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你此时去,那魏黎反而会怀疑你的居心。不如将这件事交给姐姐来做,你只与子瑶好好的叙叙姐妹情,让她看着你们狼狈为奸……”我嘴角抽了抽,她自知失言,急忙摆手道:“妹妹别笑话我,”复而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道:“你知道的,我就是一个小妖,并不认识几个字,我认识的那些字,都是相公教的……”她的声音次第小了下去,最后甚至于听不到,“总之,你与子瑶是一起的,要对付我与魏黎。这样,合情合理。”
我略略想了一想,恩,合情合理。于是冲她点了点头,撒开手,往回走。
如此,又过了几天。我不曾离开过碧霄宫半步,却是千叶带着锦辉来了碧霄宫。
千叶乍然看见我,惊得差点一个趔拘摔在地上,急急上前握住我的手道:“妹妹,怎么几日不见,你竟瘦成这样了?”我勉强一笑,冲锦辉伸出手去,他愣了愣,随即将手递到了我手里,我这才牵着他的手坐下,道:“今日总是噩梦缠身,每晚总是会被吓醒,是以清瘦了些,姐姐不用担心。”
她这才唏嘘道:“什么了不得的梦,竟能将妹妹吓成这个模样。”我眯了眯眼,冲锦辉笑道:“好几日不见辉儿,又长高了。”锦辉咧嘴笑一笑,道:“母妃前几日就说要来看贤母妃,可总是抽不出时间来。今天总算是有时间过来了,儿臣便央着母妃带了儿臣来。”我笑着拍了拍他的头,道:“母妃忙什么呢?”他哦了一声,笑道:“母妃教儿臣识字呢。”
我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千叶,道:“四岁的孩子,姐姐就忙着让他学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千叶这才笑道,“我原是不愿意的,谁曾想,辉儿扭着我要学认字。我想着皇上近来也忙,姐姐也是认得几个字的,便慢慢的教他从简单的开始学……今日忽然想起来,却是有几日不曾来看你了,这才带着辉儿过来,看看你和同儿。”
我的双颊盈满微笑,“姐姐原不用这样,和皇上说一句,皇上再忙,也是会为辉儿安排师傅教他的。”她点点头,良久道:“听说,那新晋的吴昭仪和魏婕妤走得很近,魏黎却是慢慢的与宜妃疏远了,远不如刚开始时那般亲厚。虽然明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二人见面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偶尔还会互相讽刺几句。”她看着我的眼睛,迟疑道:“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是陈昭仪在帮我呢,姐姐不用担心。假以时日,一切都会明了。”
她于是点点头,道:“却不想,你与那陈昭仪也是认识的。”
“我与她,确实是有过交集的。”
“你刚才说这几日总是做噩梦,我这才想起来,妹妹是如何做到让新进来的宫嫔都做了那样一个梦,与你曾经和我说的一般。之前想要问一问你,却又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她停了一停,见我拧眉听着,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要让皇上相信,也唯有那么多人都那么说才可能。只是,想不到宜妃竟然也会那样做,看来,是有人告诉了宜妃一般。想必,宜妃志在后位,她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冷哼一声,不屑道:“知道不知道,横竖对咱们没有害处。那个梦,真正有几个人做了呢?”顿了顿,才道:“姐姐问我如何做到,我自然有我的主意,就像贵妃一样,所有都当她是恶疾不治而亡,但是,却也只有我自己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姐姐对我了解的并不多,你不知道”我往自己的心口戳了戳,“我的这里,是黑的。自然是有我自己的办法的,不过是几句话而已……”
她失笑,“哪里就是黑的了,左右不过是别人害你,你还回去罢了。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了,姐姐听着闹心。”
我嗯了一声,不说便不说了吧,也没多长时间在你面前说了。
心里却是慢慢有了计较,李澈那天说他梦到什么来着?我勾了勾嘴角,鲁迅先生果然是对的,世上原本是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了。碧云也是对的,方法总是会想出来的。
唐宇,却是让你白白的离开家两年,劳苦奔波,到头来,你做的一切都不能派上用场;但是,好在,我也想到后路了。
老天总是垂怜我这异世的一缕孤魂的。
