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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上画三生 佚名 4830 字 4个月前

,“因为他身处高处,别人以为他得到的东西是靠着这一个身份,却不知他身怀绝技、胸怀大志。”

“就算如此,他自己的本事总不会被埋没。”红豆实事求是地说。

霜辰却笑着摇了摇头,“少傅应该听过三人成虎的故事吧?”

红豆想了想,在人间界的时候却是听过:一个人说市集有虎,君主不信;第二个人又来说市集有虎,君主半信半疑;第三个人也说市集有虎,君主便确信市集有虎。

其实从霜辰说之前,红豆便知道,他要讲的是玄英的事。只是她不曾想到,原来他是如此着急的想要长大,是想搏一个独当一面的机会,证实他的能力。

“玄英成了妖族史上最为无能的储君。”霜辰看出红豆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便也不避讳地说:“也是最被孤立的储君,在妖界的各个妖主,没有一个看好他。只因不管他有何想法,只要极月一句话,就会被打回原形。玄英就算还小,也是凤凰一族,他身上的傲骨,不比他父君少一丝一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红豆又重头细细回想了一遍,她见到的玄英,是超乎年龄的成熟,甚至时时刻刻都有一些急躁,原来是因为他过于着急的成长。

霜辰拍了拍沾满瓜子屑的手,“所以有时候,他想要要的,是更多的尊重或者是说认可,在这个方面他的父君给不了他,所以……”

“他父君给不了他,那他的母后呢?”终于抓住了这个话头,红豆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

霜辰微微一愣,那眼神之中有什么瞬间闪过,“他的母后……”

“怎么样?”红豆倾身向前,她终于要知道这个答案了。

霜辰轻咳一声,“他的母后毕竟是他的私事,我等做臣子的,妄自议论却有不妥。你若实在想知道,大可以去问少主呐。”

红豆暗中握拳,这只死狐狸果然狡猾!

“算了。”红豆没好气的白了霜辰一眼,“自己问就自己问,我今日的课还没上,我走了,相国大人自己消遣吧。”

走过霜辰身边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袖子被他勾住,回头对上一双狐狸眼,“少傅,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何对少主的母后如此上心呢?”

“没见过,想看看不行呐?”红豆心中虽是心虚,可是面子上装得理直气壮。

松开勾住她的食指,霜辰微微一笑,“自然可以。”

红豆亦步亦趋地走在通往玄英寝殿的路上,虽然知道这小子身上都是逆鳞,可却忽略了这一身的倒刺是如何长上的。突然想起引渡师父曾经与她说过一番话,“所有看起来坚强或强大的存在,都是因为他们有一颗过于柔软的心需要被保护。”

回头想想玄英也是这般吧。妖仙大战,是他唯一的机会,证明他能够带领妖界走向辉煌与胜利。不过他还是忽略了这场战事将付出的代价,想要让他放弃这场战事,看来只能智取,不可硬逼呐。

刚一踏入院内,红豆便听见一个熟悉地声音说道:“我不准。”

丈夫志,挽狂澜,肯使山河落尘寰?(二)

红豆伸手按住胸口那激烈跳动的小心脏,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她天天为了见极月耗费了多少智慧,可是总连影子都看不到一个,现下竟然在玄英的寝殿被她遇到。殢殩獍午

红豆觉得心存善念很重要,比如她原本是想来安抚一下小凤凰受伤的心灵,不过却机缘巧合的碰见了一直想见不能见的大凤凰。

迈进寝殿大门的时候,红豆看见玄英正双拳紧握,直直地看着他的父君,怕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而极月却是淡淡地一副模样。

上一次见面时,红豆便隐隐有些察觉到,极月的变化很大,她所说的变化不是那时他重伤她之后,留下狠话时邪气的模样。而是这三千年让他变得更为威仪,带着那与生俱来的霸气,虽是看上去温润无害,可是他身上却带着一股霸气,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散发着不能拒绝的力量。

看见红豆进来,极月收回落在玄英身上的眼神,红豆俯身下拜,“参见主上、少主。嬖”

玄英见红豆来了,一甩衣袖,转身坐在靠椅上,“你来干什么?”

