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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剧爱情 佚名 4757 字 4个月前

“你怎麽回答那位加盟主的?”

长腿在总经理室门前站定,大掌握上门把。

“我就说……我说……”

咽了口唾沫,陈顾问硬着头皮开口︰“咳,我说整间格调弄成橘色系,怕会被误认成保险套专卖店。”

正欲转动门把的手掌一顿,范硕惟缓慢地侧过面庞,黝黑深目微微眯起。

“你说什麽?”

“呃……我说……”

陈顾问抹抹脸,“我说弄成橘色怕会被误会咱们是卖保险套的。”

“保……你哪来的想法?”

保险套专卖店?这陈顾问实在是……

“那个……现在很流行保险套专卖店,装潢走橘色系,也有开放加盟,总经理,您不知道那家店吗?”

他去消费过,还不赖。

门把上的大掌收回,滑入烫得直挺的西装裤袋,范硕惟侧过身子,紧睨着眼前的陈顾问。

“我看陈顾问应该是那家店的常客,那你认为绿袖茶饮的配色究竟有没有问题?是目前的只果绿搭鹅黄色好,还是橘色调比较亮眼?”

“啊?”

死了,他没事提这做什麽?

“呵呵……呵呵呵,总经理您这问题真是可爱,当然是我们目前的配色好啊。”

“这样吗?”

范硕惟忖度了一会儿。

“我看陈顾问对那家保险套专卖店好像很有好感。”

“是很有好感……呃,不——”

手帕抹上额际,绿豆眼略有慌色。

“我是说,身为绿袖的顾问,理当将底下的声音转达给上层,决定权还是在我们手上。”

“嗯,那後来决定怎麽样?”

范硕惟双手抱臂,冷眼看着狗腿的下属。

“後来啊……我後来就买了一盒超薄型和一盒轻柔型的。”

“嗯?”

闻言,范硕惟嘴角勾着似有若无的弯弧。

“陈顾问上班时,似乎时常心不在焉?”

“耶?”

完了,他真的会死。

“当、当然不是。”

抹过额际的手帕都湿啦。

“後来那个加盟主说,他想与总经理您谈一谈,问问您哪时方便。”

范硕惟低眉敛眼,沉思片刻後以不带感情的口吻说︰“你直接回他电话,就说公司无法因为他个人喜好而变动整个店面的设计装潢,那代表的是整个绿袖企业,不单单是他那家店而已,要是他无法接受,可以谈解约,我想他大概没看清当时合约书上的内容,配备和装潢是公司这方全权处理,你请他再将合约看仔细,他要是仍有他的坚持,就解约吧,请他先准备违约金。”

“违约……金?”

会不会太狠了点?虽然直营店生意好,但公司毕竟才开始开放加盟,这样就要人家赔偿,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还有疑问?”

偏首,范硕惟睨了眼一脸吃惊样的陈顾问,视线移动之际,不意瞥见对面董事长室的门正被推开来,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走出,她回身对着里面的人颔首,态度看来热络亲切。

“没有疑问,只是我是想,我们……总经理?”

陈顾问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想谈谈他的想法,绿豆眼一抬却见范硕惟已迈开脚步往对面董事长室移动。

“总经、总经理?那个我……”

范硕惟头未回,只伸高手臂摆了摆。

“这事你先去处理,我还有事。”

陈顾问看着那道处事严迈又没什麽人情味的背影走到小姐面前,他一脸狐疑,喃喃开口︰“真是难得,那种公事第一的人也会有先处理私事的时候……是说那个不是四维店的哑巴小姐吗?总经理要跟她处理什麽事?”

他好像嗅到八卦的味道……

“你在这里做什麽?”

当那扇厚重的木门合上,范硕惟才出声。

身後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江青恩惊跳了下,旋身见是他,她轻瞪他一眼後,做了个“你吓到我”的手势。

他低笑了声。

“这麽容易就被我吓到,你又做亏心事了?”

他双手抱臂,垂目睨着她有些不满的表情,而此时此刻,他突然察觉自己愈来愈能懂她的手语和她的眼神,这意味着什麽?

