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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约摸有十几个人,一律的黑色劲装,显然都是练家子。见他来,便有一人过来把院门打开。那人将他引至别墅前,便转身离开。

“苏少爷,别来无恙。”听声音,是那个叫阿兰的女人。早在他走进院门的时候,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他淡淡一笑:“谢谢,想必将来也是无恙。”

他细细打量她,与当年的憨讷纯朴完全不一样,一头长发卷成酒红色的大波lang,浓黑细长的睫毛如蜘蛛腿一样妖娆带毒,脸上是厚厚的烟熏妆,虽然隐隐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比之当年更添几分嫣然妩媚。

对于这个女人,他隐隐有些愧疚。如果当年她没有遇到父亲,会不会永葆那份纯善,和别的女人一样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如果当年他没有执意送走她,她会不会还是那个幸福知足的小女人。他不知道当年究竟还发生过什么,但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心中满腔的仇恨。

“苏少爷倒是自信得很,不知苏少爷觉得我这地方如何?”阿兰笑容冷艳地说。

“还不错,看得出来,齐少爷确实费了不少心思。”他一边扫视着厅内众人,一边试探地问。除了两间紧闭的房门,这里一共有8个人,气息平稳有力,身手明显比院子里那些好得多。

“不愧是苏家大少爷,看来齐某这点小玩意,是入不了您的眼了。一路上电子眼108个,已摧毁94个,我该感谢苏少爷手下留情么?”一阵击掌之声想起,一间房门被打开,走出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

那人俊美如刀刻的脸庞成熟而坚毅,微抿的唇形透出几分邪肆。一副精致的金边眼镜将他眼中的桀骜不驯很好的掩盖,不得不惊叹,一个人,竟可以将狂放与儒雅结合得如此完美。

他一愣,很快恢复如常,冷冷道:“没想到苏某的家事,竟劳齐少爷如此兴师动众,还亲自赶来。”虽然早已料定此事是齐宴阳在幕后操纵,但是想不到他会公然现身,是打定主意让自己有去无回,还是根本不惧与苏家撕破脸皮?

“苏老爷子的风流韵事,齐某一个做晚辈的,本不该过问,只是阿兰在我手下带场子也有些年头,也算安分守己,既然都求到我这了,那么我借几个人给她,也是应该的……至于苏小姐的事,齐某实在抱歉,如果事先知道,齐某是决计不会同意的。”只见齐宴阳径直走向真皮沙发,优雅地坐下,从水晶矮桌上端起一杯红酒,在指间慢慢把玩。

忽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哀痛地说道:“不过事已至此,那13个人,就任由苏小姐处置吧。”那叹息声,就好像是真的再为苏盈惋惜一样。

苏岩脸色一寒:“我妹妹呢?”话音刚落,便听见那间紧闭的房门内,传出一阵东西破碎的声响。他淡淡扫了一眼齐宴阳,只见那人挥手示意,便有一人快步将门打开。

房间内灯光昏暗,淡淡的血腥味飘出来,隐约可见一女子静静地躺在那张宽大床上,面容有些模糊。他一愣,那是苏盈吗?虽然急于知道她的情况,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而一旁的齐宴阳则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微微笑着摇曳着杯中深红如血的美酒,摆出一副悠然看戏的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向那房间走去,这才看清那女子的脸,居然是林冰。她赤身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默如死。她闭着眼睛,面色如灰,身上到处是淤青和被烟头烫伤的疤痕,满身疮痍,触目惊心。女子**的血混合着男子的体液,印满洁白的床单,流淌未干,殷红一片。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裹在她身上,将她轻轻抱起。或许是感受到怀中的温暖,她的身子微微颤动,忽然掉了一滴泪,却始终不肯睁开眼。过了很久,她终于有力气开口,只道,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声音如此喑哑,轻如蚊蚋。

他感到全身血液都在凝固,仿佛有什么堵在胸口,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却无比平静:“我会带你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他的疏忽,才会让齐家有机可趁。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会悲伤,只是,他没有资格悲伤。这一刻,他才真正醒悟,他的身上,是整个苏家,是所有与苏氏关连的成千上万的荣辱与性命。

他抱着她,转过身漠然地问:“还有一个人,在哪?”声音淡然平静得仿佛没有任何感情,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忽然闪过的一丝残酷的冷芒。

这时那个叫阿兰的女人,冷笑着开口:“可怜苏小姐的同学,已经吓得晕过去好几次。不过你放心,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不会牵连无辜,既然你来了,那位小姐放了她便是。”声音嘲讽而尖锐,当年的温柔良善早已被仇恨蒙蔽,纯朴稚嫩也被岁月消磨得一点不剩。

