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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决绝夜伤歌 佚名 4994 字 3个月前

她仰脸,天上那一轮明月微微升高了些许。风吹着一片云彩极快的遮住了月亮,一瞬间,世界仿佛陷入黑暗。深深呼吸一口气,她抬脚,沿着台阶下到地牢深处。那间房里,傅尔夜说郁言伤就关在那里。

她不是来诉情,更无力来救他。她只不过是想再看看他,牢牢的记住他的模样,即便日后,再无相见之日。

一步一步走过去,地上冰凉的温度和偶尔的石头沙粒已经磨破了脚心。所过之处,片片鲜红,朵朵莲花。白色的裙摆轻摇,黑发如瀑,步步生莲,脚脚心碎。

千歌在牢门前站定,隔着铁柱的牢笼,凝望那一抹竹青。视线渐渐模糊,汹涌的悲伤越来越明显。过完了今天,就不会再见面。那些曾经滔滔袭来,淹没了心里那颗刻着墨乾之名的思念之树。以他之名滋养花开,今夜绚烂过后,明日便凋零入土,化作丝丝血肉与心相连。她生,思念不灭。

千歌伸手,推开牢门。白色的裙裾划过地面随着她的脚步走至那抹竹青身前。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他身后的发丝,千歌微微颤抖的伸手捧起他低垂的脸。

时光至此,你我再无他缘。此生唯愿你安好,便是圆满。

她踮起脚尖,慢慢凑近他苍白透明的脸。鼻尖触碰,然后交错。她在他肩头落定,微微闭上眼睛。

若此时永恒,那么,这便是她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还有一章。这一卷就完了吧。从下卷开始,可能我觉得写文风格会变一变。因为我觉得现在这样把什么都说明了,很没感觉,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我也觉得,我写不出来那么痛的感受。很多地方,我对于那种该表现的心情写不到那么深刻。所以从下卷开始,情节就只有旁白。很少心理描写,这样亲们就自己构思情景啦。(*^__^*) 嘻嘻……

☆、万丈红尘乱谁心(三)

傅尔夜坐在湖中亭的护栏上背靠着红色的柱子,手里拿着两管精致的笛子。一管漆黑如墨,一管鲜红似血。他亲手雕刻的两管笛子,墨玉的那管在千歌生日那天送给了她,可她却拿他送给她的笛子吹奏思念别人的曲子。

事实都是这么讽刺吗?

傅尔夜抬头望着天空的月亮,一片云彩被风吹着遮住了月光。他在月光下荧荧发亮的脸瞬间黯淡了色彩。

他是死皮赖脸卑鄙无耻,他不过是爱她。他敞开自己的心一遍一遍的让她用刀子割开,他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傅尔夜抬手把玩着哪管墨玉的笛子,笛管里刻着一句话“心乎爱矣,遐不谓矣。”这是唯一一点与墨乾的笛子不同的地方,若她细心,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冷冷的夜风一遍一遍吹拂着他的长发他的衣袖,心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的灌着冷风。他那日拿着笛子要挟她,她竟为了那人的一只笛子便同意成为他的女人。他真的是被墨乾打败,一败涂地,败得干脆彻底。

千歌从地牢出来,脸上未干的泪痕被风一吹冰凉的疼。心明明不痛了,却还是有那么多的泪不停地流。身旁的树上忽然传出声响,千歌侧头朝树上看了看。枝繁叶茂的树在黑夜里黑漆漆的一团,枝头朝着夜殿的方向隐隐飘着两条白色的布帛。千歌回头,朝前走了两步。身后一阵风声传来,有人速度极快的从背后朝千歌偷袭过来,掐住千歌的脖子,手里捏着一枚银针抵着她。

“告诉我出去的路怎么走。”那人压低了声音冰冷冷的说着。

千歌撇了撇眼睛,那人明显的一身夜行装扮。

“你是刚刚那个在花园的人,你拿夜来香做什么。”

“告诉我出去的路怎么走。”那人不理会千歌的问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出不去的,告诉我你拿夜来香干什么。”

“解毒。”

“那花是傅尔夜专门找人种的,要解药去偷就可以了。”

“傅尔夜有解药?在哪儿。”

“夜殿吧。”

“在哪边。”

千歌伸手一指。

“多谢。”那人松开千歌,人影一闪便钻进夜色里,不见。

千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朝着夜殿的方向走去。

漆黑的夜殿,一个人影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反身关上门,猫着身子一步一步,步步为营的朝里面走。夜风透过窗户上的孔吹开了白色的窗帘,一阵一阵侵袭着他汗湿的脊背。