李洵,时间过得久了,乍然要离开了,我竟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激动得跳起来,只是淡淡的一笑,仿佛这一切原本就是这样一般,理所当然。李洵,两年,原来这么快。对于我的出现,也许使得你的生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使得你那之后的人生变得苦难不堪。对于这样的结局,对于这样的你,对不起。
李澈,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你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女子:她将她最美好的年华葬送在了你亲手为她准备的华丽的牢笼里,用她最美好的年华装点着你的生命,让你在那几年的时光之中过得满是期许,期许着有一天,她能忘了那个他,转身冲你微笑;但是,她最终会陨落在你的生命里,再也不会出现。其实,她真的不曾恨过你,每个人面对不同的答案,选择都不一样。就像你与李洵曾经面对相同处境的我,你们的选择不一样一般,我不曾选择你,对不起。我会离开你,对不起。
☆、85 近在眼前
日子这么过着,转眼就是四月份。人间四月芳菲尽,绿肥红瘦,花事依旧,时如流水,花香杳然去。
我依旧喜欢呆在桃花下,含笑度过一日又一日。
碧霄宫突然而来的不速之客,却是让我眉角突突的跳了一跳,随手将面前一盆水倒了,慢慢的扶着碧云的手站了起来,此刻幻晴也跟在我身旁的,我冲她嫣然一笑,语气里终于有了几分轻松,“幻晴,亦瑶姐姐的仇……终于快要得报了。”幻晴点点头,上前一步与碧云一左一右扶着我往斜阳斋而去。
白晴走在我身侧,轻声道:“娘娘不若先去雪阳宫小坐一会儿?”我扭头不解的看她,“怎么?”白晴随即淡淡一笑,道:“奴婢与魏婕妤说娘娘到雪阳宫去了,大概晚膳时分才回来。”她顿了一顿,又道:“魏婕妤应该是来与娘娘说淑妃娘娘的事情的,看这情形她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奴婢想着,娘娘也该给她一个下马威才好,所以斗胆这样说了。娘娘不要怪罪奴婢。”
我嗯了一声,随即道:“这个时候,我却也不想走了,就在那桃花下再坐一会儿也就是了。别让她出来看到我。你去了就说德妃留我一起用膳,下午再来,看看她的诚意如何。”说话间,已经停下脚步,就又往回走。白晴答应了一声,依旧进去了。
“这陈姐姐做事倒是靠得住,这么快,魏黎便忍不住了。”我依旧在秋千下坐下,凝眉看那一簇簇娇艳如霞的桃花,这样的景色,以后,只能在回忆里看到了……
“若是心里有鬼,是经不起旁人提点一句两句的。”幻晴咬了咬牙,轻声说道。我点点头,低下头来看桌上那一架七弦琴,自李澈知道我会抚琴后,便将那闻名天下的古琴绕梁找了来,之后,我再未曾碰过琴弦。我抬起手来看了看,肤若凝脂,纤细娇嫩,初学古琴时候手指指腹上磨起来的茧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嘲讽的笑了笑,这才道:“可不是,当初一同而去行宫的人,只剩下她,子瑶,皇后还未排除怀疑,其余几人是如何死的,她亲眼看着。加上雪青在她面前在说上几句话,她如何能不急。”说着,冲幻晴招了招手,让她蹲在了我面前,满是不解的看着我,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等亦瑶姐姐的仇抱了之后,我便与皇上说放你出宫,可好?”
“娘娘?”她惊疑不定的看着我,呐呐的说道:“娘娘不要幻晴了吗?”我勾了勾嘴角,笑道:“你本是跟着亦瑶姐姐进宫来的,姐姐不在了,为了给她报仇,这才跟了我。姐姐大仇得报,你便也没什么理由留在我身边了,放你出宫,也是姐姐生前的心愿吧。”
“可是……”她的眼睛微微发红,“可是,奴婢走了,留娘娘在宫里,奴婢不放心……奴婢想替小姐保护娘娘,尽奴婢微薄之力。”我轻轻摇了摇头,“多少人想要离开这个深宫,我和亦瑶姐姐是不能的,你却不必将一生葬送在这里。”顿了顿,复又道:“出去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一生。”我轻轻笑了一笑,“就算是为亦瑶,为我,过一回我们不曾过过的生活。亦瑶在下面看到,也会高兴的。”
“娘娘……”她向前挪了挪,伸手抱了抱我,“娘娘不要怪罪奴婢无礼,奴婢舍不得娘娘……”一滴清泪自她眼角滑落,“小姐喜欢娘娘,奴婢也喜欢娘娘喜欢得紧,娘娘,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你放心。”
约莫着差不多是晚膳时分,这才扶着两人的手慢慢的站了起来,笑道:“咱们也该回去了,免得把人给气跑了。”碧云轻轻摇了摇头,郑重道:“她不敢。”
是啊,她不敢,天下谁人不知,贤妃大权在握,连怀有身孕的皇后也被架空,谁人不知,贤妃唐氏蛇蝎狠毒。
宁得罪小人勿得罪贤妃!
