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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丫头,你记着哀家的话:所谓苦难,只是上天用来磨练人的一种方式,只有挨过去了,才能真正拥有所谓幸福,才能傲然立于世间,无所畏惧。
丫头,洵儿就交给你了。”
看完信,我闷着不说话,碧云焦急的捅了捅我,道:“小姐,您没事儿吧?”我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道:“我没事儿。”起身,径直走到寝殿门口的灯座前面,揭开灯罩,将那几张宣纸点着了,然后看着它一点一点燃尽,快烧到手指的时候才甩了甩手,让烧尽的纸灰落尽灯座,回过头来对碧云道:“明天找个人来把它收拾干净,别留下什么。”
碧云点了点头,指着那几颗药丸问道:“这些东西怎么办?”
“收着吧,等时机到的时候,就派上用场了。”然后看着素云道:“素云,把你的嘴管紧一点,别让其他人知道。”
素云郑重的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决不让别的人知道。”
碧云笑着把东西收拾好,道:“小姐知不知道碧霄宫也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我疑惑的看着她,只见她往外边努了努嘴,道:“那桃花树下挖个坑,埋了,被花瓣一盖,什么都看不出来。土踩上去也是实的,不用担心被有心人算计的时候搜宫被发现。”
我低头略想了一想,觉得碧云说的不无道理,古代宫廷多少冤死鬼不都是被别人算计了,然后搜宫,从宫里面搜出了不该有的东西吗?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谁若真心想害我,害人的东西总会出现在碧霄宫,然后被搜出来,我们要做的,仅仅是保证某些对自己重要的而又无法说出其来处的东西不被搜出来。
我点了点头,道:“等天再黑一些,碧玉你和素云俩个轻轻的出去把东西埋好就是。”二人点头答应了。
太后,您真是把我们的后路都安排好了,我轻笑,原来这种东西还真有啊……
太后,您放心好了,等时机成熟,我会让人把东西带出去给李洵,然后有一日我也离开这苦难的人世,此刻,我这么想着,却不知,未来的路,会走得如此艰辛,以至于让我失去了最亲近的人……
☆、16 昭纯,亦瑶(一)
昭纯,亦瑶(一)
我的身子依旧不见任何起色,虚弱疲乏,饭也吃得少,每日每日的失眠,整个人病怏怏的,只能勉强维持住精神,一批御医看了,写了药方,我却不曾好好喝药,又换一批御医……
御医把完脉,叹息的摇了摇头,收好药箱,起身对李澈恭声道:“皇上恕罪,娘娘的病,老臣无能为力。”
李澈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抖了抖,他怒火中烧,怒道:“朕养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贤妃的身子交给你们调理已经半月有余,却还是这个模样,现在和朕说什么无能为力,早些时候在干什么!”
御医急忙跪下,颤颤巍巍道:“臣惶恐,老臣医术浅薄,还请皇上另请高明。”
“滚,都给朕滚回御医院,告诉里面所有御医,朕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若是贤妃身子还没有起色,你们一个个的就都提头来见!滚,滚!”李澈大怒,一脚踹了过去,眼见就要踹道那老御医面门。
“皇上……”我急忙扑过去,想要抱住他的腿,哪里还来得及,就看见那太医被一脚踹了开来,对于李澈的脚上功夫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知道被他那么一脚踹上至少得内出血吧,估计能疼上半个多月。
我并没有抱住他的腿,反而直接扑到了地上,手肘着地,只听“扑通”一声,鼻子也狠狠砸在了地上。
“嘶……”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紧了牙关,攥紧拳头。李澈察觉到不对,回过头来看我,面上一急,急忙蹲下身来将我抱起,声音含了几分恼怒:“怎么搞的?摔成这样?”
我疼得皱紧了眉头,轻轻碰了碰鼻尖:“嘶……”,又是一口凉气,“我想让你别踹他,张太医年纪大了,经不起你那一脚的。”然后,扭头去看张太医,“张太医,你没事儿吧?”张太医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急忙从爬起跪在地上,捂着心口说道:“娘娘仁善,老臣无事。”
“丫头,你啊……”他摇了摇头,将我放在床上躺好,这才冲着张太医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来看看,该怎么处理。”
张太医答了一声是,急忙起身,在李澈身后看了看我,又退了下去,道:“回皇上,只是轻微的撞伤,用点活血祛瘀的药就行了,只是……”李澈挑眉瞪他,“只是什么!说!”张太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急忙低下头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只是,上了药后,娘娘恐怕短时间不能出门……”
“嗯?”我不解,扭头看他,疑惑道:“何解?”