夜殿的布置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他小心的走到榻边,伸手摸索着是不是有什么机关?金丝榻上雕花的装饰尽显华美,他沿着花纹一路摸索到一个凸起的按钮。手指轻轻一动,头顶突然传出一声响动。一张铁笼瞬间朝着他罩下来,他动作敏捷的就地一滚。刚刚蹲直了身子,铁笼便在他身旁砰地一声砸下,离他不到一尺的距离。他急忙起身向窗户跑去,这种时候,走门口是肯定不行的,一定会遇到很多人,窗户反而会安全一些。谁知他刚碰到窗户,身后便传来几道破空声,极快的夹着风声朝他的后背射过来。他只能跳开身子躲开身后的暗器,却下一秒猝不及防的被又一个从天而降的铁笼子罩在里面。

早知道夜殿的人不可信!那女人明显的是骗了他!郁言明一个拳头砸在铁柱子上,柱子微微反弹了力道,让他胳膊一麻。

夜殿关着的门口,被人推开。傅尔夜站在门口两手轻轻在胸前拍了拍,空旷的大殿诡异的响着鼓掌声。

“你倒是胆大的很。偷东西都偷到我这儿来了?”傅尔夜一歪身子,斜倚着门框站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邪邪的勾着一抹笑。风吹动他的发丝在背后乱舞,月光倾斜着照着他的脸。他斜倚在门边,仿佛黑夜里的鬼魅。

“傅尔夜?”郁言明停止动作站直了身子,眯着眼睛打量着门边的人。

“嗯,我是。怎么?有话跟我讲?”傅尔夜伸手拂了拂衣袖,好心情的抬起一脚搁在门槛上。

“我师兄到底中了你的什么毒?”郁言明握拳,浑身散发着冷意。

“我给他下毒了么?没有啊,我怎么会胡乱的给人下毒呢?他不过是自己不小心被花刺了一下而已。”傅尔夜垂眸端详着手指甲,时不时的用手抠一抠。

郁言明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解药呢。”

傅尔夜仿佛看到怪物一样瞥了一眼郁言明,“我说了不是毒,怎么会有解药?”

“这么说,刚刚那个姑娘是你故意安排的!”

“姑娘?”傅尔夜抬眸看了眼郁言明,皱了下眉。然后恍然大悟的表情,借着门框站直了身子,抬脚走进夜殿。在他身后,站着的竟是一身白衣的岳千歌!傅尔夜扬手一指“你说的是她么?”

“怪不得,你知道我会来,你派人跟踪我!”郁言明咬牙,恨不得把这个害了他师兄又奸诈狡猾的傅尔夜撕碎!

“跟踪你?本殿没兴趣。”傅尔夜扣够了指甲,似乎很满意的挑了挑眉。双手负在身后抬脚朝着殿里的金丝榻走去。“本殿要跟的,是本殿的客人。来人,把这个夜闯夜殿的人给本殿关到地牢去。”傅尔夜拾阶而上来到金丝榻前,转身一撩衣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的躺下。墨黑的发丝流泻了一肩。

待郁言明被人押下去,千歌一直站着没有动,白色的裙摆被风吹着舞动了不知几回。

傅尔夜睁开眯着的双眼,“怎么?”

“地牢里的不是郁言伤,你骗我。”

傅尔夜挑眉:“何以见得?”

“他身上没有郁言伤的味道,背后没有伤疤。”

傅尔夜在挑眉:“那又怎么样?”

千歌转过身子看着黑漆漆的夜殿:“我要见他。”

傅尔夜抬头,用手撑着头看着门口的千歌:“这就是你看到我给的信号,帮我误导抓住了这个人的原因?你想要用这件事来跟我谈条件?”

千歌的手在袖子里握成拳:“我只要见到他。”

傅尔夜躺回榻上,打了个哈欠:“过了明日,你自会见到他。”

千歌看着黑漆漆的夜殿,看不见傅尔夜的一丝动作。只听到一些微微的声响。她抬头望了望月亮,转身走开。

该来的还是要来,该做的怎么都逃不掉。

☆、缘起缘灭缘是谁(一)

清晨,清脆的鸟叫声渐渐清晰,带着树林独有的清爽气息飞来飞去。千歌窗外的那颗枫树仿佛一夜间老了些许,枝叶微微泛黄淡了光泽。还是那扇窗,那个窗台,那颗枫树。仿佛跟着她的心一起苍老了颜色。

“姑娘,该梳妆了。”几个丫鬟站在门口,手里都拿着梳洗的物事,低眉顺眼。

千歌扭头,又一夜未眠未眠的她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点点银光。

一个丫鬟上前,扶着千歌的胳膊把她扶到桌前坐下。

“姑娘,先用些早膳吧。今日可能会很累,待您用完早膳,且容奴婢们帮您梳妆。”丫鬟转身端来一碗清粥和两碟小菜,放在桌子上便躬身退到一边站着。

千歌低头,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她的侧脸。伸手拿起碗里的勺子舀了些米粒挑起,送至唇边。头一阵一阵的发晕,手一松,陶瓷的勺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碎成两截。

丫鬟赶忙过来蹲下收拾。“姑娘您没伤着吧?”

