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阴鹜渐盛,忽的将手中照片和那张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个人资料一丢。
“哼!就为了这个女人跟我作对?!简直混账!”说完,老人踏着散落满地花白一片,拂袖而去……
是夜,这黑衣男子再次来到每日必访的别墅。
他停稳了自己的那辆白色jeep,看了眼摔花了镜头的照相机,暗暗叹了口气,才不情愿的拎到手里,走下车。
佣人似乎早已在守在门口,他刚一抬手门便悄然打开:“王先生请进~”
王曙光点了点头,径自朝楼上走去。
“当当当”
“请进。”
今日不见,愈少的声音有些黯然。
王曙光沉吸一口气,推开门朗声道:“愈少,我回来了。”
“好,坐吧。辛苦你了,莫如山那里你去过了吧?!”愈少说完才依依不舍的将目光离开自己手中的照片,看了王曙光一眼,突然瞪大了眼:“怎么挂彩了?!谁干的?!”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王曙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愈少看着他隐忍的表情,恍然大悟,一定是被莫向东发现了行踪,又怕暴露身份才刻意忍让。想到这里愈少心中有些愧疚,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在上面写了一番,递给王曙光。
“王哥,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无比要收下。”
王曙光面上一紧,每次拿钱他都会抽这么一下子,不单单是他面子薄,更不是激动兴奋,只是长期以来自己做的事情并没有让愈少变得开朗。
他王曙光行事一向光明磊落,虽是做私家侦探,但是猥琐卑劣有违道义的事给再多钱他都是不屑一顾的。本以为是帮家兴,可是除了自己的摄影水平越发精湛,对于家兴心里的伤却于事无补。
“愈少——”王曙光忍不住轻声道,却不知后面的话该如何说,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安慰家兴,而不让他变得更加消沉下去。
家兴似乎明白他的心意,相处这么久,家兴很敬佩这个外面强悍内心善良的硬汉,只拿他当哥哥一般。
愈少一抬手:“不要说了,我懂~”
王曙光心头一沉,不觉深吸一口气,将相机送到愈少面前:“都在这里。这个相机暴露了,太扎眼,镜头也花了。我还是用回自己的相机吧,现在摄影水平进步不少,应该也能拍的好。”
家兴微微沉默片刻,大致也想出了王曙光挂彩的来龙去脉,竟还是因为自己,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好!就按你说的办。”说完将王曙光没有接过去的支票塞进他手里。
愈少转过身,自言自语:“真想不到当年西京‘一虎’的莫如山和风头一时、堪称奇迹般崛起的儒山化工,现在竟资不抵债,沦落到只差宣布破产这一步。他这次雇佣你去跟踪莫向东,估计也是狗急跳墙,想要逼着四哥跟我姐姐结婚。”
“你,打算怎么做?”王曙光问。
愈少猛一回头:“我?”说完笑了笑,苦涩而又无奈“我能怎么做,我什么都不用做,他的如意算盘也打不响。”
是啊,一边是自己的亲姐姐,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其间还夹杂着与自家企业攸关的利益纠葛,只怕换做任何人站在家兴的立场上,也都无法做出明确的抉择。
【卷3】缠情:戒不掉对你的爱 【149】有没有廉耻
回西京的途中,莫向东看似专注的开着车,其实心里一直在纠结着要如何面对那个指使侦探跟踪自己的人。
尽管自己将那个“半吊子”侦探打的鼻青脸肿,那人却也算衷心,咬死口也不说受何人指使。
莫向东见他忠义,也不为难他。伸手从他口袋里翻出手机,轻轻按下重播键。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赫然出现在他眼前,一股酸瞬间涩涌到舌尖,莫向东原本刚毅的心顿时像被打沉了的轮船一般,顷刻沉入谷底。
原来莫如山依然没有放弃逼迫自己迎娶愈家丽,这个想法。即使用卑劣的手段,只要能给莫向东施加压力,甚至可以要挟,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莫如山也在所不惜。
没错,莫如山的确说过,不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并且要给自己好看!可是莫向东也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这一点,莫如山似乎小瞧了他!
