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很好看啊,哪里奇怪了?你看,这胸口的皱折设计创造了胸部丰满的视觉效果,腰後的蝴蝶结又拉出窄腰,还有这花边裙摆,将你那两条修长双腿包裹在花心里,充分展现女性的美丽曲线,多像花中仙子呀。”称赞好友的同时,也间接赞许了自己突出的设计风格。
好友夸张的说法让陈可航好笑地叹口气。“我知道你这服装设计得很棒,但我不习惯这麽裸露嘛,胸口和背部都凉飕飕的。”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别说脸上的大浓妆让她不适,她这低胸露背的穿着也是头一回,她感觉全身上下都不自在。
她原只是负责整场秀的发型设计,怎麽知道一位模特儿临时身体不适,无法上场演出,只能另找人顶替。然而一时间也不知道上哪寻人,加上还要和其他模特儿有默契地演出,讨论良久,大家决定从设计团队里挑一个上场。
她就是被拱出来的那一个,说什麽她的型最适合这套服装,于是,她就被打扮成现在这个模样。比较幸运的是,因为服装设计走自然风,所以她能保留自己原来的发型。
“你结婚穿的礼服,有哪一套不露的?”何心心扬声问。
“是都有露啦,可是没有一套像这件这样,前後都露呀。”结婚的礼服低胸是免不了的,但背部也没全露。还有,至少结婚礼服都是长到拖了地的裙摆,不像身上这套服装,肩、胸、背、腿,全都要被看光。
再说,系在颈背上的绑带让她觉得自己像是穿了件性感睡衣……
“哎呀,就是要『露』,才迷人呀!你看外面那些已经上场的,哪一个身上的服装不露的?露,是一种性感的象征,但不能露到没有想象空间。像你身上这件,该遮的都有遮到,这种露法才最诱人。”向来就前卫的何心心,阐述着她的设计理念。“好了啦,就要到你上场了,就当帮我一回嘛。”
陈可航莫可奈何,最後也只能在音乐声和主持人的介绍中,硬着头皮上场,献出处女秀。
她扬起唇角,撑着笑容,在舞台上绕了两圈後,走下舞台。她沿着中间走道或走或短暂停留,摆弄着临时恶补的姿态,好展现身上这套服装的特色。
随着灯光转换,她侧过面容,对另一边的观众露出笑容,视线移转间,在後头站立围观的人群中,她瞧见了一抹白色身影。
那白色身影也正瞧着她,一双黑眸透着赞赏,毫不掩饰情绪地看着她。
黎础渊庆幸自己赶上了这场发表会。医院临时送来一个产妇,需要紧急剖腹生产,打乱了他原来的计画,所幸,母子均安,手术也顺利,他才又匆匆地从医院赶来这里。
他连手术衣都没时间换下,直接套上白色医师袍就赶了过来,一路上还惹来不少注目。他头一回如此重视一个约定,即使那日对她说会来看发表会时的语气,并非很笃定,但他想着,既然出口了,为了表现他的诚意,他也该过来看一下。
赶得很值得啊,当她一出现在舞台上时,那带着羞怯的笑容,轻易就夺走他的目光。比起先前出场的几个模特儿,她不是最美丽的,却有着最纯挚的笑容,应该说,她的笑容不够专业,却也意外造成了另一种平易近人的可爱感,像邻家小妹妹那般的气质。
陈可航很意外会在人群中看见他,他是说过会来看看,但当时他的语气像随意提起,她也没将他的话放心上,毕竟他没必要过来看这场发表会。也许是因为不曾期待他的到来,所以见到他的面庞时,她竟是感动不已。
多看了他一眼,她才转过身躯,朝舞台走去。明知不能将目光特别停留在哪一张面孔上,但重新走上舞台的她,仍是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到他面庞上。
她想起前天他在他办公室说的话——反正都结婚了,不如就一直走下去。
她一直困扰着,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说?算是一种承诺吗?然而,他为什麽要许下承诺?他曾说过不会爱上她,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告诉她不如就一直走下去?
她反复思索着这个问题,却想不出个答案来,他的心思她根本猜不透。但现在他出现在这场发表会上,她是不是能偷偷想着,他对她真是日久生情了?
