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歌笑了笑：“不认识。”他不想骗她，只是有些事，不愿她知道罢了。却不知，世事总是弄巧成拙。

“哦……”叶暖突然想起那天明月说的话，试试他，试试就好了。

试试。只要一次，只要一次她便相信他。

……

到了南京。叶宅。

“二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正在书房发火呢，你赶紧进去劝劝……”魏管家早已在门前等候，然而当他看见战歌的瞬间，却一时失神，忍不住问：“二小姐，这位是？”

“我朋友。魏叔认识他吗？”叶暖笑道。她自然没有错过管家看到战歌时，眼中的惊愕。

“不，不认识，小姐的朋友，我怎么会认识呢……”魏管家连忙否认。时隔这么多年，一定是自己认错了。他绝不可能是当年那个孩子。眼前这个人，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平凡，却能让见惯血雨腥风的自己感到一种被压抑的危险。这样的人，接近小姐，有什么目的？

叶暖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只是领着战歌进去。

到了书房门口，战歌却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叶暖摇头笑着说：“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其实，她只想看看，叶胜见他的反应。试探他。

推门进去，只见地上满是凌乱的杂物，叶胜显然气得不轻，看见叶暖，不禁责备道：“发生这么大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姓君的什么东西，我叶家的女儿，也是他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吗？！”语气中却透着浓浓的宠爱。疼惜。

叶暖忽然有些感动，原来她也有家人，这种感觉，真好。顿了顿，她道：“算了，都过去了。”过去了，她和君凌，缘分不够。

叶胜还欲再说什么，显然不愿善罢甘休，目光却突然扫到叶暖身后的战歌，不禁脸色大变，忙对叶暖道：“小暖，你先出去。”

叶暖微微错愕，叶胜看战歌的眼神似乎不止是认识这么简单，而好像是……好像是惊惧？

见叶暖许久没反应，叶胜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出去！把门关好。”

叶暖愣了愣，随即依言走了出去。

……

这时，房间内只剩下叶胜和战歌两人。

只见叶胜深深吸了口气，对战歌说：“我见过你。夜枭。”十分肯定的语气。

战歌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道：“我想您认错人了。”

叶胜摇头，缓缓道：“我叶胜看人从来过目不忘。”四年前在萧家，那惊魂一夜，他永生难忘。

战歌再一次强调：“您一定认错人了。”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叶胜突然冲着战歌吼道：“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小暖！”

战歌看着他，平静而认真，道：“我不会伤害她，同样，我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我深爱她，就像您爱她的妈妈一样。”

叶胜愣了愣，有些不相信地问：“你是……？”他记得，当年也有人曾说过，他爱君妍。

战歌笑了笑，并未否认：“我是。都是。”他是彦训，也是夜枭。

叶胜突然有些明白，愣了愣问：“所以，当年你放过我，是因为小暖？”这些年，他一直在想，为何自己见过那人的样子，却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若非亲眼目睹，他也不会知道，黄泉夜枭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战歌没有回答，只道：“叶董若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他知道，纵然父女情浅，但若他真的杀了叶胜，小暖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

……

两人一路沉默。走出叶宅。

叶暖突然停住，问他：“你还有什么要解释？”

战歌看着她，微微苦笑：“没什么解释。”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她是怎样误解他和叶胜之间的关系。

叶暖冷冷一笑，道：“你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战歌心中苦笑：“没有目的……我喜欢你。”

叶暖忽然觉得好笑，凄然道：“你以为现在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

战歌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道：“我先走了……你冷静一下……不要乱想……”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

叶暖没有发现。

真的没有。

不然她绝对绝对不会不管他。

很多年后，叶暖回想起生平最后悔的两件事，一是没有第一眼就认出他，二是每一次都放任他独自离开，那么孤单，那么绝望。

……

☆、108 必须问清楚。

叶暖回到杭州。工作室。

一路上浑浑噩噩，满脑子都是那人的样子，明明是他骗了自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那么悲伤？那么凄苦，为什么要用那么深情而又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说清楚再走！

