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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贤妃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我知道她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了,点点头,问道:“姐姐可还记得,皇后被严氏的鬼魂吓到那次?你和我说刘公公回来说皇后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牛,那时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牛。后来沈氏的事情败露后,我恍然想起来,那哪里是什么牛啊,分明是柳啊,皇后她害怕的是柳涵雁的鬼魂回来找她!”

千叶刚才眼里的神采已然不见,又恢复到平淡无波的模样,只见她略略低了低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是含了几分笑意,道:“听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来,柳涵雁害你那次,她似乎是对皇后不满,指责皇后的过失,现在想来,皇后和她摆明了是在唱双簧。再往前,我的孩子没了的那次,皇后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怎么开过口,那时候安绮罗像是处处针对你,柳涵雁却以与她敌对的一面提说搜宫,看起来合情合理,但仔细一想,那时候她们两个就是为了让别人误以为柳涵雁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才装出不和的样子来吧。若是扳不倒你,也连累不到柳涵雁!”她说着咬了咬嘴唇,目光凝视着桌上白瓷瓶里的一束绿梅,淡淡的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若是柳涵雁一直受皇后指使,那时候,恐怕安绮罗也是为皇后做事。想一想,能让孙太医的侄女儿死的无声无息,能让他不被发现的安静死在天牢,能让安绮罗在众人眼里慢慢化为血水……放眼天下,就皇上,宋家,沈家能做到。除开皇上,只剩宋沈两位,沈惜霜已经落败,那也就只有她了。”

我点点头,伸出手指逗弄糯米,糯米一双眼睛跟着我手指的摇晃滴溜溜的左右转动,不知不觉之间嘴角泛起温柔笑意,“我只是好奇,皇后看似最不喜争宠,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千叶笑了一笑,伸手从我怀里接过糯米,冲糯米扬了扬下巴,笑道:“同儿,同儿,给德母妃笑一个,德母妃给你将故事”,她的声音婉转清甜,糯米果然咧了咧嘴笑开了怀,千叶这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对我说道:“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人心隔肚皮罢了。我只恨,她为何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孩子是最无辜的。”糯米“咯咯”的又笑出声来,像是回应千叶的话一般,千叶面上顿时大喜,又低头逗上几句,才与我继续说道:“此番,她怀了孩子,她是不是能体会到一点点我那时候的心情?谨小慎微,殚精竭虑,就怕孩子有个闪失,谁知千防万防,却还是被人算计了。”

我扬了扬嘴角,轻声说道:“姐姐可否注意过皇后永乐宫里焚的香?”

她眼珠子定了定,扭头看我,“怎么,那香有问题?”

我点点头,伸手取出一只绿梅在手上把玩,淡雅素洁,一缕幽香沁人心脾。只可惜,长错了地方,生在皇宫这种地方,只觉得将它玷污了,“姐姐未曾留心,我被人陷害了之后,却是多了几个心眼的。自从姐姐的孩子没了,我被禁足,出来之后我曾专门找张太医让他教了我几味药,这麝香,就在其中。后来,到皇后宫中请安,我便从那香味里闻出来有一股子麝香的味道。若是她自己不愿意要孩子,那样做太医院的人也不敢说出去;若是皇上不愿让她有孩子,太医自然也不敢和她说。”我模糊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顿了顿,见她凝神听着,继续说道:“但是,我从冷宫回来后,曾趁夜去给她请安,却发现她宫里焚的香变了,没有了那一味麝香。加之现在她有了身孕,可以肯定,当时是她自己不愿意要孩子。”我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样,继续说道:“是什么原因皇后会不愿意生育孩子呢,又是什么原因致使她突然想明白了,又想要孩子了,却还这么巧,刚刚好就有了孩子?”

“哼”,千叶冷哼一声,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总是有原因的,不过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我嗯了一声,良久,闷闷的开口问道:“姐姐能容忍她的孩子出生吗?”

她身子明显一怔,扭过头来看我,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妹妹?”

我不以为意,看似随意的说道:“姐姐难道不知,思彤姐姐也是因为麝香才使得生糯米的时候大出血丢了命,思彤姐姐被沈惜霜算计,在墙里面加入了麝香粉末,光是那样,就害得她丢了命。皇后入主中宫,算一算满打满的快要六年了,乍然有孕,能生出个什么来?她要么是想要用肚子里的孩子算计哪个人,要说算计谁,左右不过是我,你,子瑶……毕竟现在宫里位份高一点的除了她就是咱们了;要么,就是她想不开了,找个法子自己去死!不过,怎么看她都不会是想不开要死的人,用生孩子来找死,未免太曲折了些。”

我说到此处,千叶打断我的话,迟疑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她是要借着孩子小产来陷害我们之中的某个人?”