“关于仙界与妖界的战事,微臣有话想说。”红豆带着难得的毕恭毕敬,看起来很是正经。

玄英自然是知道她的主张,头扭过一边,也不搭话捞。

极月缓缓伸手,示意她平身,“少傅既是有话要说,便先起身吧。”红豆目光扫了一眼玄英,他黑着脸,心中不一定怎么骂她。

红豆与极月对视,那清丽的双眸之中带着难移的坚定,“启禀主上,微臣认为,妖界不宜与仙界开战。”

极月唇边带着温柔地笑意,起身走下主位,“我与少傅不谋而合,那么还望少傅同英儿再谈谈,他现在的想法,过于偏激了。”

玄英用鼻子冷冷一哼,对红豆这种攀权附势的行为,他嗤之以鼻。红豆也懒得管他小孩子脾气,对着极月道:“主上说的正是,少主有些想法确实偏激。”

极月柔柔地看了一眼玄英,那眼神之中似乎带着“你看,不是我一个人如此说你吧”的神情,“那我便不打搅少傅授课了。”极月本是欲向外走的,可红豆一句话让他的脚步顿足不前。

“可是,少主有些想法,确实有他自己的道理。”

回过身,红豆立在原地,缓缓转身,凝视着他的双眸,“主上,微臣是说,妖界不宜与仙界开战。可若是主上求和的使臣,无果而归呢?亦或是他带回来的,是仙界不战不休的坚持呢?再者,倘若仙界要求妖界俯首称臣,我等也要委曲求全吗?”

玄英自红豆身后缓缓起身,他不曾想过,她又来了一次竟然是带着如此的想法,然而这些想法,他从来不敢对父君说。

“你的意思是?”不得不承认,红豆所说之事也是他的顾虑。

“主上,”红豆语气诚恳,“六界已经许多万年不起战事,何以仙界突然对妖界下了战书。微臣也曾打听过,听闻是主上受伤闭关之时,收到了仙界的战书。那么微臣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仙界便是想要趁主上受伤未愈,而将妖界一网打尽呢?”

想到自己受伤一事,极月便紧紧皱着眉,“继续说。”

“倘若真是如此,”红豆定眸看着极月,“只能是因为,仙界以为妖界之中除了主上,便再无敌手。”

“那么你认为应当如何应对呢?”

红豆深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这番话,她原本不用也不应当说,可是她却突然想为了小凤凰搏一个出头的机会,“微臣以为,将一部分妖兵交与少主操练,而操练的地点是距离仙界最近的沉水岭。我等应当让仙界知晓,我们不战是因为不想战,而并非不敢战。亦让六界知晓,此次战事乃是仙界发起,倘若我们战败,将祸及其他四界,他们不该亦不会袖手旁观。”

玄英看着红豆那笔直的脊背,她这是在为他要兵权,倘若父君以为她心怀不轨,怕是连自己也救不得她。她又说妖界独父君一人为尊,乃是战祸之源,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她怎么敢又怎么能说?

红豆看着极月那思索的模样,她只是赌了一次,赌他是她了解至深的极月,赌他不应战事是因为不忍苍生浩劫,赌他并不是三千年前屠戮上仙的凶手,赌他纵使成为妖界君主三千年,亦不会忘本。

“你身为少主少傅,参与军事,难道不觉得不妥吗?”极月看着红豆,双目微眯,那其中暗藏了危险的讯号。

红豆微微下拜,“启禀主上,正因为我是少主少傅,我的职责就是将少主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称霸妖界的储君,而不是在妖主面前都要看他们脸色行事的傀儡。主上,你不能永生永世地保护少主,而微臣现在正是在将保护自己的方法教给少主。若是这般也算是超了微臣的权限,那么微臣恳请主上责罚。”

极月走到红豆的身边,双手扶起她,指尖的冰凉透过她轻薄的衣衫传来。他唇边带着温柔地笑意,“玄英有你这般的老师,是他的福气。”

红豆敛目浅浅一笑。在那一刻,玄英忽然觉得他的老师笑起来很美,那是一种纯真混合了丝丝点点的媚气,他似是也被那笑意感染,嘴角也勾起一个弧度。

极月仍然是眉目含笑,“少傅的主意是甚好的,只不过关于武妖主手中兵权一事……”

“武妖主将是少主帐下的第一员大将。”

“如此甚好。”说完最后一句,极月转身翩然而去。

玄英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侧脸,她明眸璀璨,她顾盼生辉,她巧笑娇兮,她美若画扇,她哪里都好,只是倘若那笑意阑珊的眼神,看着的不是他的父君,那便最好了。

直到极月已经离开了大厅,她的眉眼还是跟随着那一袭白衣。玄英轻拍她的肩膀,“我很好奇,你要怎么拿下武妖主那个老顽固?”

