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跟着白晴出去,她笑与我道:“在妹妹宫里吃了不少,回去时还带走,就像丽妃姐姐说的一样,太不好意思了些。”我笑着打断她的话“咱们姐妹,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妹妹的就是姐姐的,姐姐喜欢什么,说一声儿就是。”几人又说了一会儿,白晴和书晴进来,二人才告辞离开。
二人走后,强撑着的一股气也懈了,脚下无力,直接软软的瘫坐在地。碧云端着药进来,见我如此,两三步跑到面前,放下药碗,这才急忙扶我起来,埋怨道:“这才出去没多少时候,回来怎么就跟地上坐着了?”我借着碧云的力道站了起来,碧云扶我到窗边贵妃榻上躺下,这才说道:“这药……”
我摇摇头,让她把药碗端到了面前,这才抬起手来看了看,手链又散发出淡淡的光华,我眉头一皱,一把将药碗摔了,只听见药碗落地的碎裂声,恨声道:“还是一样!”
碧云急忙上前替我顺气,道:“小姐莫急,我这就去请张太医。”我急忙嘱咐:“别惊动人,就说请张太医把平安脉。”
我独自一步一步走进暖阁里坐下,桌上织锦桌布千枝千叶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芒,我用手一点一点抓紧桌布,背上像长满了刺痛奇痒的芒刺,一下一下扎的我挺直了腰身。这么快,就又有人按捺不住要害我了!
张太医终于到了,他的神色倒还镇定,看着我问道:“娘娘,下官开的药可还有?”我看向碧云,她点点头,转身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碗药,恭恭敬敬递到张太医面前,道:“张大人,您看看,这是不是您开的药方?”
他接过碗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蘸了一点尝了一尝,须臾的功夫,将药碗重新递回碧云手里,道“是我配的药方,但是,被人加了其他的东西。”
我揉了揉眉心,轻声道:“加了什么?”
“一种慢性毒药,刚开始服食不会有任何反应,只有毒性积攒到一定程度毒性才能慢慢显现出来,等到了这个时候,就当真束手无策了。”他声音沉缓,我却也听出几分惊诧,“娘娘是什么时候发现这药有问题的?”我心中又惊又恨,脸上却是强笑着道:“今天才发现的,前面两碗药都无故打翻在地,我心里就有些不安,这才让碧云请了太医您过来,谁曾想……”张太医忙到:“娘娘,让下官为您把把脉,下官得知道,娘娘有没有中毒。”
我心里突突的,伸出手去。等他把完脉,我看见他神色一缓,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张太医看着我道:“娘娘放心,娘娘并没有中毒的迹象,想来这毒药是今日才开始往里边加的。下官立刻再为娘娘换一副药。”我略略安心,点头道:“有劳太医。”然后警觉的看了一眼窗外,压低声音说:“这件事,还请张太医不要张扬出去,皇上若是问起我的身子,您只要回说用药养着,慢慢总会好的。当下,最重要的是要把下毒的人找出来。”
张太医点头,道:“娘娘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尽管开口。”我感激的看他一眼,轻声道:“自然会有需要太医您帮忙的时候,到时候,我会让碧云去请您,您可别推脱不来……”
他躬身行礼,道:“不敢。”我含笑,对碧云道:“送送张太医,顺道把新的药方取回来。”碧云答应着送了张太医出去。
她回来是时候,把素云,白琴,还有陈怀德都叫了进来,我看了一眼众人的神色,知道他们已经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沉声说道:“太医院配好了药才送了来,是不可能在那里被加了东西的,从太医院到碧霄宫,能够时时接触到这些药的,除了送药的宫女,就是咱们碧霄宫的人,碧霄宫人多手杂,到底是谁被外人收买要害我,咱们要细细的查明。”众人面色凛然,我继续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咱们按部就班,慢慢的,总能把她给揪出来。”说着,向陈怀德道:“陈公公,你知道碧霄宫哪些侍卫靠得住吗?”他低头略想了一想道:“倒是有几个靠得住的,娘娘只需要吩咐就是,他们一定会办好。”
我点点头,说道:“你记得吩咐了那些侍卫,这些天注意留意宫里的宫女内监,特别注意出入比较频繁,神色慌张的,暗里记下来,告诉我。让他们悄悄的,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他答应一声,我接着对白晴说道:“每日的药还是和平时一样的时候端进来,估计着我喝了再把空的碗端出去,出去的时候记得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要是遇见什么人在殿门口徘徊,就上前去,装作倒苦水一般,说说我的身子喝了药如何不见起色,顺道埋怨几声张太医,说他医术不到家,没治好我的病反而添了新病。”看见白晴一脸郑重的点头,继续说道:“对了,姑姑你记得告诉刘公公一声儿,等时机到的时候把皇上请来咱们宫里,咱们给他看一场好戏。”白晴答应了。