我点点头,咬了咬牙,看向糯米,道:“她平安生下孩子的把握不大,宫里姐姐有锦辉,我又养着糯米……”

“她这是想要杀母夺子啊!”千叶忽然恨恨的开口说道,“她都已经是皇后了,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她还想夺去不成?她到底想要什么?”

“胁迫新帝!”我嘴唇轻轻动了一动,睫毛也没有扇一下。

“你说……?”

我耸耸肩,自嘲道:“姐姐就当做听错了,妹妹什么都没有说。”她随即会意过来,“可不是,她宋家如今一家独大,沈家渐渐落了下风,若是宋航还想要什么,也就只有这锦绣江山能入得他的眼了……”

我急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姐姐,隔墙有耳,小声一点,若是被旁人听去了,恐怕会招来祸患。”随即扫了一眼在近旁伺候的宫人,冷声道:“今日的事,若是我在外边听到半句,你们知道下场!”众人恭声答是,我这才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品晴和碧云警觉的到门口看了看,冲我们点了点头,我这才轻声说道:“所以,不管是为了咱们自己的性命也好,为了锦辉和糯米以后也好,她的孩子,一定要让她生下来!”

她不解的看着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清浅一笑,话语里多了几分恶毒,“生,自然是要让她生出来的,只是,生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那就另当别论了。”

“怎么说?”千叶难得的有了兴致。我见她似乎被我说动,抚了抚手链,笑道:“她时时与麝香同在,身子早已经不适合生育。此番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强行受孕,滑胎的风险自然很大,但是,还是有希望生下孩子的。”顿了顿,略略低头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那时候生出来的若不是正常的孩子,只怕会被说成是妖女临世,所以才诞下妖孽的吧……”

“妹妹有把握?”

我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自然是没有把握让她的孩子保住的,但是,皇后自然可以。”

她见我信心满满,当即一笑,道:“为了辉儿和同儿,姐姐听妹妹的。”

我点点头,伸手挑了挑糯米的下巴,柔声说道:“糯米,你喜不喜欢皇后娘娘给你添一个丑弟弟呢?”糯米瘪了瘪嘴,我便咧了咧嘴笑道:“糯米不喜欢,娘却喜欢得很呢。”

------题外话------

丑弟弟

臭弟弟

☆、74 试探

74

沈惜霜死得不巧,死在腊月里。丧仪一过,宫里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过年,丝毫没有受到她死的影响。皇后的胎,李澈看得要紧,每每到碧霄宫来,我总能看到他嘴角洋溢着的微笑,他想必是很高兴的吧,又要当父亲了,皇后给他生个嫡子,弥补了自己庶出的遗憾。

这个月,李澈也同意了张太医告老还乡的请辞,张太医走之前,亲自将幼蓝带来了碧霄宫,身后还跟了一个三十几出头的应该也是太医的人。碧云将三人请了进来,幻晴和白晴急忙张罗着上茶,待三人在下首坐定,我才含笑冲张太医道:“张太医此番前来,怕是告辞来了?”

他点点头,笑道:“前些日子和娘娘提过,皇上最近才同意了老臣的请辞,这不,来和娘娘说一声。”

我眼里顿时有些迷糊,自进宫来,一直是张太医照看我的身体,尽心尽力,并不因为我是李澈的所谓贤妃,而是一个医者发自内心的对病人的关心。我敬佩他!他才是真正的行医人。

我微微仰了仰头,等那一片水汽散去,才含笑看向他,轻声说道:“这么久以来,谢谢你,张太医!”我一字一顿说得无比真诚,几分艰难。以后,就看不到这个慈祥了老人了。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慈祥和蔼,“娘娘,老臣离开后,您自己保重身体。”说着,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道:“老臣再为娘娘把一把脉吧。”我点了点头,伸出左手,他上前,凝神为我把脉,脸上笑意更甚,轻松的说道:“娘娘身子已无大碍,以后可以不用日日服药保养,只要情绪别太过激动都是没关系的。”