在她的示意下,两个黑衣劲装的男人从另一间房内押出一个女孩,原本柔顺的长发有些散乱,身子瑟瑟发抖,看见苏岩,欲言又止,一脸委屈。

看见苏盈平安无事,他不由轻叹,林冰这份情,苏家算是欠下了。“你先回去。”语气淡漠而疏离,或许,还有一丝失望。

苏盈咬紧下唇,似乎想要辩解什么,最终还是叹息一声,转身离去。却被守在门口的人拦住,那人看向齐宴阳,请示道:“少爷,真的……放她走?”只见齐宴阳笑着点了点头,一脸兴味地继续看戏。

待苏盈走后,他看着齐宴阳,冷冷的问:“为什么?”这些年,林冰进出苏家比林家还频繁,阿兰认错或许情有可原,但是齐宴阳是什么人,不可能认错,除非他是故意的。

齐宴阳顿时一阵哈哈大笑,挑眉看着苏岩,略带深意地说:“人都说红颜祸水,我却道君子如玉。既然林小姐有心代人受过,齐某不过是成人之美,做个顺水人情。试想,如此一来,想必苏少爷对林小姐是终生难忘了。”言语间,说不出的轻浮和嚣张。

听见两人的对话,阿兰如梦初醒,顿时有些急了:“齐少爷,你答应过帮我的!”苏盈走了,她拿什么威胁苏岩。她苟延残且至今,就是为了报仇,现在只差那么一点了,不可以,绝不可以功败垂成。

……

☆、063 齐宴阳的目的

齐宴阳淡淡扫了阿兰一眼,目光阴沉,她顿时噤声。只见他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嘴角勾出一抹残酷的笑:“你懂什么!林小姐情深至此,苏少爷必然不会弃她不顾。”

苏岩一愣,果然,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若是换作苏盈,他自然也会尽力营救,但成不成功又是另一回事,没人会怪他。可是林冰,如果抛下她一个人走,他不会原谅自己。他身系整个苏家,可以为了顾全大局,放弃苏盈,却不能忘恩负义,背弃林冰。

他冷冷扫了一眼厅内众人,最后看向齐宴阳,沉声道:“既然齐少爷有心留苏某于此,想必不只这些人,都出来吧,速战速决。”如夜般墨色深瞳里隐隐透出一抹嗜血的光芒。

齐宴阳勾唇一笑,却是摇头:“苏少爷肯定是误会了,齐、苏两家相交多年,一直是生意上的伙伴。齐某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替阿兰讨个说法,顺便也想请苏少爷帮个忙。”

苏岩转身看着阿兰,冷冷地说:“当年那个孩子,不是我做的。”语气冰冷却认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

阿兰冷笑一声:“呵呵,堂堂苏家大少爷也是敢做不敢当的懦夫么?!”

苏岩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如果我要做掉那个孩子,不会等到5个月。”当年送走她之后,得知她已经怀孕,再派人去找却是查无所踪,便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其实也是有心放水,虽然他一直极力避免别的女人怀上父亲的孩子,但木已成舟,万一真的找到了,还能赶尽杀绝吗?

阿兰忽的尖笑起来,姣好的面容因愤恨而扭曲狰狞,厉声说道:“好,我就让你心服口服,死得瞑目。”说罢,不知从那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扔在地上。

这枚令牌制作精巧,正面朝上,隐隐有青碧色的暗纹,非金非玉,也不知是何材料,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墨绿色莹光。他一愣,却是再熟悉不过,令牌背面是一个“苏”字,正是苏氏名下青龙组织的人才持有的青龙墨令。这些人世代为苏家效力,无一不是苏氏的精锐亲信,历来只奉行苏氏家主的密令。

“怎么,事到如今,苏少爷还不肯承认?能调动青龙死士的,又一心置我于死地的,难道还会有第二个人?!”阿兰目光狠厉,咄咄逼人。

苏岩闭了闭眼,暗暗叹息,世人皆知父亲有心归隐,早就将名下黑白两道的产业交给自己打理,其中自然包括苏氏旗下盛名在外的青龙组织。只是青龙是苏氏最后的底牌,断然轻易不会出动,自己多年不曾过问,一直是父亲的亲信,鬼叔在管理,也只是负责暗中搜集一些重要情报。