思来想去，她决定上线问问他，重新进入游戏，却发现那人并不在线，心里微微失落。这时，明月发来信息，让她去帮会议事厅集合。

厅内，明月、雨瑶和希惠已经在等了，还有一些叶暖不认识的，大约二十来人的样子。见她进来，希惠忙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明月轻咳了几声，道：“现在人都到齐了，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叶暖有些不解，雨瑶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公主和宰相两大阵营的王位之争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多次谈判的结果是，双方各派出一组玩家，进行终极对决。胜者为王。”

叶暖愣了愣，那边明月已经说道：“目前，清风、望月、和碧落三城皆表明支持公主，而幻雪和神隐城则是站在宰相一方。”顿了顿，接着说：“我已经向清风城那边表明支持王室公主。”

这时，一个名为“苍山碧水”的玩家补充道：“后天中午十二点，在王城竞技场举行5对5的pk赛，宰相阵营公布的对战玩家名单是不夜天、淡淡白开水、冰霜战歌、大地之灯，还有杀影战歌。”

“杀影战歌？”一个法师小mm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兴趣。

苍山碧水微微颔首，继续道：“自开服以来，此人就一直活跃于亡灵之城，等级、装备和操作皆是一流，且从无败绩，有天曜‘近战之王’之称。为人低调，至今没有任何关于他的完整的战斗视频，所以技能、战术等一概不知。”

“近战之王？笑话，就凭他一个刺客？”另一个战士玩家则有些轻蔑的说。

苍山碧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沈天曾说过，在天曜里面，没有神一样的职业，只有神一样的玩家。这位兄弟，看你这年纪，应该也听说过月阙，听说过西风雪，东战歌，南苏岩，北安静吧？”

那战士讪讪一笑，被堵得说不出话。

顿了顿，那苍山碧水又道：“对于战歌这个人，是非功过，尚不好说，但绝对是一个值得虔心提防的对手。至于他为什么会选择站在宰相一边，我不清楚，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听一个国外的朋友说，貌似他们那边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形，而且，支持宰相的人不在少数。”此言一出，在座之人不禁议论纷纷。

叶暖却有些心不在焉，若战歌真像那人说的那样厉害，就根本没必要听命于叶胜，那为何叶胜见了他会是那般惊愕的表情，他又为何骗自己说不认识叶胜？他究竟隐瞒了自己什么……

这时，却听见明月说道：“不管怎么说，公主毕竟是王室血脉。”顿了顿，她又问：“公主这边的名单出了么？”

只见苍山碧水略一摇头，叹气道：“貌似风雪大神和月神望舒还在商议，不过神之叹息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参赛……不出意外，应该风舞雪飞扬、月神望舒、月之哀伤、静絮流四位都会参加，至于另外一位，还未可知。”

“会是苏……幻世帮主吗？”叶暖暗暗叹了口气，希惠这傻丫头还想着人家。

那苍山碧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这会，苏岩帮主应该还在忙着练级呢。”只见厅内哄笑一片，显然，希惠小妞最近老是偷偷跑去幻世找苏岩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希惠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叶暖却微微奇怪，不禁问道：“苍山，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明月笑了笑，道：“小暖，你还不知道吧，人家可是《问流年》在天曜游戏的负责人呢！”

叶暖微微一愣，提起问流年，不由想到孙懿，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她总觉得，那样聪慧深情的男子应该得到幸福。

这时，明月突然问了一句：“小山啊，那孙懿什么时候来天曜帮我啊，愿赌可要服输哦！”都说那人聪明，若是有他做军师，自己未必会输给姐姐，就不用跟那姓沈的相亲了……

叶暖一惊，貌似有故事？只见苍山碧水微微一笑，道：“明小姐，孙先生让我代他问您，那天他当真猜错了么？”

明月讪讪一笑，嘴上却不认输：“废话，难道我还会分不清自己和姐姐么？！”心下却是愕然，想起那天打赌，从小到大，除了妈妈，就连明老头都会把自己和姐姐搞错，那人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好在她够聪明，怎么也不承认，嗯，先骗过来再说！

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叶暖她们更是一脸怀疑的表情，不由轻咳了两声，道：“那先这样吧，大家抓紧时间练级，估计内战一结束，国战就该开了……呃，散了吧散了吧！”

