舟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瑞吉就站在那里,一寸不离地盯着他的脸。瑞吉暗自思忖道:梁总这几天是干什么去了?气色好得真令人无法相信。
“瑞吉,我脸上贴着刘赫威的情书?”梁奕舟翻着行事历,神清气爽的问。
瑞吉大惊。没想到刘副总给她递小纸条的事,竟然传到了梁总耳朵里。瑞吉压住心中的慌乱,正了正神色说:“对不起,梁总……梁董在您办公室里,等很久了。”
梁奕舟闻言放下行事历,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推开门,就看见父亲站在落地玻幕前,正负手远目。
“爸爸。”梁奕舟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喊道。
梁克前转过身来,问:“奕舟,奕驰真的有序到不需要你坐镇了?还是你打算长期放牛吃草?”
“对不起,爸爸。”梁奕舟说。
梁克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想再追究这些。他接着说:“我打算下个月就和你妈回匈牙利。回去之前,我们希望看到你的婚事定下来。”
梁奕舟的脊背一僵。他随即回答道:“爸爸,我的婚事确实应该定下来。不过您知道,对方可能不是您想的那个人。”
“奕舟,我也听说这阵子,你和那个女孩出双入对……”梁克前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如果你真的喜欢,爸爸不反对你养着她……”
“爸爸,您弄错了!我并不想让她变成另一个静雯姐……我打算跟她结婚。”
梁克前的脸上呈现越来越浓重的铅色,他板着脸说:“奕舟,年轻的时候,我也曾经以为,可以背离你爷爷的意愿……可是梁家的事,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梁奕舟一双眼睛宁静澄澈,他平静地说:“爸爸,我很清楚。如果我违背了您的意思,就请您提请董事局革了我的职——我求之不得。”
梁奕舟的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然而却说得字字坚定,掷地有声。
梁克前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他很了解他的儿子。除了感情上的事以外,他从小就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不可能指望用任何言语强逼他服软。可是偏偏,他又像极了他,他们都有一个软肋,轻轻一碰便疼得钻心。
梁奕舟静静地看着父亲离去,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轻松,为自己将那些在心里藏了很久的话说出口而暗暗击掌。
他拨通了雪飞的电话,愉快地说:“雪飞,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我要带你去见我的朋友。”
“啊……”雪飞掰了半天手指,失落地说,“周四是我们高中同学聚会诶……”
“同学聚会?”梁奕舟莞尔一笑,“可不可以带我去?”
雪飞在电话这头瞪大了眼睛。虽然老班长说同学会可以带家属参加,可是……
“我保证不给你丢脸……”梁奕舟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乞求。
可是,对雪飞来说,现在不是顾及自己脸面的时候,而是考虑老同学们的神经承受能力的时候。
“带我去吧!”梁奕舟在电话前摇着可怜的尾巴。
雪飞终于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一直打着鼓。
梁奕舟放下电话,站在玻璃幕墙前面眺望着远方,窗外的天空一片幽蓝。
他在思量,如果周四要去见雪飞的同学,那么,带雪飞见自己朋友的时间,便要改到周日。
周日那天,黛琳应该已经回来了。到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跟黛琳说清楚了一切,他相信黛琳能够理解他,应该会放爱一条生路。到那个时候,他也终于可以卸下一切无奈与愧疚,堂堂正正地把雪飞介绍给他的朋友。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期待。
73
73、第七十二章 突如其来 ...
“大哥,我刚刚好像看见爸爸了!……大哥,大哥?在想什么?”
梁奕舟被弟弟从沉思中唤醒。他恍然回神,问:“奕凡,你怎么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海南吗?”
梁奕凡跌进他哥哥宽大的皮椅里,拿手捂着额头:“哎,大哥,您给我个指导呗?这个世道,不吃饭的女人能找到,不吃醋的女人找不找得到?”
梁奕舟转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弟弟,知道他又在和李丝祺闹别扭。于是笑着说道:“奕凡,看你这么烦恼,我就放心了……你早对李丝祺专心一点,哪至于如此烦恼?”
“拜托,大哥,我是冤枉的!那个女人是很久以前认识的,久到她穿什么型号的内衣我都忘了!现在真的只有李丝棋一个,我保证!就她一个我还招架不住了呢!”
梁奕舟见弟弟争辩得口干舌燥,表情似笑非笑。他走过去给倒了杯冰水给弟弟。
梁奕凡咕咕咚咚把水灌下去,说:“对了!我听丝丝说,您和雪飞三天三夜没出门,大哥,爽到了吧!您不腿软吗?”
倚在办公桌上的梁奕舟闻言差点跌了一跤,抬手照着奕凡的胸口就给了他一拳。
梁奕凡笑着直起身来,争辩道:“不是,大哥,我是夸你呢!你可真能‘干’!挑灯夜战,真抓实干,真是男人中的男人!”
