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晴尤不解气,咬着牙点了点头。
只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却是他憋不住了一下子从水里站了起来,身上水流不止,滴答滴答的。我不悦,皱眉,“我有说让你出来吗?”大概一分半钟。
“娘娘……咳咳……娘娘您再不让奴才出来,奴才就憋死在里面了。”
我轻笑,“那不正好?”
他脸色发青,大口的喘着气。
“进去!”我冷冷吩咐道,站起身来,慢慢走到了水缸前,他身子一震,复又慢慢的缩回水里。手指慢慢的抚上手链,勾了勾嘴角,看向那一缸子清亮的水,就看见那些水迅速的自表面开始结冰,速度之快,我甚至能透过厚厚的冰层看到倒立在水里尖利的冰刺。好吧,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在水里被憋死,要么努力向上一搏,或许能冲出冰面,但估计也会被扎成一个蜂窝煤。
忘了说了,水晶桃花除了能将物体结晶化,也是能将液体一类的东西结成冰的。为了练到现在这样的水平,从进冷宫起,我每天的必修课之一就是对着一碗水,一盆水,一缸水发呆。慢慢的,也就练就了现在这样的模样。这本来是留给真正杀害素云的人的,也就是眼前这位和锦月宫那个所谓表姐的。但是,子瑶我却是想让她以另外的方法赎罪,这一记,便由韩林和幕晴试试好了。
我伸手冲幻晴与碧云招招手,又冲唐豫笑道:“唐大哥看我这个,若是杀起人来,唐大哥的剑快一些还是我这本事快一些?”唐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惊讶的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挽住走上前来的碧云,冲碧云道:“咱们也该看看,他是如何死的。”然后冲着外边黑沉沉无边无际的夜色喊道:“素云,亦瑶,你们也好好看看,你们的仇,我为你们报了一半了!”
碧云和幻晴像是受到了感染,也向着外边看了出去。
“素云……小姐为你报仇了,你看到了吗?他是被自己淹死的……素云,你要是听到了,回答一声好不好?我好想你……”
“小姐……贤妃娘娘说话算话,幻晴也放心了。娘娘说,等这件事情了了,就放我出宫……小姐,你会为我高兴的,对吗?”
寂静的夜,除了她们的声音混着水声之外,再没有其他,不会有人回答。
水下动静慢慢小了下来,我眨了眨眼,那冰又迅速的化开,韩林依旧浸在水里……
我这才冲那两个侍卫招招手,低声道:“刚才你们什么都没看到,韩林是自己溺死的。抬出宫去,埋了。”二人唯唯诺诺答应了,又将水缸抬了出去。
“把幕晴带进来!”幕晴进来后,一脸惊恐的看着我,却也不挣扎,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我点点头,这还是个敢作敢当的主!
于是,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冷茶,柔声道:“喝下去,我便再不与你为难。”
她满是不信的看着我,好像我骗她的一般,我挑了挑眉,“怎么,嫌茶不好?”
她摇了摇头,慢慢走到桌前,从容的端起那杯冷茶,仰头喝尽。这才放下,幽幽的看向我。我笑了一笑,“你走吧。”
“娘娘……”幻晴开口唤我,我摇了摇头不说话。
她依旧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见我当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终于扭头转身走了出去。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我微微一笑,却是看见她身子剧烈一震,随后,扑通的重重砸在了地上,唐豫急忙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回道人已经死了。
幻晴迟疑道:“莫非,宜妃还有什么事情我们并不知道,怕她说出来让她服了毒?”
我摇了摇头,不过是让进入她身体的那杯茶和着她全身的血液结成了冰而已。心脏不能正常射血,全身动静脉栓塞,不死,那就是怪胎了。
她并没有怀疑错,我是真的骗她的!