“我?”红豆转眸一看玄英,“是少主你要怎么拿下武妖主吧?”“那你刚才跟父君说……”

红豆不否认她刚才有在极月面前有夸下海口的嫌疑,“这个是你的作业,路我已经给你指点好了,现在是你登场的时候了,你不会让我失望吧?”说完给了玄英一个赞许的眼神。

玄英突然觉得,刚才看到她的那副模样,全部都是假象!

极月缓步走回他的寝殿,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他发现有一些他一直坚持在做的事情,未必是对的。比如他竭尽全力的制止六界战争因妖界而起,比如他意图将玄英保护的不受任何外界的伤害,又比如三千年前,他伤她伤得彻底……

“主上。”

极月刚转进寝殿,就看见在这里等候已久的霜辰。看见是他,极月也放下一直硬撑的样子,身子一歪就斜倚在了床上。

“那金刚罩果然厉害,反噬之力竟然年年都在增长。”拖着疲惫的身躯,极月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若不是放心不下冲动的玄英,他怎么会如此早的出关。极力不与仙界开战,也是因为他现在这副身体,哪里会是仙界的对手。不过还好,还有她在,少主少傅红豆。

看见极月嘴角慢慢爬上的一抹笑意,霜辰便是知道他又想到了谁,“主上,两界战事看来不可避免了。今日先行官已经从天界返回,他们说若是不想开战的话可以,但是……”

“但说无妨。”霜辰是自从他还不是紫微真君时,便一直跟随他的狐妖一族的族长,对极月而讲,霜辰更像是莫逆之交,他现在说话如此迟疑,想必是仙界开出了不可调和的条件。

“仙界说,要罪仙紫微真君,亲赴南天门受刑。”

极月并未生气,反倒是露出一个极苍白的笑容,“倘若我真的去南天门受刑,便可结束这一场浩劫,我倒是甘于献身的。”

看着他眼中的怜悯,霜辰忙说道:“只怕他们志不在除掉主上,而是将妖界连根拔起啊。”

“我知道,”极月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你放心,六界一日不根除战祸,我一日不会轻易死去的。”

“主上好好休息,金刚罩反噬之力后劲无穷,现在又是多事之秋,妖界少不得您。”

极月闭上双目,点了点头,唇边勾起了一个温柔的笑意,“还好,日后便不用再去五芒山了。”

丈夫志,挽狂澜,肯使山河落尘寰?(三)

看着极月已经睡去的模样,霜辰躬身退出,轻轻地关了房门。殢殩獍午

他是知道的,纵使在忙,每隔百年,极月一定会去一趟五芒山。起先只是远远地观望,之后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步伐,每去一次都靠的更近,反噬亦更加厉害。

直到这次,极月回来的路上步履踉跄,若非霜辰放心不下去寻了他,他怕是倒在了路上也无人知晓。

……

“主上!主上此次怎的反噬如此严重。嬖”

极月淡然一笑,却是满眼的希冀,“我好像看到她了,于是便靠的近了些,险些没有回来……”

“主上,你为何要来遭受这些苦楚?”

极月摇了摇头,仍然是那带笑的脸,“她曾承受的,比我苦楚千百倍。懒”

……

霜辰闭目而立,那一身黑色大氅更显得深沉。极月做的这些,那个没心没肺的她是否知晓,就算是终有一日知晓了,她又会不会懂得呢?

金鸡啼鸣,红豆还在睡梦之中,身上的被子被翻然拉起,有些不快地揉了揉稀松的睡眼,红豆吼道:“你是想图谋不轨吗?”

“我约了武妖主。”玄英提着被子,气势汹汹地站在她床前,很是不和谐。

“哦。”红豆一伸手,“好,我知道了,被子还我。”

玄英拉着红豆伸出的手,一用力就将她拉到了自己近前,“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办你还约他?”红豆翻了个白眼,这是要她收拾残局吗?

玄英看她终于进入了状况内,将被子一扔,“我原本是打算跟他打一仗,让他输了就交出兵权,不过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跟你