千歌摇了摇头,抬眼看向门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越过前方的屋顶照进她的眼底。

“奴婢再去帮您那只勺子来。”

“不用了,梳妆吧。”千歌起身,坐到梳妆台前。旁边站着的丫鬟们开始忙活起来,洗脸,描眉,换衣,上妆。一点一点看着自己被打扮成一个新娘,换上红红的嫁衣,任由身后的丫鬟打理那一头青丝。镜子里,那满头黑发之间,竟有点点银白。千歌伸手抚上头发,指尖挑出一缕拉至身前。那一缕黑发中隐藏着的银丝那么明显,昨夜,竟是花白了头发么。

丫鬟们的手灵活的在她脸上涂抹,镜子中的千歌渐渐变了样。

这一身的红,这一脸的妆容。本是小时候的梦,如今,梦碎了,人也醒了。今后如何,便在无所谓。

一个时辰后,当那顶厚重的凤冠压上头顶。红彤彤的的盖头慢慢遮住视线,一滴泪,穿越回忆砸上她交握在身前的手背。仿佛一颗琉璃,支离破碎。

傅尔夜着一身红色衣衫,高冠束发。站在夜殿的窗前负着双手,他背后,站着的是澜陵。

“都准备好了?”

“是。”

时辰到,傅尔夜站在正厅看着对面朝他走来的两个新娘,微微伸出左手向前一挽,牵起她的手。

他总是知道哪个是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总能一眼便从人海中认出她来。

旁边扶着孟青恬的红娘一愣,赶紧伸手拉过她手里的红绸递到傅尔夜面前。

傅尔夜侧脸,看了一眼。转身牵着千歌走向喜堂,身后的孟青恬在盖头底下笑了笑,抬脚跟着傅尔夜进了喜堂。喜堂里的孟洋已经青了老脸,额上青筋蹦蹦直跳。

傅尔夜拉着千歌在喜堂站定,仪式开始。

“一拜天地。”

千歌看着脚下那一片方寸之地,闭上眼睛。弯腰下拜。眼前掠过的还是那一抹竹青。

傅尔夜握着千歌的手紧了紧,朝着天地低了低头。他终于是娶到了她,不管用的什么方法。

孟青恬一个人手里捏着自己的红绸,朝天拜下。她身旁的那两个人,自成一个世界。她挤不进去,也不想挤进去。

“二拜高堂。”

三人转身,朝着喜堂正中的大红喜字弯腰拜下。

“夫妻对拜。”

傅尔夜转身面对千歌,她红红的盖头上绣着一朵牡丹花,正对着他。他弯腰,微微低头。

千歌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红色的衣摆一沉。身子微微颤了颤,闭上眼睛,弯腰。

孟青恬对着傅尔夜的背,正欲行礼。

“殿主!”门外跑进来一个灰衣人手里拿着一个锦盒,穿过厅堂跑到傅尔夜跟前跪下。

傅尔夜侧脸,浓眉微蹙。

“什么事。”

“季护卫回来了!这是他让属下送来的东西,说是殿主急着用。”灰衣人把盒子高举过头递给傅尔夜。傅尔夜一怔,眼里闪过一抹光亮。伸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的放着一株草。红色的根,粉色的茎,黄色的花。这,便是五零草!千歌有救了。

傅尔夜伸手合上盒子,伸手交给澜陵。“季南人呢。”

“季护卫受了很重的伤,是强撑着回来的。属下在山下碰到他,他将盒子交给属下。还说有事要求殿主。说完就昏了过去,属下来的时候已经吩咐了人将季护卫抬上山来。”

“带我去见他。”傅尔夜扬手解下喜袍,里面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露出。他侧脸朝澜陵打了个眼色,回身解下腰间的玉佩塞到千歌手中,朝着澜陵说道:“送夫人回房。”抬脚便准备朝外走。

孟洋青了一张脸上前拦住傅尔夜,“殿主是否该行完礼再走?”

傅尔夜眯眼,伸手挡开孟洋拦着他的胳膊。抬脚离开。孟洋一张脸青一阵红一阵的站在那里,只听到傅尔夜一句话:“该行的礼都行完了,没完的就不必了。”那意思很明显,他跟千歌已经礼成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孟青恬行礼。意思就是你家孟青恬想呆在这就呆,不想呆在这也可以借口礼没成离开。

孟洋啪的一声拍上身旁的桌子,那张上好的红木桌子瞬间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