尚未有时间细想,她已从侧背包里翻出笔记本和笔,上回来找董事长,他说了他很喜欢我做的饼干,今早我正巧烤了一盘新口味,拿过来让他尝尝。

将笔记本转向他,在确定他读完但未有反应前,她又续写︰我发现他是个很孤单的人,这样年纪的老人家该是退休在家里含饴弄孙的,不过他为了能见到儿子一面,宁可整日待在这里,我今天出来银行办事,就拿了饼干过来,顺便陪他一下。

送出笔记本前,已料想大概又会被抽走本子或是看见一张大便脸,但意外的,范硕惟却没多大反应,仅只淡淡问了句︰“上了年纪的人还爱吃甜食?”

江青恩微讶,一双美目在他无波无澜的脸上绕了一圈後,才写下︰所以今天的是养生的喔,上了年纪的人吃了也没关系,我曾在救国团上过养生西点的课,你可以放心。他的迂回,她不是看不出,其实,他心里还是在意董事长这位父亲的吧?

“你多心了,我并没有不放心。”

像是被探出心思,范硕惟略显不自在,他转过面庞,迈开步伐。

他那像孩子的赌气行为,惹出她唇畔两朵笑花,她追上去扯了扯他西装袖口。

“怎麽?”

他蔟着冷冷清光的黑瞳扫过她春暧花开的脸容。

她比了比他冷淡的面庞,扮了个生气的鬼脸。

他收回视线,不理她。

她又笑,然後自侧背包里拿出密封罐,递到他眼前。

“是要我当白老鼠?还是又想烦我你要在店面卖手工饼干的事?”

他看着那罐看来不知道是什麽口味的饼干。

她扯住他手臂示意他停下脚步,将笔记本翻开另一干净面。心情不好时,吃甜甜的食物会觉得很幸福喔,你试试看。後面还加了个笑脸。

“这麽有用?”

范硕惟微扬下颚,冷哼了声。

江青恩用力点了下头,又低垂脸容,专注在书写上。吃了甜甜的东西,就会觉得甜蜜温柔,一个人只要时常觉得甜蜜温柔,心情一定也不会差啊。你说是吧?!

“又不是小孩子。”

他长腿一迈,欲走。

她再度扯住他,笑得甜甜的,要求他吃一个。

他不耐烦,心不甘情不愿掀唇。

“我说了我不——唔……”

被喂食了。

江青恩将饼干分了一半喂进他口中,另一半塞人自己嘴巴,她看着狠瞪他的男人,毫不畏惧男人眼中进出的凶意,笑着写下︰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你忘了啊?!

见男人一双炯炯厉目直勾勾地看着她,她慢条斯理收好纸笔和密封罐,美目闪烁着笑光,步子缓慢地越过他身侧。

范硕惟盯着她的背影,清俊面庞竟渐渐漫开笑意。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她是头一个,这个无法开口言语的女人,她的胆量从何而来?

看着她走到电梯门前,他倏然迈开步伐追上前去,在她踏入电梯之际,他也娇健地随後跨入。他站在门後的按键前,背对着她,未与她再有交谈。

直到电梯到一楼,她踏出电梯後,他才迈出长腿趋步到她身侧。

在大楼里未觉外头天气变化,一步出大门,才发现云层变厚,天色已从亮蓝色转为铅灰。江青恩仰脸看了看乌云满布的天空,皱了皱眉头。

“你打算怎麽回去?”

范硕惟双手滑进西装裤袋,漫不经心问。

她懒得翻出纸笔,直接抓起他左掌,指尖在他掌心上写下“公车”二字。

“看起来会下雨,要不要我送你?”

远处天际似有白光闪过,他看了看天色,态度难得良善。

他要送她?她狐疑看他一眼。

“怎麽?有疑问?”

她笑了笑,头,比着对街的公车站牌。想明确地告诉他,她搭公车即可。

“搭公车也好,我省下一笔油钱。”

懂了她的意思,他看着马路往来的车辆,一脸孤傲。

闻言,江青恩瞪眸。

大抵明白她的拒绝大概让他拉不下脸,无声喟叹後,见两方无来车。

她穿越马路走到对街。

不让他送只是不想府烦他,虽然他老是冷着一张脸对她,老是不怎麽和善,但其实他替她做的,为她设想的,已经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和一群等车的乘客站在公车站牌下,悠然地翻出mp3,将耳机挂上,在心里哼着歌,头晃脑的,换曲的空档,她不意扬起长睫,却见他仍站在对街……他看着她。

四目相接那一瞬间,即使隔着一条街,即使隔着往来的车潮,眼底却意外地只映进对方身影。

公车来了,庞大车身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该上车的,但她的双脚却像被什麽牵绊住,动不了,直到公车开走,她看见那道顺健身影依旧在对街。

而下一秒,怔怔然的她蓦地瞪大瞳眸,只因那道身影的主人快步穿越马路而来。

她困惑地望着已站在她身侧的他。

范硕惟拉掉她耳机。

“我怀疑你到底会不会坐公车?”