看着他,想着这些事,她忘了自己还在舞台上,直到身旁的模特儿搭了下她的肩,看似摆弄动作,其实是在暗示她该下场时,她才匆匆回过神。
她在不好意思的困窘情绪下,竟又忘了该有的走路姿态,跑着退到後头的休息室。
随即而来的,是舞台底下传来的笑声。
黎础渊看着那个用跑步退场的身影,也跟着发了笑。
多麽害羞又直接可爱的小女人,可是他从来都没好好爱惜过的妻子。
他该怎麽弥补自己对她的冷落?
“可航可航!”後台休息室,何心心嚷叫着。
“唔。”正低头卸妆的陈可航低应了声。
“可航可航!”何心心又叫。
“我在听啊。”缓缓拿下假睫毛,再用卸妆油轻轻抹在眼楮周围,她看见自己的双眼黑了好大一。
“可航可航可航!”何心心叫得急了。
“心心,我有在听啊,你——”她一面拿起面纸擦掉脸上的五颜六色,一面回过头,在看见何心心身旁的男人时,她楞住了,一张小嘴张着。
黎础渊看向那张彩妆拭了一半的脸蛋,走了过去。
陈可航只是一直盯着他的身影,直到他站到她身前。
他双手搭上她裸露的秀肩,低首询问︰“好了吗?”
“咦?”她回过神,纳闷地看着他。
“我来接你。”他看着她嘴唇上的口红被她用卸妆乳抹开,在唇周围晕开一红,小嘴成了好笑的香肠嘴。
他突来的温柔让她有些羞窘,特别是瞄到好友投来的暧昧眼神时,她一张褪去腮红的脸蛋竟又红了。
“我、我妆还没卸好,衣服也还没换……”她瞅了他一眼,拿着面纸的手继续擦去被卸妆乳融掉的彩妆。
“衣服不用换了啦。”何心心拿看她原来的衣物,塞进一个提袋,然後走了过来,她把那袋衣物塞给黎础渊後,抽了几张面纸帮忙擦着她脸上的残妆。
“赶快赶快,老公来接,不要让他久等。”虽不满意先前黎础渊对待可航的态度,但见他出现,她惊讶之余也替好友感到欣慰。
“好了好了,都擦干净了。”她像赶什麽似的,拿了件披肩披在好友裸露的肩上,又拉着她起身,把她推进黎础渊的怀里。“剩下的我来收就好,你快跟老公回家。”
“可是心心——”陈可航还想告诉好友,她会把身上这件走秀的服装亲自送回她的工作室,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心什麽心?别再心了啦,赶快回家去。”说着说着,她伸手推着好友。难得有这种可以让他们继续发展的机会,她当然要用力促成呀。
陈可航和黎础渊被推到休息室门口後,她才无奈地转身看着好友。“那心心,我们先走了哦?”
“快走快走,别妨碍我收东西。”何心心豪气地摆摆手。
陈可航道再见後,跟着黎础渊走了出去。她看着身侧的男人,不明白他为什麽会想来接她回去。
“累了吧?!”黎础渊突然侧眸望着她,目光深幽。
“还好。”她楞了下,头,转过视线看着自己的鞋尖走路。这男人何时对她这样体贴了?那天说的不如就一直走下去,是他的肺腑之言?
“饿了没?到地下美食街吃点东西吧。”他走到电梯前。“还是要去八楼,我刚看了下,好像有家日本料理,也有西餐的样子。”
她想了想。“美食街好了。”被他这样一问,才想起自己为了上台好看,午餐没吃,连水也喝得少,就怕水肿。
电梯正好停下,他没说话,门一开就踏入,等到转身面对看电梯门,欲知电梯小姐他欲停留的楼层时,才发现她被後来的民众挡在外面,进不来。
他浓眉一沉,绷看脸挤出电梯,看了一眼那些争先恐後的民众,偏过面庞对着里头的电梯小姐说︰“这就是你们公司的服务吗?随便大家插队就是了?”说完,再也没看对方,转了身就握住陈可航的手腕,往电扶梯方向走去。
他往前走着,想着方才她被隔在电梯门外的神情。
他和女人出门,向来都是女人跟在他身後,他早习惯像个王者般走在前头,所以,他自然不会知道身後的女人有什麽状况。而刚才,他若能多等她一下,或是让她走在他身侧,她是不是就不会被那些插队的民众挡在门外?
“你——”她看了看他难看的脸色。“不搭电梯了?”
