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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上画三生 佚名 4783 字 3个月前

你妹!五彩想着若是能将这句话说出口就好了,起码能表示她不向恶势力低头的情操,可是她还未曾来得及张口,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桃花初绽露倪端,有情无情一念须臾间(三)

这几日折腾下来,五彩时睡时醒,不过这幽缠花确有奇效,腰不酸了,背不疼了,腿脚也能活动了。虺璩丣午只是每次醒来,望向那窗边,再也没有一个男子,带着微微光华,斜挽着发,单手撑一本书,看的投入。

“上神,上神……”

五彩回过神来,看着南海仙翁那胖乎乎的脸近在咫尺,满面堆笑地问道:“上神,可好些了?”

五彩很纳闷自己怎会想着那个发光男想到出神,随即展颜一笑,答道:“好多了,这些日也多亏了您老照顾。”

时而清醒,五彩便能看见南海仙翁忙前忙后,吩咐婢女按时送药,温度也是不烫不冷,连搬弄她的动作都轻缓柔和,仿佛她是尊冰晶娃娃,碰了便碎。

“可不敢居功,悉心照料乃是老朽分内之事,尊上特意吩咐,定要好好照顾上神,连汤药的温度,也是都叮嘱了再三的。”南海仙翁捻须一笑,“况且那日,若非是尊上及时赶到,老朽怕是早已手忙脚乱了,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这一身伤的罪魁祸首,也该为此负点责任吧。这些日子连影子都不见,不知道哪里逍遥去了。”提起天泉来,不知为何语气就有些嗔怪,那酸溜溜的口吻,五彩自己听起来都觉得不舒服。

南海仙翁那小小的眼中闪烁着光芒,笑得更讨喜了,“尊上他神力耗费过度,这几日都在休养。”

五彩被南海仙翁那贼光打量的发毛,打着哈哈道:“既然如此,本上神大人有大量,便不责怪于他好了。”

“尊上近日来忧心天之裂隙,听闻那里魔气蠢蠢欲动……”老头话留一半,用余光悄悄打量了一下五彩。

说道裂隙,五彩又想到最后一次看见天泉的场景,想来他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儿。果不其然是为了让她兑现补天之事。

若是平常,补天也算得上是功德一件,五彩眼也不眨便会应下,可是今次想到天泉那略有些套近乎的温柔,她便有些憋闷,只要是能替他将天补好,任谁他都可如此善待吗?

看着五彩有些发呆,南海仙翁提议道:“若是上神的身子感觉好些,不如老朽陪上神外出走走,也利于上神恢复。”

这句话是五彩进ru极南天之后,听到过的最为悦耳的一句话,这个老头果然是个好人呀,再这么躺下去,她快要发霉了。

“上神当心,慢慢走,莫急。”老头扶着五彩,虽说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不过身上的这些个零件毕竟许久未曾用过,五彩时而还是会有些踉跄。

这是五彩第一次“看见”极南天。

那是一片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的大地,在那一片皎洁之上,是鳞次栉比、檐牙错落的吊脚楼,偶有炊烟随风翻飞,袅袅霭雾带着几分凛冽的雪气。

五彩呵出一口气,看着他们带着冰晶缓缓下落,那是彻骨的寒意。

这满目遍眼的白,却抵不过路上行人的笑颜刺眼。这样一处极寒之地,他们又是如何住的甘之如饴,还有那碧眼蛟龙,不惜将天捅破个窟窿,口口声声地喊着想要回家,哪怕“家”是这般寒风刺骨之地。

若不是他们都痴了傻了,便是因为那人吧,只要是他在的地方,便是如沐春光……

桃花初绽露倪端,有情无情一念须臾间(四)

走入市井,有黄口孩童亦有耄耋老者,一派其乐融融。虺璩丣午

若说不羡慕,那自然是假的,所谓“家”便该是有如此的画面吧。低下头,五彩嘴边的笑似乎有些自嘲,可惜自己只是一颗石子,从未有过家;再抬头,也罢。若是自己没有“家”,至少能守护他人的“家”,也是愉悦之事。

五彩眸光一扫,一抹水粉色身影看来格外熟悉。

那神采才应当是她那年纪该有的,像初升的朝阳在眉间飞舞,灿若桃花的笑颜就那么大喇喇地挂在嘴边,恣意的分外猖狂。

似是察觉了五彩打量的目光,璧女回过头,看到五彩时,嘴角便刹那落下。

那眼神中的敌意,五彩是一丝都没有看错的。扯了个表示友好的笑,五彩走到璧女近前,“这纸鸢画的真是好看,是谁的手这样巧?”