将佳茗送回家,向东说离开这么久不放心,想要回厂里看看。和佳茗依依惜别之后,莫向东便再不掩饰心头的怒火,将车开的飞快,一路直奔莫家别墅。
临下车前,莫向东瞥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数字,19:35应该吃完晚饭了。想起上次难得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竟被他拍桌子摔碗搞得不欢而散。
不是口口声声不认我这个儿子么?!那为何还要纠缠不休?!你找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去找佳茗,难道我爱一个人也是错吗?!即使是错,那也是我一个人的错,与佳茗何干?!
莫向东想着,将车门摔得“嘭”的一声响。
王雪梅似乎听到这一声动静,莫向东隐约听见她在站在院子里,嚷嚷着:“哎呦~我怎么听着是向东回来了~是你吗?东子~”似乎心情大好,这种语气倒也不像是在和莫如山说话。
管它是谁在家,莫向东完全不在乎,除了佳茗任何人的事他都没心情去管。今天必须跟莫如山说个明白,自己不会娶愈家丽,没错!他猜对了自己就是有了心爱的女人,那个女人清纯可爱,温柔善良,自己就爱这样的女人!
你莫如山在意家世门第在我莫向东眼里屁都不算!
莫向东再次发力,“嘭”的一声推开大门,也不换鞋,径自越过原本一脸欢喜的王雪梅,在她笑容逐渐僵硬并转为诧异惊慌的同时,向东早已走进客厅。
莫向东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照片,这是他才那个侦探口袋里搜出来的,全部都是佳茗的特写,一颦一笑,细致传神。
莫如山果然在家,正端着茶杯兴致高亢的对着一个女人谈笑风生。
那女人听到向东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并没有及时转回头。莫如山面对着向东,见他来势汹汹,不觉蹙紧了眉头,严阵以待的样子。
哼,果然是心虚!莫向东心头一怒,不及去辨来访的客人是谁,将手中照片朝八仙桌上狠狠一拍。
“啪——”
几张照片从桌子上滑落,向东的心不禁揪了一下,好像佳茗被自己摔痛了一般不禁暗暗埋怨起自己的鲁莽。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这一阵抽搐搅得杂乱不堪,再找不到头绪来开口指责。
莫如山一张脸涨的铁紫,怒目圆瞪,抖着一双干瘪的老唇。向东喘着大气,心中愤愤。这时,身旁那女子缓缓躬身,将落到地上的照片捡起并拿在手中端详,肩膀微微轻颤,似在隐忍着什么。
向东的目光不觉被这女人的一番举动所吸引,眼见这面熟,那女子微一个侧面,向东凌然一惊。
愈家丽!她怎么回来?!
这时莫如山已怒不可歇,拍案而起:“混账!你把这个贱人的照片摔在我面前什么意思?!还嫌我这张老脸丢的不够?!想要气死我吗?!”
哼,又是拍桌子瞪眼,难道你不知道这一招对我早已屡试不鲜了吗?!莫向东想着,眼底不由泛起一丝鄙夷,话说到这份上,倒也没什么好再多说,不由冷笑道:
“你现在觉得丢人了,你派人偷偷摸摸跟踪我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丢人?!没错!这个就是你未来的儿媳妇!我爱的人是她,将来要娶的人也是她!既然你喜欢让人拍她的照片,那你就好好看个够吧!”
“混账!”乌木拐杖沉沉的砸在地板上,莫如山深紫色缎面唐装微颤不止闪着烁目的光华,喉间止不住发出沙哑的“咔咔”声。莫如山眯着眼,随意从桌子上拿起向东摔倒他面前的照片,将佳茗那张纯净的笑颜握在手心里,缓缓捏到破碎不堪,沉声道:
“只要我莫如山还活着一天,这个女人就别想进我莫家门!我莫家只认一个儿媳那就是家丽!我今天也告诉你,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婚,你不结也得结,总之是结定了!”
“不可能!”
从看到佳茗的照片被莫如山揉碎在手中的那一刹,向东便已频临崩溃的边缘。他秉着呼吸听完莫如山的一番话,一口气憋在胸口。这三个字,好似蕴闷已久的火山口被人丢进一颗手雷,向东再也按耐不住瞬间喷发的欲望。
他红着眼好像一头疯狂的豹子,看着眼前这一个霸道无情一个娇怯委屈的两个人,好像两团火不停地灼伤着他的心。他们一软一硬倒是配合的天衣无缝!莫向东心头暗道,胃中苦水翻腾,他咬了咬牙一字一顿:
“不-可-能!不可能!我只会和我爱的人结婚,哪怕终身不娶也不会受人摆布,拿婚姻做交易,满足某些人和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哈哈,我不会!还有你!”莫向东说着,看向眼中蕴满泪光楚楚可怜的愈家丽。
若在平时,向东一定不忍再对她说狠话,可是今天,一切的一切在向东眼里都是威胁,都是逼迫,都是阻挠他和佳茗只见的羁绊。都是障碍,都是陷阱,都是卑劣的阴谋诡计!向东告诉自己必须要狠下心!不能伤了他们的当!