“回娘娘的话,这个,恐怕得用东西包扎一下……”
“哦……”我闷声答道:“这个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爱出去,别人也见不着,包吧。”
张太医询问似的看了李澈一眼,李澈黑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张太医才让跟在他身边的小医女为我上药,包鼻子……
包好后,碧云递给我一块镜子,我接过一看,整个鼻梁都被白色的布包住,只在两个鼻孔处挖了两个洞,确保我能用这洞活下去。我不看还好,一看没克制住,咧嘴就笑,一笑,扯着鼻梁,疼得一抽一抽的。李澈好笑的看着我,有几分埋怨道:“你看你,身子本就不好,得,这下更好了,直接没脸见人了。”
我轻轻笑了笑,道:“什么叫没脸见人,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活得坦坦荡荡的。”顿了顿,自嘲道:“再有,我这么厚的脸皮,出去也就出去了,根本不怕别人笑话。”
他哭笑不得,治好点头,道:“这点确实。”
我嘴角抽了抽,不理他,看向张太医,关切的问道:“张太医,回去还是自己抓点药来吃,我看你伤得不轻。”说完,挑眉瞪李澈,他只当没看见,转而去瞪张太医:“贤妃为你开脱,你还不快谢恩?”
张太医又是一个跪拜:“老臣谢娘娘,臣告退。”说完,躬身后退了几步,才转身走了出去。
李澈这才在床边坐下,柔声道:“我会和皇后说一声,你以后都不用每日去给她请安了,来来回回的跑也没什么意思,关键是你的身子……”我摇摇头,“不可,我进宫本就颇多非议,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皇上又来这一出,只会置紫苏于进退两难之地,会为紫苏招惹来更多的闲言碎语。”
“这些我都知道。”他拉过我的手,握在手心,微微摩挲,道:“这些事情你别管,交给我就好,谁要是还敢说什么,袁广就是她们的榜样。”他眼睛一眯,带了几分狠戾的说道。
“皇上……”我欲言又止,不动声色的把手往外抽。
“都说了你别管,只要安心养病就好。”他握着我手的手紧了紧,然后放开,替我掖了掖被角,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了。”我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过了会儿就听见李澈离开的脚步声。
我睁开眼,对碧云道:“你说,我这身子什么时候才该让它好呢?碧云。”碧云斜着眼睛看我,但笑不语。我继续说:“我就是怕,若我身子好了,他真让我侍寝我该怎么办,所以,还是这样就挺好,用别的妃子的话就叫做无力承恩,啧啧,恐怕那些妃子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碧云摇头,轻叹:“不会,小姐您想得太简单了,在碧云看来,皇上对您和对她们是有不同的,皇上到别的娘娘宫里,一是政治原因,二是……”她顿了顿,有几分犹疑道:“二是为了降火……”我斜着眼睛看她,有些好笑,道:“你就什么都知道了?”碧云不置可否,在床边坐下,轻声道:“碧云只想让小姐知道,正是因为您对皇上既没有利益关系,也没有肉体的安抚,皇上还能如此对你,在在各宫的眼里才是最让她们痛恨的,所以,小姐您并不安全。”
我的手隔着被子攥紧了拳头,碧云所言不差,不论如何,我只要能全身而退那是最好的。
我点点头,看着烛火闪烁,黯然一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愿我不犯人,人不犯我。我并没有和她们争什么,也不愿意去争,我只希望她们能看清这一点,那么大家相安无事。”顿了顿,对碧云继续说道:“明日给张太医送点补品过去,因为我的缘故,让他白挨了一脚。”
“碧云记住了,天色也不早了,小姐还是早些休息。”我点点头,“知道了”,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我依旧早早的起身,由碧云扶着到永乐宫请安。到了正殿,除了皇后,下首还坐了一个宫装女子,正与皇后说着话,我走上前,躬身请安:“皇后娘娘吉祥。”皇后含笑看着我,摆了摆手道:“起来吧。”我起身,依着皇后左方下首坐下,这才扭头看那女子,含笑问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这些日子都没见过你。”