“你都被挤在外头了,我还搭什麽电梯?”口气好凶,但言语间的为她不平,又让她不那麽介意他凶凶的口吻了。
他牵着她,踏上电扶梯,然後下到地下美食街。百货公司的人潮永远这麽多,即使已是晚间八点,早过了用餐时间,仍是人潮汹涌。
他看着店家招牌,考虑着要吃什麽时,一个经过她身侧的妇人似是没察觉她存在似的,整个头颅就从她左肩撞了过去,她一个重心没站稳,被撞偏了身子,他一恼,握着她手腕的大掌直接移到她腰间,将她搂到怀里。
“现在的人都这样走路的?”他哼了哼,然後带着她在一家韩式料理店前停了下来。
服务生招呼着,他找了空位原想坐下,忽然想起什麽,他侧过面庞,看着她。“你想吃什麽?”
他突然这麽一问,她有些傻住。看他的样子,就是想在这里用餐,怎麽又问起她来了?“你不是想吃这个?”
“是,但你想吃什麽?”向来都是女人顺着他,他点什麽就吃什麽,他从来不曾体贴问过哪个女伴“你想吃什麽”,于是这样的事情现在做起来,对他而言有些生疏。
他这是在询问她吗?他明明就要坐下了,却又问她想吃什麽,他可是突然想到他忘了先问她?
“吃这个就好。”她先坐了下来。
黎础渊随即坐在她身旁,接过服务生递上的菜单,他一面询问她,一面向服务生点菜,她偷偷觑着他的侧脸,一种被重视的感觉让她心口生出暧意。
他们终于可以相爱了吗?
点完餐,服务生随即在两人面前摆上两个铜盘,加了些汤头後,点了火,再送上两盘肉片,和几盘火锅料。
黎础渊剥开免洗筷,夹了肉片放上铜盘,翻了几次後,把熟了的肉片夹到她面前的小盘上。“吃吧。”他又把洋葱丝、西红柿片和酱料移到两人中间。“这家的特色就是把洋葱丝放到肉片上,再卷起来沾着酱料吃,也可以加上西红柿片,你试试看味道。”
她是吃过这种韩式铜盘火锅,不过把肉片包上洋葱丝的吃法,她倒是第一次尝试。她在煎熟的肉片上摆上洋葱丝,再放上一小片西红柿,然後用筷子夹起。
沾了酱料,送进嘴里咀嚼,洋葱特殊的甜味和西红柿的酸甜,去掉了肉片的油腻感,整个口腔满满的鲜甜。她的味蕾得到满足,鲜美的味道让她眯起眼来直发笑。
“好吃吧?!”瞅着她脸上的表情,直到见她露出满足神情,他才开口。
什麽时候,他黎础渊也会这样在意一个女人的喜好了?这不起眼的女人,到底对他施了何种魔法,竟让他甘愿收敛自己以往的霸道?
“嗯……”她含着筷子,意犹未尽的嘴馋样。“好好吃。想不到只是加上洋葱丝和西红柿片而已,就能让普通的肉片变得这麽好吃。”
他勾唇笑,又夹了几片肉片放上铜盘。“喜欢的话,下次再带你过来。”
陈可航闻言,盯着他侧面瞧的脸蛋晕出薄红,她低垂面容,开始努力扒饭。
“你不是做发型设计而已,怎麽也上台走秀了?”他也吃起来,还不忘问着他的疑惑。
“一个模特儿病了,上不了台,临时抓我上去顶替。”
“所以你没有走秀经验?”
“没有。”她头,吹凉刚从锅里夹起的高丽菜。
“没有经验,又是被临时抓上台,但你看上去还颇沉稳。”他好像很饿,除了夹肉片给她外,就是低头猛吃,一面吃一面说。
她淡淡一笑。“我其实很紧张。”她又看了一眼埋首吃饭的他,再看看他那一身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穿着,她问︰“你开完刀直接过来的?”
“嗯。”他咽下食物,淡声说︰“早上本来就有两台刀,那都是看时辰,早和我约定好的产妇。後来下午送进来一个,她羊水破了,但没有疼痛现象,我摸了一下,孩子的头都出来了,只能开刀。”
“孩子平安吗?”
“体重轻了点,其他并没什麽太严重的问题。”
她看着吃不停的他。“所以你从下午到现在都设吃?”
“没时间,走出手术室才发现时间快来不及了。”
“你……你不用赶着过来的。”知道他是为了赶来看这场发表会,那一瞬间在左胸涨满了又酸又甜的情绪。
“已经跟你说了要过来看。”他突然放下筷子,侧首看着她,他眉一低,略带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