我这才看向素云说道:“倒是素云你,嘴上要有个把门的,别见谁就往外说。我还有一事要让你做呢。”素云难得的一眼严肃,我笑了一笑,上前握住她的手,道:“这些日子,都是你在负责煎药,药里却被人加了东西……”
“小姐。我……”我话还未说完,素云就满是愧疚的打断我的话,我轻轻使了使劲,道:“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些人无孔不入,防不胜防……你还是和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记得留意一下都有些什么人经常在药炉旁边出现。”素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我这才看向碧云,沉吟道:“现在,关键就是这毒药是如何进了我的药里面的,按理,从药取了来,素云就一直守着,没道理被人加了药进去……”白晴恍然道:“陈公公,你去把煎药的药罐子拿来,再换上一个一模一样的,不要让别人看到了。”陈公公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他这才下去,我凝神看向白晴,迟疑道:“姑姑是怀疑药罐子被人动了手脚?”她点头,轻声道:“若是没有可能在煎药的时候加进去,那就只有这种可能了。”
说着,对素云道:“素云姑娘,麻烦你去烧一壶开水来。”素云点头去了,就剩下碧云我们三个,白晴看了我一眼,缓缓说道:“娘娘进宫时间不久,自然不知道宫里人的手段,比如一壶酒,倒了两杯出来,一杯可以有毒,一杯却无毒……”
我颔首,示意她继续说,“所以,在没有别的可能的时候,奴婢觉得只有药罐子被人动了手脚说得通。在家乡的时候,曾听叔父说过,泡茶的茶壶,若是单用上好的茶叶捣烂成泥,假以时日做成茶壶,乍然看不出什么不同,只有往里加上一壶滚烫的开水,茶的清香就会慢慢散发出来,长久不消。”她顿了顿,迟疑道:“所以,奴婢在想,若是药罐子本身就有毒,在煎药的过程中,毒性慢慢的渗透出来,无声无息,却是谁都不知道的。”
我冷哼一声:“这些人倒也看得起我,这么高明的方法都想了出来!”
碧云咦了一声,我侧目,她看着我手上的手链道:“那些药罐子一直都在,小姐也喝了这么久的药了,直到今天才发现药里被人加了东西,只能说碰巧今天用了有毒的一个,这才发现。下毒的人想得很深,只让几个药罐子的其中一个有毒,因为是慢性毒药,慢慢的积攒毒性,并不急于一时,若是什么时候毒发,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是药罐子的问题,他们大可以悄悄销毁,就算注意到了这一点,正好不是有毒的一个,也可以侥幸过关。”
我点头,此刻已经恢复平静,道:“到底是谁,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咱们只需要静静的等着就是!”
☆、31 捉鬼
捉鬼
陈怀德取了药罐子来,白晴看他一眼,提醒道:“你拿这药罐的时候可有被谁看见,可曾放了一个相同的药罐子在那里?”陈公公点头,满脸严肃道:“怎么可能糊涂忘记了。”白晴点头,刚好素云端来一壶口水,幽幽的泛着热气,几人把开水倒在药罐子里,我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大概是熬过药的缘故吧,药味也有渗透进药罐子。
几人瞪直了眼睛,等热气挥发得差不多了,碧云端起药罐子倒出一碗水,白晴起身就要出去,被素云叫住:“姑姑要去哪里?”白晴疑惑的回过头来,道:“请太医啊。”我摇摇头,“才刚送了张太医回去,这会儿怎么好意思又请。”说着,接过碧云递过来的药碗,就往嘴边送,眼角的余光瞟向手链,果然看见手链散发出幽幽的光华。我心中恼怒,把药碗往桌上一砸,恨声道:“就是这药罐子的缘故!好狡猾的东西,这样也让她们想了出来!”白晴和陈怀德大惊失色,忙跪下道:“是奴才们不够小心疏漏了,才让这些人有机可趁,娘娘恕罪。”
我也不叫他们起来,只说:“也不全怪你们。按照白姑姑所说,这些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开始算计了的,这样精巧的东西都给我备下了,她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啊,就等着我生病呢!前些日子是我不肯好好吃药,也就不曾发现,也幸而是我不大乐意喝药,否则,天知道什么时候就给药死了!”我盯着那药罐子良久,才幽幽的说道:“你们先起来,把东西都还原,别让人看出什么来,还有就是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了也就是了,千万别再出什么差错。”