那女子急忙起身,对着我轻轻一拜,娇俏道:“见过贤妃娘娘,娘娘吉祥。”我摆摆手,起身虚扶了一把道:“自家姐妹,姐姐何必如此客气。”女子柳眉一扬,正色道:“嫔妾不敢坏了宫里的规矩,娘娘怎可这么说?”说完,拂开我的手,看向皇后道:“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我心里不悦,轻轻拍了拍手心,看向皇后,而她依旧是一副万年不变的端庄模样,端坐在首位,含笑道:“婕妤说得在理,只是贤妃也是好意,太拘泥与规矩,反而显得生分了。”
婕妤不再多言,轻轻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再言语。皇后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贤妃也是,身子弱就不用每日来给本宫请安了。皇上昨个儿才和本宫说了,结果今天一早你就来了。”我扯了扯嘴角,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道:“每日给皇后娘娘请安是紫苏对娘娘的尊敬,若紫苏身子真到了下不来床的时候,紫苏也就不能了,现在,该怎么还得怎么,才不能让别人说了闲话去。”我瞟了一眼婕妤,见她面不改色的平视前方,继续说道:“再有,紫苏的事情已经颇多争议,紫苏不想让宫里再因为我不来给皇后您请安而谣言四起,袁广的教训,紫苏不敢忘!”我咬了咬嘴唇,做出一副惊恐的模样。
☆、17 昭纯,亦瑶(二)
昭纯,亦瑶(二)
婕妤神情颇有触动,面上依旧努力的保持着平静。皇后含笑点了点头,指着婕妤说道:“那是魏婕妤,前几日刚晋封,就住在碧霄宫旁边的雪阳宫,和杨夫人住在一处,说起来,你们还可以顺道儿一起回去。”顿了顿,转换目光,看着我关切的说道:“还有啊,贤妃无事的时候也该四处走走,别整天闷在宫里,那样对身子不好。”
我点头,道:“谢皇后关心。”
皇后点头,低着头抚弄小手指上的镏金护甲,轻声问道:“魏婕妤,杨夫人近来可好?本宫有一阵子没有看见她了。”魏婕妤起身福了一福,恭敬道:“回娘娘的话,夫人她最近害喜害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太医们也没个主意。”顿了顿,看了一眼皇后,继续道:“嫔妾前来请安,夫人还特地叮嘱嫔妾,让嫔妾代夫人向娘娘请安,愿娘娘万安。”
皇后微微愣了愣神,回过神来展颜微笑,和颜悦色道:“倒是劳她记挂了,你回去告诉她一声,她的心意,本宫都知道,让她好好养胎,多为皇家开枝散叶。”魏婕妤恭敬点头。
“贤妃妹妹又在姐姐前面到,姐姐又迟了。”只听得一声清甜的声音传来,魏婕妤再次起身,道:“见过丽妃娘娘,见过柳妃娘娘,娘娘吉祥。”
亦瑶还未踏进殿门就听到了她的声音,我也起身,她刚好进门来,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致意,柳涵雁斜着眼睛看了我们一眼,收回神色缓缓躬身向皇后道:“皇后娘娘吉祥。”亦瑶这才随后向皇后请安,大家彼此见过礼,各自坐下。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也算是比较了解亦瑶这个人,简而言之就是话多,“娘娘,从碧霄宫带回来的桃花,您注意到了没,还没谢呢。”说着扭头看我,笑道:“贤妃宫里的东西就是好,连长在那里的花都不会谢。”柳涵雁瞟了她一眼,讽刺道:“丽妃若是喜欢,大可求了皇上,搬去和贤妃一起住。”她嗤笑两声,继续说道:“只怕皇上对丽妃你的宠爱还不够,丽妃不会不知道贤妃进宫前,皇上可是把之前住在碧霄宫的邓容华和薛婉仪迁了出去,邓容华住在了丽妃的昭纯宫,薛婉仪则去了凤鸾宫,和贵妃姐姐住在一处。丽妃您觉得您住得进碧霄宫吗?”
亦瑶瞪她一眼,不以为意道:“不劳柳妃为本宫考虑得如此周全,本宫在昭纯宫住的很好,并不想去碧霄宫。倒是柳妃你的绯烟宫,听说安昭容最近可闹得不可开交呢,柳妃你也不好好管管,一宫不宁,则后宫不宁。柳妃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看看,你是不是担得起这个责任!”亦瑶面不改色的说道,似乎只是在说家常小事一般,继续道:“至于柳妃你宫里的人冲撞本宫的事,本宫就不追究了,你回去还是该教育教育,免得哪天被你宫里的人害了。”
柳涵雁脸上有些微的怒气,碍着皇后在此也不敢发作,咬着嘴唇道:“姐姐谢妹妹好言提醒,绯烟宫的事,就不劳丽妃惦记了,丽妃要处理自己宫里的事,还要替姐姐想着绯烟宫的事……丽妃可得当心着点身子,小心和……”柳涵雁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几个人顺着她的眼光看了过来,瞬间会意,皆不动声色的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