璧女没有搭话,反倒是身边的一个女孩喊起来:“是璧姐姐画的,你也喜欢吗?”

“喜欢呀。”五彩探手摸了摸那女孩的头,宠溺一笑。

将手中的线塞进女孩手中,璧女蹲下身,看着女孩亮晶晶的大眼睛,“带着他们去那边儿玩,姐姐一会儿去你找你们。”

女孩儿用力点了点头,头上的羊角辫跟着颤了三颤。

璧女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五彩一番,声音不冷不热的,有些硬邦邦地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既然伤好了,你还不走?”

看着她这副摸样,五彩并未生气,反倒觉得她可爱至极,这小大人的模样,到是和天泉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家尊上大人,有意要留我些时日。”不知为何,五彩就是有些坏心眼儿的想逗逗她。

果不其然,璧女怒目圆睁,“你扯谎,哥哥怎么会平白无故地留你,你定是赖在这里不想走。”

五彩心中觉得好笑,忍不住又逗弄她一下:“对了,你的那位哥哥。怕是比你大了不知几十万岁,叫曾爷爷都绰绰有余了吧。”

璧女的脸“唰”得一下红了,连耳根都觉着烧烧的,其实她并不是天泉的妹妹,只不过是下属的部族一员。打小她便喜欢自己的这位首领,别人喊他尊上,她偏要嫩嫩地叫声哥哥,偏巧天泉虽看起来冰冷慑人,实则却并未说她些什么。

那日,璧女偷偷潜入她房间之时,五彩看着她对天泉毕恭毕敬地模样,便已猜透了五六分,今日一试,果然是如此。

“你……”璧女红着脸,眼睛里也亮晶晶的,像要滴出水来,小眉头紧皱着,“谁要你多管闲事,你走,你快走!”

终是羞愤难当,光说还不能泄恨,璧女又结结实实地推了五彩一把。若说是平时,一个女孩力道能有多大,可是五彩此时身子将将好些,自己走路都有些摇晃,哪里经得住她这样一闹,旁边的仙翁也有些措手不及,便看着五彩跌坐于地。

还未等老头去扶,五彩便觉得腰身处一道柔软的力道将她带起,低头看那只手,倒是有些熟悉。

那一双修长的手,曾在窗沿下轻捧一本经书,也曾与她十指交错,替她驱走那满身的痛楚。知道来人是谁,她便放心的顺着力道,倚靠在他怀中。

“极南天便是教你如此的待客之道吗?”天泉仍是那冰冷的声音,可却明显带了些棱角,不知是眼前这副情景,或是那语气之中的尖锐,刺得璧女心好疼。

桃花初绽露倪端,有情无情一念须臾间(五)

望着璧女跑远的身影,五彩心下暗想,此番倒是她做了恶人,本欲迈腿去追,腰间力道缩紧,生生将她拽了回来。虺璩丣午

“你不在屋中好生休养,跑出来找什么麻烦。”天泉本是去看她,谁知竟被告知说她出来了。

五彩用了点力气,从他怀中挣开,“哪里是我找麻烦,是麻烦找的我。”

“你若是老实呆着,她能随便找到你?”

“我又不是过街老鼠,一没偷二没抢的,三没做什么亏心事,我有什么不能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五彩仰着脖子,活像一只斗赢的小公鸡,天泉一转眸,那质疑的眼光便落在了南海仙翁身上。

老头知道此时他应当开口了,只是……他要说是谁的责任呢,璧女再怎样也是自家人,胳膊肘往外拐不是尊上的作风,可是看着眼前这位上神吃人的眼神,再加之尊上对她的态度,这委实是拿捏不稳。

一叹气,南海仙翁摇了摇脑袋,“请尊上责罚,是老奴提议带着上神出来走走的,刚也未将上神看护好……”两面都惹不起,还是他自己当这个替罪羔羊吧。

昂扬小公鸡看着南海仙翁为难的样子,身子一移,站在老头前面,xiong部一挺,“我是强拉着他出来的,你别怪他,你冲着我来。”

天泉的胸腔震动了一下,一声似是轻笑的声音溢出唇齿,“冲着你?你抗打吗?像你这般,没有实力又偏要冲在前头的的性格,便叫做有勇无能吧。”

五彩白了他一眼,心下想到连笑都不会好好笑,随即眼神游曳了一下,对于她神力底下这件事情,在他面前,她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可狡辩的。

看她哑口无言却还不肯服输的样子,天泉似是嘴角带了丝笑意,却又一闪而过,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转身便要走。

五彩被摸得有些发愣,她应该怎么理解这个动作?是有些宠溺吗……

南海仙翁上前一步道:“尊上这便又要去查看裂隙之处吗?”