次日一早,魏黎便来向我请安。我和颜悦色的拉过她的手,关怀的问道:“婕妤姐姐昨夜睡得可好。”不动声色的瞟向她的手臂,却是不少红点子。
“谢娘娘关心,嫔妾睡得很好。”魏黎随即笑道。
“娘娘,我家主子睡得并不好,昨夜不知从哪儿飞来好多蚊子,赶也赶不走,娘娘好多地方被咬了……”她身边的宫女急急抢白道,我微微皱眉之际,只听见“啪”的一声,却是魏黎一巴掌扇在了那宫女脸上,她脸上登时四个手指头红印,“主子……”她委屈的叫道。
“没大没小的东西,贤妃娘娘面前有你说话的份?”魏黎怒目而视,随即又冲我笑道:“娘娘不用担心,嫔妾睡得很好。宫女不懂事……”
我满是担忧的看着她,柔声问道:“当真不打紧?”顿了顿,又道:“这样吧,我让人在你住的地方多焚一些香,将蚊子驱走。”魏黎甜美一笑,“谢娘娘关心。”我不以为意,轻声道:“你既住在碧霄宫,我自然是要多上一份心的。”
打发了魏黎后,便叫来幼蓝,细细的嘱咐道:“给魏婕妤住的宫殿里的香,多配一些吸引蚊子的香料在里面。”幼蓝笑着答应了,我便放心了。
------题外话------
若是想要知道那些水晶所有的用法
可以给我评论……
若是不想知道
呃……
我也就懒得写了
下一章,大概就结文了。
☆、89 落花时节又逢君
落花时节又逢君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到了五月份的时候,唐豫冲我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便知道,还是赶上了。
魏黎之后一直住在碧霄宫,我眼看着她脸上,脖子上慢慢的也有了红点子,粉却是遮不住的,一眼就能看出。
我也曾好心说道:“碧霄宫里什么都好,就是蚊子太多。现在又是夏日,更是扰人清梦,这里的蚊子也养叼了嘴,吸惯了碧霄宫里人的血,婕妤姐姐乍然前来,它们大抵觉得新鲜,反而都跑到姐姐那里去了。”顿了顿,又道:“不如姐姐搬来与我同住吧,这里宫人多一些,可能会好一点。”
她只是摇头,说没事儿,我便从善如流,没事儿就没事儿吧,我真不是真心让你过来与我同住一起的。
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最终还是去缀霞宫找了雪青一次,与她说了我的想法,她只略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说此计可行,若是我说一声,她便按照我说的去做。她是妖,有法力,要在某一天某个时候让某个人手拿某一样东西出现在某个地方,自然是很容易的。我便笑了一笑,告诉她要怎么做。
五月中旬,魏黎染上怪疾,反复发热,畏寒,头痛。一碗碗的药喝下去了,却是没有多大的效果。
太医院的众太医也是束手无策,我便在床边看着她一日一日的日渐苍白下去;握了握她的手,却是有气无力一般,有种枯瘦如柴的感觉。
她终于快要咽气,我握着她的手笑得娇艳如花,“婕妤姐姐知道自己为何会染上这怪病吗?”她眼里光彩慢慢散去,瞳孔慢慢扩大无光。
她的手垂了下来,我微微一笑,你果然是连自己怎么会死都不知道的,又有几个人知道呢?
从冷宫里带回来的蚊子,那些按蚊,被林辉养的膘肥体壮的,虽然这个词语不是那么贴切,却还是能表达到意思的。冷宫里的那些蚊子,是按蚊。按蚊一度成为威胁人类健康的杀手,原因无他,它们身上携带着疟原虫,能通过吸食人血将此寄生虫传播给人类,使人类治病。我将她的慢慢冰冷的手轻轻放回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起身走了出去,向众人宣布,“婕妤魏氏,薨。”
顿时,尖锐的报丧声响彻整个黑夜,我如同听不见一般,只恍惚想起来大学时候寄生虫老师的话:疟原虫一般有四种,间日虐,三日虐,卵形疟,还有恶性疟……前几种都是小儿科一般,唯有这恶性疟最是凶险,处理不当或是处理不及时,都有可能危及生命……
一向受蚊虫亲睐的我,怎能不多关注关注这些会要人命的小生物?自然,认出了冷宫里那些,林辉养着的,咬了魏黎的蚊子就是那让人望而生畏携带着恶性疟的……
宫里妃嫔接二连三的出事,李澈很是抑郁,千叶便及时进言说让钦天监的来看看,是否天象风水有异。结果却是一句:一切尽在皇后腹中。
于是,皇后的肚子继续炙手可热。
六月,素云离开一年。
糯米想要叫我一声娘。
扭着脖子不肯叫李澈。
李澈对我愈加上心。
这个六月。
十三。
这时候。
只可惜,糯米不在身边,他终究和李澈缘分要深一些,毕竟,李澈才是他亲爹,而我,我是干娘。
我轻轻笑了一笑,看向碧云,碧云也笑了一笑,看向唐豫。唐宇点点头。
我和碧云便钻进那黑咕隆咚的小小空间里,蜷缩在一起。唐豫慢慢将那最后一丝缝隙合上,就听见水声在头上哗啦啦的响起。马车慢慢的动了起来,我在黑暗里不动声色的笑了一笑。
……
很久,很久,我听到远处传来哭天抢地的声音,直呼走水了,救火,救火……恍惚间还听到一声声嘶力竭的叫喊“丫头……”
恍惚中,还听到一声哀嚎响彻天空:你不在了,我要这锦绣江山有何用?