向东故作狰狞,不留一丝情面的看着愈家丽:“你!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还这么死皮赖脸,你还有没有廉耻?!你大家闺秀的矜持和修养都被狗吃了吗?!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找男人吗?!我哪里值得你牵肠挂肚念念不忘?我改好不好?你放过我好不好?!”
【卷3】缠情:戒不掉对你的爱 【150】是幻觉而已
愈家丽何尝受过如此羞辱?!
更何况这番不堪入耳,甚至歹毒的、明晃晃的羞辱还是出自自己心爱的人口中。
眼眶再也承载不住屈辱沉重的眼泪,湿热的瀑布不断滑落,滴在桌角,滴在照片上,润湿了那一角清晰可辨的乌亮秀发。
安佳茗,愈家丽从躬身拿起照片的那一刹便认出了这个女人。在杜叔叔婚礼中,自己和她偶遇,更当她是朋友一般对待。没想到竟是这个女人,抢走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莫向东,你如何能这般羞辱我?!即使是我一厢情愿,这么多年你也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吗?因为这个女人而让你变得狰狞不堪,不顾一切吗?!
你真的可以不顾人伦孝义,抛去矜持涵养,出言不悖,忤逆不尊吗?!即使你真的可以做到,你能永不言悔吗?!
愈家丽咬着唇,泪水无情的顺着嘴角流入,苦涩却让她瞬间清醒。她不可以发脾气,不可以!不论如何莫伯父还是认可她的,还有自己淳朴无华的未来婆婆,他们都是爱自己,疼惜自己当亲生女儿一般的。
她不可以崩溃,不可以失态,不论如何都要在爱的人面前保持完美和自尊。这是她仅存的,珍贵的,唯一没有倾注在爱人身上的一丝保留。
愈家丽噬着泪,昂起头站了起来,双眼迷离的看着莫向东,这个自己深爱的却对自己无情的男人。家丽轻扬起嘴角,用一个执着坚定不悔的笑容回答着莫向东。
莫如山早已被气得捂着胸口,伏在桌子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呆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的王雪梅这时才回过神来,忙跑到老伴身边,将他扶坐到椅子上,手忙脚乱的揉着莫如山的前胸后背。
“你这孩子怎么乱说话,家丽这么好的姑娘~你胡说八道什么?!真是鬼迷心窍了!”
王雪梅不停拿眼瞄向东,试图暗示他快点跟家丽道歉。莫如山被他气惯了,可是家丽不同,人家女孩子第一次主动登门拜访,怎么能如此怠慢?!
“东子~东子!”王雪梅不停地唤着。
愈家丽见莫向东阴沉着一张脸不为所动,像足了喷薄过后烟灰弥漫的火山,使王雪梅原本嗔责,含蓄调和的话语,也变成一根一跟尖利的钢针,刺进家丽的心头。
一贯不善言辞的王雪梅急的词不达意,五官也跟着挤成一团,越发显得苍老可怜。家丽心中不忍,定了定神,和声道:“莫母,那我就先告辞了。莫父身体要紧,您多加照看,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哎哎,家丽~别忙别忙,我都快做好饭了,吃了饭再走。”王雪梅只觉得亏欠了家丽,拼命挽留,说话间竟闻到一股烧焦味。王雪梅一拍大腿:“哎呦~我的肘子!”说着忙跑进厨房,还不忘大叫着:“丽啊~别走啊~~”
愈家丽哪里还听得她的挽留,趁着王雪梅进厨房的空挡早已跑出莫家,转进自己车中。家丽来不及悲伤,第一时间发动汽车,深踩一脚油门,银色clk呼啸着驶入开发区主干道。
莫如山忍着疼,抬起一根手指颤巍巍的指着莫向东,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