他还记得,那一夜,父亲酒后微醺,抓着他的手,喃喃不断:苏岩,你要记住,想要拥有别人不曾拥有的东西,就必须做出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原来如此。

他比谁都清楚,父亲这个家主之位,是如何得来的。

苏家能在中国黑道倾轧百年而屹立不倒,非但正系繁茂,旁系子孙更是不少。一个私生子,要在黑道豪门生存下来并不容易,儿孙越多争斗也就越多,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幼年时,受尽白眼和欺凌,仰人鼻息,战战兢兢。直到二十五岁那年,苏家的上一代基本都死在父亲手里,弑父杀兄,踩着无数人的鲜血坐上了这个位置,成为黑白两道的传奇。要么忍,要么残忍。

那个孩子,若是女孩,想必父亲会留下。只是天意弄人,做出这个决定,父亲心里也是苦痛多于无奈吧。

只是父亲,你终究还是心软了,这个女人,不该留。

苏岩看了看阿兰,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若是她得知真相,不知道会如何肝肠寸断。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却是对齐宴阳一句一句的说道:“苏某不得不奉劝齐少爷一句,你若能一举将我留在此地,做的不留痕迹,固然最好。若是不能,你必将迎接苏家的疯狂报复,中国乃至整个世界的势力分布都将重新洗牌,齐家,也不能幸免。”

齐宴阳知道苏岩说的是事实,不是夸张,也不是威胁。不留痕迹,谈何容易,苏岩又不是傻子,一路上那么多监视器都毁了,这么大动静,想必苏家那边都已经知道了。世上哪有那么多一劳永逸的好事,苏岩既然敢一个人来,必然是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他太了解苏岩这个人了。

只见齐宴阳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优雅地起身,摇头笑道:“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既然苏少爷说没有做,便是没有做。道上,谁不知道您一言九鼎……齐某此番前来,是有一样东西,想请苏少爷鉴赏一下。”这不是恭维,实在是,已经到了他和苏岩这个份上,根本没有必要说谎。

见齐宴阳已经松口,阿兰顿时怒不可遏,忍不住破口大骂:“齐宴阳,你说过要帮我的,你出尔反尔……苏岩,你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小心不得好死……”只是,她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带到后面去了。

苏岩闭了闭眼睛,淡淡地说:“给她个痛快吧。”齐宴阳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让人吩咐下去。

在黑道混,本没有那么多是非对错,谁强谁就是道理。对于这个女人,苏岩其实是同情多于痛恨的。但是,他必须要给林家,给林冰一个交代。由齐宴阳动手,也好。

苏岩叹息一声,平复心情,转而漠然道:“齐少爷有什么好东西,就摆出来看看吧。”他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齐宴阳千方百计引自己出来,是为了什么古玩鉴赏之类。齐氏制造的安防系统,在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这次,怕是又有什么新产品吧。

齐宴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着苏岩晦涩一笑,语气却是极其认真地说:“素问苏少爷身手了得,无人能出其右。今日不妨,也让齐某开开眼……”忽然,灯光一灭,整个大厅瞬间处于黑暗之中。

黑暗中,齐宴阳沉声道:“一个月前,齐氏终于完成了历时8年的,红外线安防系统的研究制造。齐某冥思苦想,私以为苏少爷最适合做第一个见证奇迹的人。”他要证明,齐家的红外线安防系统,连苏岩都破不了。

……

☆、064 自己穿,或是我帮你穿

苏岩冷冷一笑,走进房间,把林冰轻轻放回床上,又将房门带上,转身出来。他倒要看看,齐宴阳在搞什么鬼,齐家究竟能整出什么逆天的东西。整个人蓄势待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齐宴阳猛地退后几步,其他人也跟着消失不见。几乎在同一瞬间,整个大厅内,布满了红色的射线。苏岩知道,这些射线掺杂了特殊的毒素,一旦接触人体,不但会灼伤皮肉组织,更会使人昏厥,窒息,直至死亡。

即使与枪林弹雨打交道多年,也不敢怠慢,他一跃而起,避开缓缓流动的红色死亡线。是的,这些射线在移动,时而密集,时而疏松,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它们会出现在哪个方位。这样一味躲下去,显然不是办法,就算不被射中,也会活活累死。

然而世间万物,永无完美,一定有破解之法。他必须冷静下来,找到解救之法。否则,今日命丧于此,也只能说明自己武艺不精。齐家完全可以推脱责任,苏家若是过多苛责,反倒会沦为天下笑柄。

他一边小心躲避,一边仔细观察这些射线的流动规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动作却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