我又笑了一笑,李澈,却原来,不知不觉中,你竟然将我看得比江山都重要了。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
恍惚想起来,那时候年初一,你宠幸了访云,我失魂落魄的模样,也许,那个时候我自己就醋着了,只是自己没发觉罢了。
好吧。
李澈,你曾经问我什么时候心里才能有你一点位置。我现在告诉你好了,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心里确确实实多了一个你,小小的,占据着一方位置,却是和李洵遥遥相望互成对立的姿态。
李澈,不得不承认,我爱你。
但是,我也是爱李洵的。
我就是这么矛盾,如同你一样花心。
明明心里有了李洵,却又慢慢的多了一个你。
最初没有选择你,后来处处冷淡你,最后选择离开你。
对不起。
……
马车越走越远,那哭天抢地之声,渐渐的听不清楚了,渐渐的离我越来越远……
那华丽丽的牢笼,富贵逼人的皇宫,自此,与我再无半点瓜葛。
我从心里笑了出来,李洵,我终于,逃了出来;终于,还是离开了他,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男人。
……
乾元新帝六年六月十三,贤妃居于碧霄宫斜阳斋,遇大火不得出,大火足足烧了三日,待众人扑灭大火之时,斜阳斋已经化为灰烬,那曾经天仙一般的美人,只留下白灰一捧。
经查,那纵火的,竟是早被禁足的贤妃母家表姐,宜妃白氏。白氏屡次欲害贤妃,贤妃念及姐妹情分,总是不曾追究。此番,她却是纵火害死血亲之妹。却是惹怒了皇帝,一道圣旨将其降为庶人,发配慎形司服苦役两年,两年后赐其自尽!
贤妃唐氏,受尽皇帝万千宠爱,最终葬身火海,薨,年十八。
追封为正一品皇贵妃,入皇陵。
其侍女,衷心护主,同样葬身火海,皇帝感念其情意,认作义妹,以公主礼同入皇陵。
乾元新帝五年,同样是六月十三,淑妃罗氏落水,薨。
人们不由得将两件事连在一起,同是六月十三,会不会有什么玄机?
同年六月十八,新晋宫嫔昭仪陈氏,猝死在其缀霞宫,年二十。
同年六月二十,皇后宋氏早产,诞下一子,无脑,无手足,诞下后不足一日,殁。
皇帝大怒,曰皇后乃妖孽转生,害人不浅,祸害乾元,废其后位,发落冷宫。
皇后母家宋家,也因此备受打击,一蹶不振。乾元自此结束了宋沈两家与皇帝分庭抗礼的铁三角关系。
皇帝下旨,再次追封皇贵妃唐氏为皇后,号静怡皇后。
……
此后,皇帝再未封后。
我在洛阳城外躲了将近一个月,出来了,便也就不急了。
听说了不少好的八卦。
李澈,所谓皇后,便是妻子了。
你终于做到只我一人,但我终究离去。
那宋以蓝,我不过是顺道让她一定得生下孩子罢了,生不生的下来,她都只有一个妖孽祸国的下场。长时间用麝香避孕,身子早已经不适合生育。却是强行受孕,之后又极力保住孩子不至于落胎,太过于相信太医却是害了自己。孕中之人最忌多食含有维生素a的食物,吃得多了,容易导致胎儿畸形,让陈安与她说的可多吃的,让御膳房准备的各色糕点,还有那让我认不出来原材料的猪肝,都是富含维a的食物……她的身子加上大量摄入维a,生下畸形儿早已经是注定了的……
我能做的,不过是用自己小小的心机,替你扫清一些障碍,比如沈家,比如宋家。
那你,就大度一点,不要找唐家的麻烦,不要找大哥的麻烦,好吗?
恍惚想起来,那一年,你与我说:若是只有你一个呢?你说:我对你的喜欢并不比三弟少。
初见时,你说:青罗小扇玉莲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那便是我们的初初相遇
红袖楼门口,你与大哥说:子扬啊子扬,你这妹妹太招人爱了……要不,把他嫁给我做个小媳妇儿?
最终最后,我还是算嫁给你了,静怡皇后呵。
趁着马车慢慢驶离洛阳,依旧向着那个我初到来的地方而去的时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