天泉没回头,但是却停了脚步,“做好我吩咐的事,其他的莫问。”

“是。”

尽管天泉的语气有些不领情,可是南海仙翁仍旧毕恭毕敬地弯腰恭送。

天泉几步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南海仙翁连着唤了几声五彩才回过头,“上神不必太过担心尊上。”

五彩拢了拢鬓角,“没……没有,我是想着璧女这样跑了,别再闹出什么祸事。毕竟此事也是因我而起。”

老头了然的挑了挑眉毛,“上神是在看璧女啊,不过她已经走开有些时候了。”

五彩又挠了挠耳朵,“我看看她还会不会跑回来。”

老头又了然的点了点头,“还请上神放心,这个丫头虽然有些骄纵,却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只是有些不谙世事。”

五彩也跟着老头的频率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的扯出一条发尾,在手中摆弄起来,“这个璧女……她……”

南海仙翁一抬头,对上的是一双闪烁着求知欲wang的眼睛,心下了然,而后眯着眼捻须一笑。

桃花初绽露倪端,有情无情一念须臾间(六)

“出来也有些时辰了,上神也该累了吧。虺璩丣午”南海仙翁说的很委婉,不过五彩却知道,天泉说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她还是免不了被“押解”回屋。

无意为难他,五彩也配合点了点头,“是有些乏了,我们便回吧。”

或许是知道五彩已经憋闷了许久,南海仙翁的脚步放的很缓慢,故意的拖长了回去的路程,对于他的这些细心之举,五彩总是有些感动。

两人走了一会儿,人烟也不似刚才那般多,南海仙翁便悠悠开口,“伏羲一脉,正统血脉乃是上古神龙。自然这其中也有很多种类,诸如璧女,她便是伏羲一族的旁系,蛟龙。”说到此,老头望着天上,好似回忆一般,“千余年前她爹带着她来极南天拜会,那时啊,她还是个小丫头,遇见谁都是战战兢兢的,就会往她父君身后躲,老夫奉命带着她游玩了几日,才算渐渐熟悉了这里。可谁知预备离去之时,璧女却说是喜欢这里,想要留下。”说到此,南海仙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五彩,五彩心下自然是明白,她哪里是喜欢上这里的冰天雪地,而是喜欢上了这片土地的主人。

随即五彩便了然的会心一笑。

南海仙翁点了点头,似是肯定了五彩心中所想,又长长嗟出一口气,语气颇为深沉,“为她父君送别之时,还说过个百年便将她接回去,可是这一去,就再未回来了。她的族人在返回家乡之时,遭到了魔君的伏击,无一幸免。”

“她便成了孤儿……难道她没想过要报仇吗?”五彩有些愕然,对于家的概念,她这时才觉得,从来不曾拥有远比拥有过然后失去要幸运得多。

“自然是想过,刚听闻这个消息之时,她便嚷着要从天之裂隙冲到魔界去。”南海仙翁闭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被天泉拦下来了?”五彩很自然地联想到。

“正是,尊上说他不会为了这一支旁系而覆灭魔界,但是他愿接替她的家人照顾她。”老头看着五彩眉头深锁,又继续说道:“想来尊上也是思考过再三,但始终认为死者已矣。”

五彩点了点头,以他的性格,应该也是好好思量过一番,才忍痛做出这个决定。毕竟世间最无谓之事,便是复仇,更何况他尚且肩负了极南天一众人等的安危,若是如此想来,他怕是对璧女有愧疚之心。

“于是尊上对璧女,总是有些纵容的。时间久了,尊上可能也察觉有些不妥,可是再想要对璧女严加教导,却只能适得其反了。于是才闯出了祸事,被尊上逐出了极南天。”

“何事让他如此震怒。”

南海仙翁低头不语,五彩见状也识相的闭了嘴。璧女所犯之事,让老头如此难开口,若不是因为牵扯极南天内部私密之事,便是羞于开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