我勾了勾嘴角,冲他道:“张太医坐下喝茶吧。”说着,接过茶杯,亲自递到了他手里,他面上一惊,随即释然的笑了笑,接过,坐回到座位上,才笑道:“这是老夫这辈子受到的最好的礼遇,娘娘。”他低头喝了一口茶,盖上杯盏,“娘娘不要怪罪,老夫也曾听到过不少关于娘娘的流言蜚语,所有人都说娘娘空有一副仙家的容貌,却是一副蛇蝎心肠。老夫却为娘娘鸣不平,若非别人要害娘娘,打死老夫老夫也不相信娘娘会主动害人。”

“师父!”与张太医一同进来的中年男子见张太医毫无顾忌的这么说,一时有些着急,出言阻止,我看了他一眼,他声音顿时小了下去,“师父,娘娘面前不可胡言乱语……”

听他说完,我却笑了,冲他道:“太医这是怕我会对付你师父吗?我虽然是要了几个人的命,但都是她们先害我……张太医诚心为我担忧,我又怎么会善恶不分,迁怒于他呢?”那中年太医面色微囧,急忙道:“下官失礼了。”我摆摆手,笑道:“你为师父,并没有过错。”说着,看向张太医,问道:“这是太医的第几位弟子?”

张太医面上闪过一丝自豪,笑道:“这是老夫的大弟子,跟我学医最早,眼下在太医院顶了我的职,为院正。”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看着他的徒弟,道:“今天带陈安过来,就是想要将他引荐给娘娘。陈安的医术,不在老夫之下。以后,幼蓝随身跟着娘娘,陈安依旧在太医院当值,娘娘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找他。”我点点头,感激的说道:“难为张太医你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到。”

他无奈的笑了笑,“老夫年纪大了,再照看娘娘的身子未免力不从心。幼蓝经验不足,怕她有疏忽,陈安却也是靠得住的。老夫只能为娘娘做这些,娘娘珍重才是。”

我微微动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只陪着喝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便起身告辞。我亦站起身来,目送着他和陈安出去,他慢慢的变成一个小黑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冰凉。我知道,这是对一个老人,一个真正心怀患者的医者的不舍与最美好的祝福。

碧霄宫里,人,慢慢多了起来,唐豫,幻晴,平儿,林辉,眼下又多了个幼蓝,实在是,在这寂寥深宫的一点安慰。

张太医离开皇宫后,我便让幼蓝随身照拂糯米的身体,她随时跟着糯米,我才放心,不会让那些坏了心眼的东西钻了空子。

……

时间如同手心里的水,不管我是摊开还是握紧,它总会一点一点流失。转眼,就又是除夕。

和往年没有什么两样,李澈带着众妃与大臣一同祭天,祭祖……然后,晚间的时候,君臣同乐,过那没什么意思除夕宴。

沈惜霜死后,除了皇后,宫中唯我最尊,所以,宴席上,我却是坐在了左起首位上,对面坐了德妃,右边坐着子瑶。和往年比,乍然看起来,冷清了不少。

我的心思全然未在桌上的美味佳肴上,李澈端着酒杯与众人说了什么我也不曾听进去。只端着酒杯作势要饮,用宽大的衣袖掩了面,四下了看了看。

弘文坐在李泓身侧,神色憔悴,脸上颧骨突了出来,竟然比初遇他的时候还要清瘦。眼里却是散发着熠熠光辉,与李泓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的偏过头四下里看了看,像是在商量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我的心里有些酸,看到她,不由得就想起那个连扇了店小二两个巴掌,双手叉腰颐指气使骂着: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家小姐面前由得着你放肆的人,而她嘴里的那个小姐,自然是思彤了。

慢慢的收回眼神,就看到大哥正朝我看了过来,见我看到他,便扬起嘴角笑了一笑,随后点点头,冲我举起酒杯。我会意,也将手里酒杯向他伸了过去,彼此一笑,各自喝酒。一切尽在不言中,大哥要说什么,我懂;我在想什么,他明白。

一顿饭吃得毫无乐趣,若不是想看一眼大哥,看看弘文,倒不如留在碧霄宫逗糯米来得实在。千叶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我放下酒杯,就看见她冲我点了点头,我了然,身子一歪,就伏在了桌上。

然后就听见李澈略带关怀的身影响起,“贤妃?可是醉了?”他在这种场合是不叫我“丫头”的,一声贤妃,我感觉所有目光顿时聚拢在我身上,暗地里瘪了瘪嘴,您老人家能不能别总是注意到我啊?再有,若我醉了,自然是不能回答你的话的。

“哈哈……贤妃的酒量果然差,才喝了两杯就醉了……”李澈笑着与众人道,众人附和的说了几句,具体说什么,鬼才知道。

“皇上,臣妾也有些醉了,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