我对碧云道:“把这些都给我好好留着,用处多着呢。”说着,看向陈怀德,道:“公公,你去给我找一只猫来,咱们宫里也该养点小猫小狗什么的,才显得生机勃勃!”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道。陈怀德不敢含糊,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小姐?”碧云含了几分探究看向我,我点点头,恨声道:“皇宫里讲究证据,咱们也该有点证据,到时候才好说话!对了,张太医新开的药方,就在我寝宫里煎,你多配一些香,把药味压下去才是。”碧云点头答应了。
夜间,我躺在床上,隔着绣花的床帐看着窗外明亮如水的月光,第一次觉得我的生活中隐伏着骇人而凌厉的杀机,向我迫来。
尽管我着意警醒,还是不知不觉睡到了红日高起。寝殿里窗边多了个笼子,里面关了一只全身雪白的小猫咪,瞪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满是好奇的看向我,水汪汪的眼睛不含任何杂质,很是可爱。我心里一紧,有些不舍,碧云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道:“小姐,小不忍则乱大谋。”我点了点头,扭过头,不再看那小猫,眼下,自己的命都不知道能保到多久,我又如何能顾及到你呢?
药还是上来了,一见几个人的神情,我也就猜了个七八成,将药碗递给碧云,碧云倒出来一小碟,放在关着猫的笼子里,这才将整碗药都倒在了恭桶了。看白猫慢慢将其喝了,这才扭头看向陈怀德,道:“都安排好了?”他神色恭谨,略略点头道:“娘娘放心,都交代下去了,他们会注意的。”
我轻声嗯了一声,素云重新端了药过来,我接过,皱着眉头就要喝,却发现手链依旧幽幽的发着光,心下烦闷,将药碗往她手里重新一塞,恨恨道:“这个里面也是一样!”素云面上一惊,神色惊疑不定,道:“怎么可能,从张太医那儿取来新方子,药也是我悄悄去取的,也是我守着煎的药,中间并没有任何人碰过,怎么可能还会被加了药在里面……”
碧云走到药罐子前,拿了块白布,将整个药罐子端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推测道:“那就只有三种可能,一,这药在太医院的时候就被动过手脚,也就是说太医院还有人是被收买了的;二,药罐子和昨晚上的是一样的,都是淬了毒药的;三……”碧云看向素云手里的药碗,“三,这药碗也是被动了手脚的。”
我脚下无力,差点站不住,勉强站稳,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这才发现,原来中衣已经被冷汗浸湿,被窗外的风轻轻一吹,些微凉。
我心下一动,从素云手里一把接过药碗,登时就砸在地上,恨声道:“都是怎么做事的,碧霄宫里没东西了不成,用这种碗装药,要毒死我不成,还不快换了新的来!”众人被我这么一喝,尚有些反应不过来,我继续道:“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些东西全给我砸了,换新的来!”碧云立时会意,急忙轻轻的走到正殿门口,含了几分惊惧,道:“娘娘息怒,娘娘不喜欢这些碗的成色,奴婢立刻让人去换了新的来,还不快去,把碧霄宫里所有的碗都砸了,换新的来。”然后就听见外边一个小宫女的声音道:“碧玉姐姐别急,奴婢这叫让人去换。”
碧云走回来,冲白晴道:“姑姑可听出那是谁的声音了?”白晴这才会意,压低了声音道:“娘娘突然发怒,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说着,扭头看陈怀德,二人相视一笑,白晴这才继续说道:“那是玉儿,皇上解了娘娘禁足后内务府新拨来的宫女,娘娘怎么知道外边有人?”
我冷哼一声,“怎么知道?但凡要害人的人,总是希望了解事情进展的情况,那个背后想要害我的人,怎么能按奈得住,自然会让人来听一听。好在咱们说话声音小,不然,什么都得被她听了去!”白晴嗯了一声,道:“所以娘娘才突然发怒,先吓一吓她,然后碧云姑娘再配合着一诈,她出于慌乱,会本能的接口,娘娘也就知道外边是谁了。”
我冷笑,道:“知道外边是谁又如何,要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才有用!”碧云摇了摇头,走到我身侧,扶着我,轻声细语,“小姐您急什么,既然知道了是谁,派个人盯紧她就是了。”我长长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