这奕凡越发没大没小了,可梁奕舟也拿他无可奈何。他说:“奕凡,你也指教我一下,我明天要参加一个同学聚会……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我不知道。”
“大哥您?不可能!”
“真的真的,是小朋友们的聚会——雪飞的同学。”
梁奕凡耙梳了一下头发,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他大哥跟雪飞这么一个小女朋友相处就已经够迷失自我了,这下要怎么去面对那么一群十多二十岁的小青年儿?他跟他们哪来的共同语言?
梁奕凡有些幸灾乐祸,他夸张的笑道:“哈哈哈哈,大哥,你也有今天!平时,别人对您除了遵从,没人敢多吭半声,现在总算轮到您紧张犯难了!放心放心,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梁奕舟斜睨着狂笑不止的弟弟,很不顺气地抬手削了他的头发。
十二月的北京,天气冷得有些过火。饭店里,参加聚会的高中同学基本都已到齐,班长连连催促,张罗着要开席。可是雪飞在饭店门口张望良久,仍然不见梁奕舟的踪影。
“嗨!”
旁边忽然来了一个搭讪的男生,雪飞眼睛也不抬,依旧朝着路口张望。
“雪飞?”那个男生又吱声了。
雪飞纳闷地抬起眼睛,竟看到一个时尚型男站在面前!
他身材修长,上着暗绿色的大外套,设计考究的前襟交叉相叠,领口处露着粗针织衫的领子,下面穿着细款的工装裤。随意而率性的搭配,简约粗放的线条,完全包含了男人的硬朗、性感以及奢华感。
这个帅气有活力的男生竟然是梁奕舟!雪飞仰起脸仔细看他,甜甜地笑了。
难怪她刚刚没认出来。梁奕舟的头发削得十分精短,看上去神清气爽。他的着装是冬日的大地色系,稳重里透着轻松,野性中带着清新。这样的搭配既轻便舒适,又让他看上去魅力倍增。
雪飞傻傻的看着他,呼吸在空中形成阵阵白雾,冻红了小小的鼻尖。
“你不冷吗,傻丫头?站在这儿干什么?”他用暗绿色的大外套将雪飞裹进温暖的胸膛。
“我不是在等你嘛……”
“噢,对不起,那个造型师慢得让人抓狂,我差点骂他蠢货……”
雪飞在他怀里偷偷地笑,轻声问:
“我真的可以说吗?”
“说什么?”
她低头声如蚊蝇:“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梁奕舟怜爱地揉了揉雪飞的头发:“傻丫头,当然可以,不然会是什么?”
雪飞倍感轻松地从梁奕舟怀里钻出来,看着他的青春飞扬的面容,为他的精心准备而暗暗感激。
“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梁奕舟很有绅士风度的弯起手臂,宛如迎接一个重要的仪式。雪飞只好硬着头皮将小手搭在他的臂弯,两人屏住呼吸,相偕走进了餐厅。
班长刚从包间里探头出来,打算招呼服务员启菜,就看见雪飞挽着一位男士施施然走过来。
梁奕舟俊朗的身形出现在班长的瞳孔里,让他整个人懵住了。不仅是他,整个包间里已经就坐的和没有就坐的,都懵了。女士们的眼球突然就不转了,梁奕舟身上有一股力量,一瞬间把她们的视线抓住。
班长后知后觉地惊呼起来:“哎呀妈呀,你是!等等,让我想想,你是……奕驰……”
梁奕舟伸手握住了班长的手,语气适度而声音和悦:“你好,我是梁奕舟——林雪飞的男朋友。”
雪飞隐隐听见同学们低低的惊呼声,她小女人的虚荣得到了大大的满足。雪飞看着梁奕舟俊美无俦的画颜,只觉得心荡神驰。
这天的同学会,从始到终,席间气氛都十分微妙。
本来,雪飞这些老同学聚在一起时,个个江湖义士女中豪杰,划拳斗酒之声震天价响。可是今天一反常态地,男士们人人风度翩翩,女士们个个文柔静好。
仿佛是受到了梁奕舟奇特气场的笼罩,以班长为首的男性队伍,天南海北地侃侃而谈:股市暴跌啦,cpi疯涨啦,企业并购啦,他们把见过或者听过的所有前卫金融词汇,全部不遗余力搬出来大侃特侃。
梁奕舟在一旁边喝水看戏,唇边泛着浅淡的笑意。他只静静地听,却仿佛置身事外。他不时地为身边的雪飞擦擦嘴,换换餐巾,象每一位男朋友为女朋友所做的事一样自然。
好不容易聚会结束,梁奕舟带着雪飞上了车。他没有着急开车,只抱住雪飞,下巴抵着她细软的发丝,问:
“雪飞,我今晚的表现怎么样?”
雪飞在他怀里点点头。
没想到梁奕舟真的很紧张雪飞的答案。得到她的肯定之后,梁奕舟松了一口气,接着说:“你的同学都好可爱……”
虽然聊的内容都不怎么着调,有点莫名其妙。
雪飞抬起眼,充满疑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