……

待那些人走后，希惠和雨瑶便凑过来问她：“究竟怎么回事，还不从实招来！”

明月求助似的看向叶暖，却发现她正一副好整以暇看戏的模样，无奈道：“也没什么，我就跟那姓孙的打了一个赌，赌他分不出我和明珠，他要是输了就得来天曜帮我……”

“那你输了呢？”雨瑶问出了重点。

“我输了就得乖乖回家……”明月一脸委屈。

“那结果呢？”希惠傻傻的问。

“结果……结果我当然不能承认了！姓孙的跟我爸很熟的，他要是去我爸那告一状，我就死定了。再说了，姐姐也丢不起那个人！”明月一脸理直气壮。

叶暖有些同情的看了明月一脸，跟孙懿打赌，不是自寻死路么，这次是丢脸，下次不知道会不会把人都丢了……

“对了小暖，你和你家战歌见面见得怎么样了？”看来明月也把“祸水东引”这一招用得炉火纯青。

叶暖愣了愣，微微苦笑，却不说话。刚看了看，那人仍不在线。

“不会真是冲着你家的钱去的吧？”希惠弱弱地问了一句。

雨瑶白了她一眼，道：“在天曜混到他这个份上，不缺钱了。”

明月也附和道：“是啊，小暖，究竟怎么回事？”

叶暖笑了笑，有些悲哀，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我。”

见叶暖不愿说，三女也未多问。沉默了一会，明月突然道：“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咱组队去练级吧！”

“好啊好啊，要不咱去亡灵之城吧？那里怪物密集，等级高，经验多。”希惠提议。

雨瑶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觉得就咱们几个去亡灵之城，究竟是去虐怪呢，还是被怪虐？”

明月也道：“就是，而且我听说那里怪物长得超恐怖，不是骷髅就是腐尸，要去你自己去！”

希惠讪讪道：“好嘛，不去就不去……”她只是听说，最近苏岩在那里冲级。

“去望月城吧。”叶暖提议。她突然记起，战歌说过望月城的白云峰适合她练级。她想去看看。不管怎么说，那人还从未害过自己。

于是，四女便到村子里买好药，修好装，便浩浩荡荡向望月城进发了。不得不说，短短几天时间，明月就已经把流光村建设得有模有样了，什么铁匠药铺，一应俱全，不愧是堂堂明氏集团的千金！

……

这是叶暖第一次来望月城，位于慕月王国西边的望月城，繁华仅次于清风城。街上人来人往，许多生活玩家在城中叫卖。

“后天中午5v5对决，公主胜还是宰相胜，目前赔率12比1，买定离手买定离手！”突然一个玩家叫喊道。众人纷纷围了过去，多数还是看好公主的。

看着周围一脸兴奋的众人，希惠突然问：“咱要不要也买点？”

雨瑶白了她一眼，淡淡道：“买谁？”

希惠看看明月，又看看叶暖，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公主赢，明月姐自然高兴，可就意味着战歌输，就算看在叶暖的面子上，她也不敢去买公主赢啊……于是讪讪道：“时候不早了，咱赶紧去练级吧！”

出了城门，穿过一片很大很大的树林，便远远望见了白云峰，众女来到峰底，景色如烟，飘渺如仙境。一群蝶翼美女正曼妙的飞舞着。

“这地方漂亮是漂亮……可是怎么没怪物？”希惠看了半天，不禁纳闷。

雨瑶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道：“喏，那里，玲珑仙子，78级怪物。”

希惠一阵惊呼。叶暖也震惊不已。美丽的少女，身后色彩斑斓的蝶翼微微透明，竟然会有这么美的怪物！

明月也不由赞道：“在这里，练级这种苦差也可以变得赏心悦目啊！”说罢，拎起法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面对如此尤物，叶暖却有些迟疑，道：“可是……可是你下得了手么？”

明月有些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淡定道：“想着她们勾引你男人，不就下得了手么？！”明月越来越鄙视沈天了，居然设计出这种怪物，这不是坑人么。亏明老头还要自己跟这种人相亲，她宁愿……宁愿……咦，为什么她会想起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