薄唇一掀,还是不怎麽中听的话,却惹出她笑意。

她笑得很甜、很甜,甜得像口中含了块冬瓜蜜。

“你在傻笑什麽?公车来了却看着它跑掉?”

范硕惟低斥,声嗓中却隐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已超乎两人关系的微妙情绪。

“我看我还是陪某人等,免得某人一直搭不到车。”

江青恩没回应,只是将目光从他清冷的面庞转向柏油路面。

她笑着,静候着下一班公车。

这男人……其实很可爱啊,但若这麽告诉他,她想,他肯定会臭着一张脸凶她吧?!

还是算了,她心底知道他可爱就好。

天空预期地飘起雨来,一点一滴落在地面,拓印成一圈圈的深痕,在雨转大之际,下一部公车停在眼前,其他候车的乘客相继挤着上车,就怕淋成落汤鸡,在一阵混乱的推挤中,她手臂猛然被一道拿捏得恰好的力量扯了过去。

“像你这种方式,永远都别想坐上公车。”

范硕惟见她被推挤到最後面,大手一探,掣住她手臂就是往回走。

半拉着她穿越雨幕,过了马路走进公司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他将她塞进副驾驶座,当他发动引擎,车内冷气开始运转时,她打了个喷嚏,在她发上逗留的雨珠顺势滴落。

他瞪她一眼,半个身子随即越过椅背,伸长的手臂抓了置于後座的面纸盒。

身子被雨水打得湿湿的,一接触冷空气,江青恩旋即掩住口鼻打了个喷嚏,才想抬起脸,一阵温暧气息包围住她,映入眼底的是男人的胸膛。

他的西装外套未扣,底下的白色丝质衬衫有着一圈圈尚未干爽的雨水痕迹,他的手拿着面纸轻压她发心,她被包里在他的胸膛和他的西装外套之间。

暧烫的体温从他胸膛辐射而出,和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味,她突然陷入沉沉的心事。

这男人始终淡漠孤傲,她却总是看见他温柔的另一面……

压过她发心的面纸湿透,范硕惟又抽了几张,一掌握住一把发丝,另一手拿着面纸当毛巾用,吸着她发上的雨水。

“不拉你一把,你就算站到浑身湿透,也挤不上那班公车。”

难得的,也算寡言的他一开口竟是滔滔不绝。

“我记得签约那天在电梯前遇见你,陈顾问态度那麽恶劣,也不见你有任何反应,你是因为自己不能说话就任人欺负吗?还是你的性子本来就是对什麽都不在乎?”

他的指尖穿过她发丝,刷过她耳际,停留在她头皮上。那透过他长指传递而来的温度高得吓人,融了她心底某一角。

那一角融了,跟着这一角也塌陷,劈里啪啦的,整颗心化成一滩掺了柠檬的蜜水,又甜,却又心酸。

她没有回应,只是顺着那一瞬的真实意念,将自己的秀额轻抵在他胸前。

她吸了一大口气,窜人鼻腔进入胸肺的,满满的,尽是他独有的气息,一种难以克制的欲念旋即驱使着她,她双手伸到他身後,圈住身躯猛然僵住的他。

江青恩什麽也没多想,只将面颊贴上他心口,她垂睫,心满意足喟叹了声。

范硕惟手掌僵在半空中,湿透的面纸团掉落,他敛眼看着胸前的那颗脑袋瓜,心思百转千回。

江青恩缓缓扬睫,视线触及他低敛的眉眼,他深目异常邃亮,眼底的探究与思索犹如深渊,魅惑着她,将她目光全数吸进。

他深且沉的黑眸织就成一片网,罩住她的心,她轻轻下移视线,经过挺直鼻梁後,落在他那张薄唇上头。

那张总是说不出什麽中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