她只会微笑着,让你生不如死。
盈盈的走进殿中,前脚刚跨进去,右脚甚至还没提起来,便笑道:“是妹妹无礼,竟然让婕妤姐姐等了这么许久。”她急忙起身冲我规规矩矩行礼,我只当没看到,冲白晴横眉冷对,道:“白姑姑,你怎么不知道催一催我,让婕妤姐姐等了这许久。”白晴随即诚惶诚恐道奴婢疏忽,我这才嗯了一声,急忙冲魏黎道:“姐姐与我,还客气什么,快起来。”说着,虚扶了她一把。
待我与她各自坐定,才笑盈盈道:“让姐姐等了这许久,是妹妹不对,妹妹向姐姐道声不是。”说着,就要起身冲她行礼,她吓得急忙起身,将才略略弯了弯腰的我扶住,唏嘘道:“娘娘折煞臣妾了。娘娘快坐,臣妾受不起。”我这才站直身子,复又坐下,凝视着桌上养着的梨花花瓣,片片洁白如雪,漫不经心道:“若是妹妹没有记错的话,婕妤姐姐与我并不熟识,不知婕妤今日来所谓何事?”说着,斜着眼睛看她。
只见她身子一怔,随即强自镇定一般,含笑道:“娘娘,以前是嫔妾不懂事,不懂得礼数来向娘娘请安,是以娘娘与嫔妾并不熟识。”我哦了一声,伸手扯下一片梨花花瓣,轻轻用手指一捏,看着那花瓣在我手里慢慢变色,幽幽道:“在我面前最好不要说谎话,不然……”我拖长了嗓音,手一拂,便将那瓶梨花拂落在地,看着素白的瓷瓶碎成一地,和着碎落的花瓣,流淌的水流轻轻勾了勾嘴角,却也不说不然会怎样,“那么,婕妤今日来所为何事?”
魏黎见我如此,以为我动气,急忙起身跪在我面前,有宫女进来收拾,我摇了摇手让人出去,这才拧眉看她,“不过白问你一句,来碧霄宫所谓何事,你跪什么?”
“娘娘,嫔妾有话要与娘娘说。”她咬了咬唇,向四周看了看,我也跟着她向四周看了看,左右不过是碧云,白晴,幻晴,便说道:“都是自己人,今天你说什么,她们并没有听到。”
她眼珠子转了转,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娘娘,嫔妾前来,是有事情要告诉娘娘。”
我嗯了一声,抬脚踢了踢花瓶碎片,冷声道:“你要什么?”
“娘娘?”她不解,疑惑的看着我。
我挑眉,勾了勾嘴角,几分邪魅,“你此番特地前来,定然是有事要求我,我想先听听你要什么,看看我有没有能力办到,顺便掂量掂量合不合算。”
“娘娘。”她向我磕了一个头,“嫔妾并不敢奢望其他的什么,只求娘娘绕嫔妾一命。”
“哦……”我挑眉,冷声道:“莫不是你做了什么非死不可的事,求我饶了你的命?”
她面上已经,细密的汗开始渗出,“娘娘明鉴,嫔妾不敢。”
我嗯了一声,道:“不敢就好,你要说什么,我听听。”
“娘娘,嫔妾知道当初在行宫是谁让人推了淑妃娘娘和素云姑娘入水。”她伸手轻轻擦了擦脸上细密的汗珠。
“是吗?”我挑眉,面上慢慢弥漫上如同旭阳一般的微笑,声音却是异常的冰冷,“我记得,淑妃和素云是去年六月份落的水吧?”她不解,只点头答是,我冷哼一声,指着幻晴问道:“你来说说,现在是几月了?”
“回娘娘的话,现在已经是四月了。”
我冷笑两声,用脚碾了蹍地上的梨花花瓣,“好一个魏婕妤,淑妃是去年六月落的水,而现在已经是四月。只差两个月就满一年,你既然知道,那这么长时间你在做什么?”
“娘娘……”她慌忙向前跪着走了两步,离我近了一些,我更能看清她眼里深深的恐惧,她甚至不敢抬起头来与我对视一眼,“娘娘,嫔妾也是前几天无意之中听到的。”
“你听到什么?”
“那天午后,嫔妾前去找宜妃说说话,谁知宜妃身边得力太监韩公公却不让嫔妾进宜妃的殿中,说是宜妃正在午睡。”她停了一停,抬头看了我一眼,慌忙地下,继续道:“嫔妾当时并没有在意,便让韩公公等宜妃醒后替嫔妾说一声我曾经去过,韩公公只是含糊的答应了,急急的让嫔妾快回,说完便进了殿中,掩了门。”她抿了抿唇,白晴递过一杯茶,她接过喝了一口,神色慌乱,“嫔妾当时觉得韩公公的反应太过反常,就留了个心眼。趁人不备,悄悄绕到了锦月殿侧殿,娘娘不知,那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